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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药 深夜训练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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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训练基地的落地窗,远处园区的路灯化作模糊的光点。其余队员早就结束训练回宿舍休息,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训练室内一盏顶灯,投下一小片暖白的光晕。
大屏还停留在下午模拟赛的精神波形图表,起伏剧烈的红线刺目地铺展在幕布上。谢阑坐在会议桌前,握着笔,一点点整理刚才模拟对抗的记录,笔尖在纸页上划过,沙沙的声响在空旷房间里格外清晰。
傅烬正在后方操作台帮忙导出整场模拟的对战日志,将数据包分类存档。苏杳临走前叮嘱,原始波形记录要备份两份,一份存战队服务器,一份打印纸质留档。
“凌朔的干扰频率有两段间歇期,刚才模拟里抓住这两段空隙,屏障压力会小很多。”谢阑头也没抬,轻声开口,“但前提是我能精准识别噪点的变化节奏,稍有迟滞,就会被钻空子。”
傅烬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随口回应:“我标记的三处潜伏点位,我们可以拆分优先级。第一点位优先探查,只要发现能量波动,我立刻突进。”
他收好U盘,转身走向长桌,打算把散落的打印战报收拢叠好。谢阑暂时放下笔,侧头喝水,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书页微微翘起。
就在傅烬伸手整理纸张的时候,笔记本夹层微微滑开一角,一个小小的银色铝塑板药板,从夹层缝隙露了出来。
他动作一顿。
药片包装很薄,上面没有花哨的标识,只有简单的医用刻印,是针对神经性头痛的处方药。药板上已经空了好几格,剩下的药片寥寥无几。
傅烬的指尖悬在半空,没有去触碰,只是静静看着那片药板。之前无数次,谢阑都说只是“轻微头疼,不碍事”,傅烬只当是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短暂不适。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这份“不碍事”背后,是长期依靠药物压制的持续疼痛。
谢阑喝完水,转回头,顺着傅烬的视线,看见了露出来的药板。他指尖微僵,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把药板推回笔记本夹层,合上本子,动作平静,像只是藏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什么时候开始吃的?”傅烬的声音放得很低,打破房间里安静。
“很久了。”谢阑没有回避,只是语气淡淡的。“上次和恒燧打完那场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域战神经链接带来的精神损伤,恢复很慢。联赛赛程密集,没有充足休养时间。”
“模拟器只是复刻干扰,你就已经濒临阈值红线。等到和苍砾正式对局,凌朔的攻击会更狠。”傅烬走到桌子对面,目光落在谢阑脸上,“你一直靠药物硬撑,药效总有消退的时候。万一比赛中途药效失效怎么办?”
谢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没有别的选择。联赛打到这个阶段,烬羽不能缺枢位。替补的演算能力不足以撑起整套战术体系,临时上场,全队前期所有备战都会白费。”
“我不是让你直接下场。”傅烬眉头微蹙,“至少告诉闻舟。他有权知道你的真实状态,可以调整战术上限,提前预留暂停后手,而不是所有人都以为你的阈值只是小幅波动。”
“说了,这场对战苍砾的首发名单大概率会变动。”谢阑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疲惫,“俱乐部不会冒险让一个精神阈值不稳定的枢位上场。全队这么久的备战,不能因为我个人的伤病作废。”
傅烬看着他。谢阑永远习惯独自扛下所有压力,在所有人面前维持稳定可靠的枢位形象,把疼痛和风险全部藏起来。赛场之上,谢阑是支撑全队大脑,可这份支撑,是以消耗自己的精神为代价。
“可如果在场上,凌朔精准抓住你药效减弱的瞬间发动干扰,一旦演算彻底崩溃,后果更糟。”傅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我们之前制定的双向掩护预案,建立在你基础状态稳定的前提下。如果你本身就在靠药物维持,所有预案都会存在漏洞。”
谢阑轻轻摇头:“我会把控药量,赛前会提前调整服用时间,保证比赛全程药效稳定。我清楚自己的极限,不会硬闯超出承受范围的强度。”
“你清楚?”傅烬反问,“下午模拟峰值冲击的时候,你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乱了。那还不是真人的针对性攻击。”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隔着一张长桌对峙,没有激烈争吵,可气氛沉甸甸的。
谢阑沉默了很久,伸手翻开笔记本,重新拿起笔。“我们先不谈这个。继续复盘,刚才模拟里,当噪点叠加到第三层,屏障消耗速度会提升三成,我们要重新评估我的算力分配。”
他刻意转回战术话题,想要绕开伤病这件事。
傅烬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谢阑的性子,逼迫没有用处。但心底那层担忧牢牢悬着,没有散去。他拉开椅子坐下,重新看向大屏上的波形图。
只是接下来复盘战术的过程里,傅烬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笔记本夹层里那一小板药片。
他们在虚拟星域可以并肩,能够视野互通,读懂彼此战术里的想法。可回到现实,谢阑藏起来的痛苦,从来没有打算分享给任何人。
夜色越来越深,基地外几乎没有声响。屏幕的蓝光映在两人脸上,一行行战术数据不断划过。谢阑依旧冷静地推演攻防路线,只是偶尔,他会下意识轻轻按压太阳穴,一个微小的动作落入傅烬眼底。
傅烬不动声色在心里修改自己的计划。除了原定的三处潜伏点位拦截,他还要再多预留一个后手。一旦赛场上谢阑状态下滑,他要第一时间放弃进攻,不顾一切切断干扰源。
哪怕放弃所有收割机会,也要护住身后的枢位。
复盘接近尾声,谢阑合上笔记本,将本子收好,把药板牢牢锁进夹层。他站起身,微微舒展肩膀。
“不早了,回去休息。明天一早继续专项训练。”
傅烬点头,目光看着他收拾东西,低声说了一句:“如果疼得厉害,不要硬扛。至少,可以告诉我。”
谢阑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唇角极淡地勾起一点,算不上笑容,却柔和几分。
“好。”
简单一个字,轻飘飘落在安静的训练室里。
两人关灯,锁上训练室大门,沿着空旷走廊走向宿舍楼。走廊灯光一盏盏向后掠过,两道影子并肩而行,距离不远不近。
苍砾的比赛越来越近,暗藏的风险不止对手的精神偷袭,还有谢阑不肯言说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