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定]宫廷计同人》咪呜喵

7、05

　　这天当值御医抱恙，孙留白便提出替他，放他回府修养，御医一边咳着一边千恩万谢地走了。
　　夜深人静之时，孙留白颇有些无聊地翻着卷册，知秋在一旁添着茶水，似有些困了，头一点一点的。
　　孙留白好笑地看着她，正想唤她去休息，却忽然一阵天昏地暗，忙伸手扶住桌子，衣袖扫翻了茶杯，茶水迅速濡湿了袖子。
　　头疼。仿佛要裂开般的疼痛。孙留白立刻明白了缘由。
　　果然药不能乱吃。
　　知秋被这忽然的动静惊醒，迷糊地张望着，看见孙留白紧攥着桌沿汗如雨下，立刻吓白了脸。
　　“大人？！”
　　“……知、知秋……”
　　“怎、怎么会……大人……”知秋慌乱得不知所措，扶着孙留白的手臂，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却没一个用得上。
　　“……”孙留白苦笑着摇头，“自作自受……”
　　“大人……”知秋看似要哭出来了，又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起身就要往外跑，“我去找杜大夫！！”
　　“回来……！！”孙留白咬着牙命令道，伸手拽住知秋的袖子。
　　“可是……！！”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一对大大的猫眼里已经有了泪光。
　　“知秋……”孙留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是我们孙家……最、最后一道保命符……无论如何……不、不可以……”
　　“那、那要怎么办……”
　　“……”孙留白深深吸了口气，试图从快要被剧痛占领的脑海中搜索出个方案，“……无论如何，必须先告诉杜若……”
　　“所以……！！”知秋急道，被孙留白挥手阻止。
　　“你不准去！！……不过事到如今，我也召唤不了其他人了……”
　　“大人……”
　　孙留白沉默片刻，问“御药房今儿谁当值？”
　　“咦……？”知秋不明所以地眨巴着眼睛，“……今儿初九，是邪主药……”
　　孙留白一愣，半晌，长出一口气，意识断线前，放心地笑了，“让她去……”

　　杜若神情严肃地望着黑暗中那双幽绿的眼睛，半晌，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眼睛闭上了。杜若在黑暗中呆立了一会儿，点上灯，看着桌上的两个瓷瓶。
　　伸手拿起一个，拔开了塞子，倒了些白色粉末到预备好的水中。
　　稍稍晃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小邪一看知秋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只是知秋未开口，她便不做声，只是望着。
　　“小邪……孙大人对你有恩，这你很清楚吧？”
　　“……”小邪看着知秋明显故作镇静的脸，发现还有未擦净的泪痕，心下一软，安慰地握住她的手，“要我做什么？”
　　“呜……”见小邪如此配合，知秋仿似见到了亲人，一下子除了戒备，泫然欲泣，“孙大人生病了……我，我不能出去……所以，所以……”
　　“所以……？”
　　知秋从小邪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拿衣袖拭了泪，掏出一块令牌和一个木盒。
　　“你立刻去城南佑安堂，把这盒子交给杜若杜大夫……”
　　小邪伸手接了，仔细一看，竟是御医总管的令牌，“给了他，然后呢……”
　　知秋眼里又盛满了茫然与担忧，“不知道……看杜大夫怎么说了……”
　　小邪收好了盒子，握着令牌起身，握了握知秋的手。
　　“交给我吧。”

　　拿了令牌，又编了借口，守门侍卫看着是刚立下大功的小邪，也不刁难，好言好语地开了门放了行。
　　没有车马，只能用走的。知秋不说，小邪也不知道孙留白究竟得了什么病，明明自己身为御医总管竟也束手无策，必须得求助于小小药铺的大夫。只是不管是什么病，眼下自己手中，握着的便又是一条人命。
　　凝嫔的事小邪一直阻止自己细想，但仍逃不开一个阴暗的念头。
　　整件事，就是个陷害凝嫔的阴谋。而自己，显然，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角色。
　　凝嫔的死，自己绝对逃不脱干系。
　　这么想着就有些心乱，脚下越来越快，最后在空无一人的午夜长安街上跑了起来。

　　遵着知秋的指示，小邪望着黑幽幽的巷子，咬着牙冲了进去。第一扇门是佑安堂的后门，第二扇是杜若家的后门。小邪勉强辨认着数到第二扇，又怕有错，往回又走了一遍，这才确认了没有走错，急促又小声地敲起门。
　　很快门便开了。小邪看见杜若，着急想开口，被杜若抬手阻止，示意小邪进来。
　　小邪不明所以地跟着进了院子，杜若关上门，带着小邪进了小屋。屋里点着灯，小邪惊讶地发现，杜若的脸色十分难看。
　　“孙大人他……”小邪拿出小木盒。
　　“我知道。”杜若只淡淡扫了眼盒子，从桌上取过一张纸。墨迹还很新，下笔重的地方还闪着水光。“把这个拿去，药材宫里都有。”
　　“是……”小邪不知道孙留白情况如何，急着折返，也没细看，只粗粗扫了一眼，看是一张方子。小心收好正打算离开。
　　“等等……”
　　“嗯？？”
　　杜若坐在桌旁，似乎很累的样子，“你……把方子重新誊一遍再走……”
　　“……？？”
　　小邪疑惑地望着杜若，呆立了片刻，迟疑地从袖中取出方子。杜若微扬下巴示意桌上有纸墨，小邪便坐下，砚中墨还未干，于是提笔，仔细誊写起来。
　　屋内一片宁静，杜若闭目养神了一会，轻舒一口气，望向桌对面。
　　小邪低着头，誊得认真，每种药材誊好后，都又认真核对了才写下一项。杜若微微弯起了嘴角。
　　忽然就想起了跟着爷爷的那段时间。
　　不多时小邪誊好了，放下笔又对了一遍，然后询问地望向杜若。
　　杜若示意她快去，小邪便连着杜若写的方子一起收好，匆匆告辞。

　　孙留白醒来时看到空着的药碗，有些惊讶，再自己一搭脉，又不禁苦笑。
　　看样子即使是杜若，也只能暂时压制症状啊。
　　知秋本是出去打水，进来看到孙留白醒了，欣喜地差点摔了面盆。孙留白无奈地朝她笑，示意她走近些。
　　“药是小邪拿来的？”
　　知秋摇了摇头，“小邪就拿了方子来，临到御药房抓的。”
　　“哦？”孙留白有些奇怪，但还虚弱得很，也就不多想了。
　　“大人您……”
　　孙留白宠溺地伸手抚上知秋的头：“啊，我知道……这次逞不了英雄了……自然是告病，好生修养了再进宫。”
　　“那药呢……？”
　　“……”孙留白皱着眉头想了想，“让小邪去杜若那里拿吧，送到府上，就说是御药房煎的。”
　　“……好。”知秋垂下了头，似有些心有余悸。
　　孙留白浅笑着揉着她的头发，“好了，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