18、预感 深夜并肩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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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声控灯随脚步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长长的通道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瘦长，交叠片刻，又随着步伐轻轻分开。
夜里基地的冷气开得偏低，谢阑只穿了件薄款战队训练外套，抬手拢了拢领口。他走得平稳，看不出方才在训练室里被戳破秘密时的紧绷，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尖，泄露出残留的疲惫。
傅烬走在他身侧，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方才那句“至少可以告诉我”说出口之后，他也不知道谢阑究竟听进去几分。谢阑向来擅长把情绪裹得严实，方才那个淡淡的“好”，更像是一句安抚，未必代表他真的愿意在疼痛袭来时开口求助。
“明天的模拟干扰训练，闻舟会逐步拉高噪点强度，会无限贴近凌朔的攻击模式。”谢阑先开口，打破走廊里沉寂，“到时候我的屏障会持续承压，你的突进节奏要跟着我的算力波动调整，不能再按下午模拟赛的固定时间表来。”
“我知道。”傅烬应声，“我会盯着你的精神同步反馈面板，一旦你的阈值曲线往上跳，我优先回防，不贪进攻。”
谢阑侧头看他一眼，光线昏暗，看不清眼底情绪。“不用为我改变战术。战场里，进攻机会转瞬即逝，不该被枢位的状态束缚。”
“战术是死的，人是活的。”傅烬声音很轻，“烬羽的战术，本就是全队互相兜底。不是只有你要支撑所有人，我们同样可以护住你。”
谢阑没有接话，脚步微微放缓一瞬，随即恢复原样。
走到宿舍分区的岔路口，两人的房间一左一右。
谢阑停下脚步，从口袋摸出门卡。“就送到这里。早点休息。”
“嗯。”傅烬站在原地，看着他，“今晚要是头疼发作，别硬扛。”
谢阑指尖捏着冰凉的门卡，沉默几秒，轻轻颔首：“我记得。”
刷卡，推门，房门合上，隔绝了走廊的灯光。
傅烬站在原地又待了片刻，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回到屋内，房间只有简约的陈设，桌面放着平板，里面存着全部苍砾战队的对局录像。他没有立刻休息，点开后台，调出下午模拟训练里，谢阑那一段濒临阈值红线的波形记录，反复回看。
红线剧烈震荡的每一个峰值，都对应着凌朔式精神噪点的冲击。傅烬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数据，在原有战术预案末尾，新增一条备注：枢位状态异常，放弃原定收割目标，优先清除干扰源。
写完，他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反复浮现训练室夹层里那一小板银色药片。
谢阑一直在透支自己。一旦正式赛场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清晨七点，训练室准时开门。
全员到齐，今天全天的任务，是专项抗精神干扰训练。
闻舟提前调试好模拟舱，苏杳将各项监测设备连接完毕，每个人的生理、精神阈值面板同步投屏到大屏上。
“今天模拟参数，复刻凌朔最惯用的三段式噪点攻击。”闻舟拿着遥控器站在大屏前，“会随机投放碎片化幻听、干扰演算逻辑的错乱数据流，重点针对枢位谢阑。其余四人配合防守，傅烬负责机动清除干扰节点。”
厉野活动着手腕，随口调侃：“苍砾这凌朔，真就是专门啃枢位的。谢阑，等下撑不住直接喊停，别死扛。”
谢阑淡淡应了声，坐进属于枢位的模拟舱，戴好神经接驳头环。金属头环贴合太阳穴，冰凉触感贴在皮肤上。他悄悄在衣袋里摸了摸药板，今早提前按量服下，药效大概可以维持半天。
傅烬坐到自己的作战位，头环戴好，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大屏角落，谢阑专属的精神阈值监测窗口。
“各单位就绪，三，二，一，启动模拟域。”
随着闻舟一声令下，眼前视野瞬间切换，坠入虚拟星域战场。
灰暗破碎的陨石带铺展在四周，悬浮的能量碎片缓慢漂浮。开局一切平静，直到数十秒后，细碎的噪点毫无预兆地涌入谢阑的演算链路。
嗡——
细碎杂乱的杂音钻入意识，无数错乱的数字碎片在脑海里炸开。是凌朔标志性的干扰，不直接击溃意识，而是一点点搅乱推演逻辑，拖慢枢位的判断速度。
谢阑指尖快速操作，撑起精神屏障，算力平稳分配，维持全队视野共享。
【阈值波动：小幅上升，状态尚可】大屏上的数据流同步跳动。
傅烬游走在陨石阴影之中，紧盯干扰节点的能量信号，时刻准备突进。
第一层噪点，谢阑稳稳接住。
第二层叠加，屏障消耗明显加快。谢阑呼吸微微放沉，不动声色调整算力分配。
第三层，模拟凌朔的全力爆发。
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在精神屏障上，谢阑太阳穴猛地抽痛一下，熟悉的钝痛扩散开来。阈值红线骤然向上跃起，狠狠贴近预警线。
“谢阑！”傅烬的声音透过域内通讯传来。
谢阑咬紧后槽牙，强行稳住演算，冷静报点：“节点坐标，左前方陨石后方，两处，分开放置。不要一次性突进，会暴露你的位置。”
傅烬看见了大屏上飙升的红线。他本该按原定战术，逐个清理节点。但看着那条不断逼近危险区的波形，昨夜心底的预案瞬间生效。
他放弃了分步试探，直接启动过载推进，径直冲向两处干扰源。
“傅烬！别冒进！”谢阑立刻出声阻止。贸然加速突进，会暴露自身坐标，极易被埋伏。
“先解决干扰。”傅烬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来拆。你稳住屏障。”
虚拟星域里蓝色推进焰划破昏暗陨石带。谢阑一边强顶着持续不断的精神噪点，一边看着前方那道突进的身影，心底五味杂陈。
他习惯独自扛下所有压力，可傅烬，总是毫不犹豫选择冲到前面，替他挡去一部分风暴。
模拟战场里的攻防还在继续，训练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屏不断跳动的波形与星域画面之上。没有人知道，此刻谢阑脑海里，止痛药的效力，正在缓慢衰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