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就山》争渡我

31、鬼鸮（四） 奇怪。

　　荀黎衍的速度很快。

　　【血液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和你一样，是实验带来的精神体后遗症。据我猜想，应该是——暴虐症。】

　　商秋卿一扶额，觉得自打见了萧影之后，周围的事物总是与大家的解释不太一样。

　　那这所谓的精神紊乱和敏感期其实都是幌子而已，根本原因就是他作为实验体的后续症状犯了。

　　他不得不想起那个吻，难道暴虐还附带耍流氓的能力？或者说，什么时候亲亲也成了攻击方式，攻击什么，精神吗？还是高贵的情操？

　　商秋卿无奈挠了挠脸颊上的小绒毛。

　　敌在明，我在暗。

　　但目前，仍有一事没有个解释——既然萧影能够作为一位莫名成功率极高，甚至能出来执行任务的实验体。

　　究竟为什么拿不到组织给的缓解药剂？就现在相安无事的情况看，商秋卿猜测，是因为他执行计划未达预期目标。

　　可再退一万步，哪怕是任务不如预期也完全不会脱离联系，按莫名的能力，送出药剂这种不说简单，但也绝对不难的事，他们究竟为什么放任实验体暴露？

　　商秋卿觉得这事完全没法说，除了身份明晰之外，一切都还是个谜。

　　万幸萧影每次发作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也算说得过去。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静观其变。

　　他支着下颌看着眼前俊美的银发少年，少年拧着眉，光洁的额头上出了些薄汗，一副难捱的样子。

　　莫名的每位实验体都有相应的成功率，用来衡量他是否达到能够任用的水平。

　　这些年来，出任务的实验体的成功率至少在89%往上，能派到帝都来做任务，无非就是罗布那和Dove楼里的密件。

　　既然萧影见了罗布那还能无事发生，那么任务目标就十分明确了。

　　商秋卿点出通讯，给Melcolm发了一则消息。

　　【近期莫名有新的实验体，万事小心。】

　　Melcolm看到了自会注意，他那边进度还是有点慢。

　　商秋卿一扶额，盯着萧影的任务变得更难了。

　　不知道Flower能不能搞定，就光夜间失踪和暴虐症这一点就让他放不下心。

　　怎么看，都是得自己也盯着点。

　　他往萧影的右耳往上摸着，摸到一块不明显的凸起——莫名的芯片。

　　这枚芯片就是用来控制实验体的杀器，它控制大脑神经连带着精神芯核，正因此，莫名从来不怀疑实验体的忠诚度。

　　商秋卿一笑，怎么就是不知道什么叫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无论如何，先是留着它吧。

　　机械治疗床上的人呼吸安稳，商秋卿起身将他的领口扣好。

　　萧影却是不安稳地动了起来，由于惨烈的前车之鉴，商秋卿眼睛微睁，迅速撒手后屏息凝神观察。等人乖巧后，再度不动声色半走神顺手给他扣好。

　　萧影悠然转醒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商秋卿期间回复了柯尔的责怪，承诺下次小测和他组队。帝都的小测简直是家常便饭，一月两次密集的考测对哨向两院的学生都不算容易。

　　柯尔擅长精神疏导，毕竟人无完人，他的格斗技巧不可避免得偏弱。

　　商秋卿解决完柯尔这边的事之后，无聊地玩了三把游戏，看了十页书。

　　他也不着急，今天也已经完成了大半，算上明早再贡献两个小时就能完成向导的任务。

　　此时他正沉迷在游戏的杀戮快感中，只听眼前人发出些细碎的喘息。

　　萧影要醒了。

　　他抬眼，没想到正正好和商秋卿四目相对。

　　商秋卿忽然之间炸毛了！

　　他发现——给萧影扣的扣子错位了——怎么办！？怎么办!？

　　太尴尬了，一定是刚刚太紧张了！

　　萧影倒是没什么察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后，他急忙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有些惊慌地跳下来靠在商秋卿边上问：“我没伤到你吧。”

　　商秋卿满心只有错位的扣子，根本没听见眼前的人在说什么，因为两人距离的拉近，他甚至能看到错位扣子挤出来的空间，直视萧影的饱满的胸肌和隐约的腹肌……

　　萧影清亮的瞳仁里满是担心，他上下仔细看了商秋卿好几眼。

　　“啊，什么什么客气啦，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商秋卿乱七八糟答复，急忙收回目光。

