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定]宫廷计同人》咪呜喵

6、人物番外-孙留白【上】 “少爷……

　　“少爷……”
　　“嗯。”孙留白低头想着事情，也不看路，只管自己走着。
　　“少爷……！”
　　“什么……痛！”
　　孙留白吃痛地捂住小腿，双眼这才聚焦了，看清自己撞上的是啥。
　　廊上不知为何，摆了张矮几。
　　“唔……谁把这东西摆这儿的？！”
　　“少爷……”丫鬟捧着花瓶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是少爷说，想改变房间的陈设，我们才……”
　　孙留白愣了片刻，转头往房间里看去。的确，房间按照自己的要求重新摆设了家俱，几个仆人正在往外搬换下来的椅子，想来这个矮几也是刚换下，还没来得及撤走的。
　　特地放在靠边的位置，留出了足够大的距离给人通行。
　　孙留白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再眨了眨。
　　“哦……你去吧。”
　　丫鬟行礼离开，边走，似边摇了摇头。
　　房间还没有完全布置好，空气中也飞着些尘埃。孙留白在书库已经受够了尘土，便不进去，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矮几上，托着下巴，又出了神。
　　“嗯……”

　　少年孙留白很烦恼。
　　父亲布置的功课早就烂熟于心了。不止这个月的，下个月，下下个月，甚至明年的功课，自己都已经全部掌握了。平日里开方施针救人，就没有失误过。时间长了，渐渐不满足起来。
　　书库里也寻不到有意思的书，孙留白有些郁闷。父亲留他在江南老宅的用意是要他潜心修学，行医救人，跟着医馆的大夫们多累积些经验。
　　只是，成天都是些伤风感冒，头疼脑热，吃坏东西，拉伤扭伤，月事不规的小毛病，好不容易来了个看似严重的，也只是流多了些血，止了血又开了调养的补药，也就是了。
　　孙留白觉得有些无趣。
　　想着想着，又想起前些日子在集市上听见说书的段子，内容不外乎哪个大侠又被高人指点，获赠什么秘籍，终于天下无敌，称霸武林，抱得美人归。
　　俗套是俗套了些，只是……
　　高人？
　　孙留白想想医馆里这些大夫们，撇了撇嘴；想起做御医总管的父亲，因着敬畏不敢撇嘴，但心下终是不服气的。父亲开过的那些个方子，诊过的那些个病例，自己全看过。宫里的人和百姓也没多大区别，只不过药材用得更贵了些，养生的方子更多了些罢了。
　　天下之大，药学之深，一定有自己未曾涉足的地方，也一定在某处，有着传说中的高人。
　　正值年少的孙留白不禁幻想着高人的形象：与世隔绝的山谷里，朴素小屋，长须白发的老人正在屋外研磨着奇异的草药，药罐里煎着作用神奇的秘方，屋里桌上是数不清的稀有医书，记载的，自然是鲜为人知的高级医理，也就是所谓的“秘籍”了。
　　想着想着，不禁热血沸腾起来。
　　想要溜出去闯荡的心思星火燎原般迅速夺走了孙留白所有的注意力。
　　接下来几天，孙留白故作镇定地每天照样饮食，读书，去医馆坐诊，只是一想起身边这些管家丫鬟仆人和倚老卖老自认为是孙留白师父的老大夫们，全都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就激动得快要全身发抖。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孙留白偷偷背起准备好的包袱和药箱，摇醒医馆收养的一个小药童，扯谎骗过人家，两人一起溜出了老宅。

　　正在长安宅邸阅读医书的孙老爷眉心一动，吹灭了油灯，沉声问，“什么事？”
　　黑暗中出现一对妖蓝的眼睛。
　　“少爷子时三刻带着药童青葙出走了。”
　　孙老爷诧异地扬了眉，复又无奈地笑开了，“这混小子……”
　　雾默不作声地等待指示。
　　“罢了，”孙老爷摇头道，“让他去吧，跟管家说一声，然后你跟着他吧。”
　　“是。”

　　终究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出门才没两月，便将身边的银两花得差不多了。美食吃了不少，旅店也住着上等的房间，待青葙指出这个问题时，孙留白才意识到，眼下第一要务已经不是寻找高人，而是赚钱养活自己了。
　　没有别的傍身之长，也只能去医馆毛遂自荐。穿着华服来路不明的小鬼口气骄傲地要求工作，自然不会有医馆敢收。时间久了，尝到了饿肚子的滋味，也体会过在巷子角落里蜷缩一宿，硬生生冻出病来的苦楚，孙留白孙大少爷终于迅速地成长起来，磨平了锋芒，换上朴素的衣装，谦逊有礼地上门求教。待终于有医馆看他面目清秀，又似乎有着不错的功底，留他做学徒时，已经是四个月之后了。
　　自此之后，孙留白便一路北上，路费不足时便找医馆自荐，边工作边虚心向大夫们讨教，存够了路费就继续启程。再成长些了，便能自己摆摊子看诊，凭着自己的功底，倒也有了不错的名声，经常人刚到一座城市，便有慕名寻找来的患者。
　　不觉已快三年。

　　三年里，孙留白一路从江南到了幽州，经验累积了不少，珍奇的药草也收集了一些，却也没寻到一丝半点“高人”的信息。道听途说的传闻认真记录了不少，但仔细一推敲，便要苦笑其中真实的部分恐怕少得可怜，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高人”的形象。
　　不过在这些零碎的传闻中，倒有一个名字常常出现。
　　幽州邪医。
　　这便是孙留白最终来到了幽州的理由。
　　按照以往的方式，孙留白一边扮演着“江湖郎中”的角色，一边打听着邪医的事情。因为本是幽州的传说，当地的百姓自然知道得确实得多，只是邪医已经销声匿迹10多年，且又因为所做之事有违人伦，孙留白能打听到的，也就只是一些年青人小时候零碎的记忆，以及老人们半吞半吐的一些细节。
　　能确定的事情，便只是确定了邪医的确存在过。而之所以被称为邪医，则是因为虽然他医术高明，救人无数，可向他求医之人都必须以试药为代价。不少人治好了本来的毛病，却又被迫吃下了奇奇怪怪的药草，无端受了不少折磨，甚至有人命丧黄泉。其家人原本是安分守己菩萨心肠的医者，却不想家中出了如此异端分子，几欲决裂，终于在15年前的中秋佳节，一场激烈的争吵后，邪医莫名消失了。
　　不久之后，其家人也离开了幽州城。自此就再没有邪医的消息了。
　　至于那些试药的人的描述，孙留白觉得不过是不懂药理之人夸大的描述，也就没有在意。
　　寻找高人的旅途如今也到了尽头了，只是最终没能遇见高人，孙留白很是遗憾。心下明白自己到底是孙家的少爷，无论如何都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离家三年，孙留白也心中有愧，不由动了返家的心思。
　　幽州城外十几里路有座雪山，终年积雪，传说有异兽出没，也长着不少妖异的植物。由于天气变幻莫测，几乎没有人往山里去，雪线之上更是荒芜人际。离开之前，孙留白惦记着生长于雪山的珍贵药材，便打算去采了药再回程。
　　于是在幽州城停留了两个月后，某个晴朗的早晨，孙留白带着青葙，轻装往山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