　　“……没事就好。”萧影听到他的语气，也没看到他受伤，旋即放下心，他四周看看，问道：“这是哪里？”

　　治疗室内气氛冷峻，冷白色调的灯光洒下，周围嵌入墙体的玻璃柜整整齐齐摆了一柜子的医疗试剂，医疗垃圾被一个全息自动机器人负责回收，此时没什么工作，缄默地立在充电桩充电。

　　他躺在机械床上，身旁一条印着两朵小花的白色毯子。

　　商秋卿答：“医疗院。”

　　萧影面色不变，他试探性问：“医生有说我怎么了吗？”

　　商秋卿一点不迟疑，他摁灭终端：“精神紊乱，一看你就没好好来这里做任务，不算什么大事。”

　　他指了指治疗床边雪白的辅助智脑机械人大白，大白的胖脑壳上托盘上就是开出的微量向导素，“按时注射就好。”

　　莫名的实验后遗症本来就没什么特别有效的治疗，一般只有针对症状实验员特制的短期压制试剂。限量供给，还是得看实验体表现。

　　他捏捏下巴，回想，“医生让你规律作息、好好休息。”

　　萧影乖巧点头，低头时终于注意到自己的领口，不动声色给扣好，抬头时看不出神情变化，答道：“好的，哥哥。”

　　接受这么良好吗？

　　商秋卿怀疑自己在他心目中就是一大尾巴狐狸崽，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那种。

　　萧影弯腰穿鞋，银白的发在商秋卿眼前晃，仍然亮晶晶的，头发上像是覆了层晶亮闪烁的霜雪。

　　商秋卿又听他道：“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萧影随后起身，他歪歪脑袋：“时间还早，要一起散步吗？”

　　商秋卿眉梢微挑，还是答应了。

　　实在好奇，他到底想做什么？

　　远处的医疗院在夜间一息一闪，晕着周边的云彩，空中的飞行交通器形色之间给机械城挂上斑斓的彩带。

　　夜间的学院路上稍显寂静，只有些许情侣或者刚下了晚课的学生。

　　古旧的石板路上只有些许脚步声，风轻轻拂过林木，只余下沙沙的声响。

　　萧影在一旁稍显局促，他左右有些不安。眼中些许犹豫，

　　商秋卿注意到了，挑起半边眉，这是想整哪出？

　　半分之后，萧影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哨兵的寝居迫在眉睫，再不行动就晚了。

　　商秋卿随意扫过一眼，总觉得几十米开外的阴影处有什么。

　　没等细想，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粉色的玩偶。

　　“哥哥，送给你，谢谢你之前请我吃饭。”萧影的声音响起，商秋卿还有些懵，这才反应过来。

　　他一笑，接过了这是……一只粉红小鸟？

　　不过巴掌大，毛茸茸的，小鸟的眼睛金澄澄的，向来是某种特殊材质的矿石制成，安静地闪出眷恋一般的光泽，嘴巴则是由深粉红色的线缝成的一个温婉的弧度，很可爱。

　　少女心的商秋卿被击中了，他看着眼前还有些拘谨的少年，虽然不是第一次收到礼物，但送到心尖尖上的玩偶确实是第一次。

　　“谢谢你，它很可爱。”他十分真诚地笑，声音都带些愉悦，他又开口，“它有名字吗？”

　　萧影看到他很开心，紧张一下子荡然无存，忍不住也跟着他笑，听到问句，他无比认真地回答：“我不太会起名字，还是哥哥你起吧。”

　　有些奇怪，商秋卿心有点软，他躲开视线随意看了看周围，思考了片刻：“叫三景吧，怎么样？”

　　“好啊。”萧影弯了弯眼睛。

　　朦胧的灯光给他的眸子擦上些许亮光，萧影正因他转开的视线，盯着他的半张侧脸。

　　好奇怪，商秋卿有些想离开了，不早了。

　　他把粉红小鸟放进“cup”的单格了，之后假装看了眼终端。“很晚啦！我也有门禁，先走啦！”

　　萧影收回视线，垂下了脑袋摁了摁终端：“确实不早了，哥哥再见。”

　　明明和之前一般无二的话术，商秋卿现在觉得什么都无比奇怪。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无比荒诞的猜测，他甩掉这个疯狂的想法，作为对萧影的回应点点头，拿出飞行滑板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