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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黄金盏(十) “不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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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温渡再动作,就猛然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商秋卿额头微微出汗,眼神狠厉,看了看周遭乱象,此刻仍旧是萧端泽的面皮。
“你,你不是和小默他们离开了吗?”玄宁日一滞,而后迅速发问,“小默没有来吧?”
玄宁日骗了他们,带他们回了一处极其偏僻的地界,等到他闪身离开后,几人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守株待兔的小房子,是被装造过的古早飞行装置,也不知道在这偏远星系上停留了多久。
飞行装置起飞后,因为各项考量,在未上升到一定高度前,商秋卿就通过终端解码的方式迅速打开了舱门,脚踩流云回到了这里。
“没有,你可以放心了。”商秋卿这才看了玄宁日一眼。
那边的温渡爬起来,猛烈一脚就踹了过来,玄宁日躲闪不及,被一脚踹飞了,重重摔在地上吐了口血,俨然半死不活的样子。
商秋卿避开这一脚,也并没有唤出精神体。
精神体贺兰山岩羊一副青灰色皮毛,角向后弯出个优美的弧度,锋利无比,灰色横立的瞳仁直勾勾盯着商秋卿。
“不要看它的眼睛!”玄宁日尖叫出声。
商秋卿身后一旁逃窜不及的男人看了过去,本惶恐无比的动作霎时间停了下来,眼神空洞无比,嘴角含笑,脱掉衣服,竟然从一旁的餐桌上拿出餐刀,开始从胸口处向下像鱼一样纵剖自己,哪怕满手鲜血,也似乎感觉不到。
剖完后动作不蹲,从温热的身躯中把脏器全都生掏了出来,鲜血满地,直到全都挖空也不动分毫。
玄宁日早就听闻过他的盛名,却完全没想到,根本就不是凶手干的,把所有人剖成那样,居然都是他们自己!
商秋卿一股恶寒,胃里强烈不适。
“你竟然不受控制,等级比我还高吗?”温渡歪歪血淋淋的脑袋,真心实意咧出来一个笑,“那我们来一场吧。”
商秋卿平时话很多,眼下被恶心得紧,闭口不言。
血脑袋迅速贴近,几乎快沾上商秋卿的衣服。温渡顺手把那人丢下的刀捡了起来,兴奋地冲了上来。
商秋卿没有武器,只好靠着身法勉强躲闪着,他动作迅捷,不停在摇摇晃晃的桌凳、座椅和墙壁间流窜。
温渡也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猛追。
商秋卿猛回头,温渡躲闪不及,被一脚踹在了天花板上,深深陷在玻璃墙里。
她的右臂脱落了皮肤膜层,流露出晶莹的电线和铁制样板,此刻却倏然变成一把微型电锯,再度追了上来。
商秋卿回头,却见玄宁日拿着方才温渡挟持他的那把枪,正准备吞枪自尽。
电光火石间,他一个横踢,再猛地甩出一块飞镖,正正好划伤玄宁日惯用的右手,手臂深深一道伤口,汩汩流出鲜血。
温渡见他分心,也不想错过审讯玄宁日的情报,就走了过去,把他两手都锯断了。
玄宁日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商秋卿没来得及拦住,有些自责。
却见温渡的目光忽而转向擂台上。
擂台中央倒着个不省人事的裸体……男人?血色染成一片,几乎看不出来面容。商秋卿迅速想到,这就是情报上玄默的父亲——玄宁天。
“我真为你高兴,玄家主,”温渡忽然说,“你唯一难扼的苦难消失了。”
玄宁日痛苦着,他两只手臂都受了很严重的伤,看不出来是否有为他弟弟悲伤的成分在,他挣扎道,“你,也去死吧。”
莫名的增援很快,周遭的白塔几乎是成倍地放出白噪音,商秋卿有些头痛。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一定能够胜过你,”温渡说,贺兰山岩羊缓慢地走了过来。
商秋卿心里没有说话,但行动却异常明显。
那就来吧。
两人又打成一片,温渡除了精神体能力异变之外,体格在当时一批的实验体中也能勉强混个上位。
商秋卿虽然不显太吃力,但因为易感期和药剂的作用,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缠斗期间,玄宁天只勉强走到了门前,“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
商秋卿的精神芯核里发出痛苦的啸叫,他迅速闪开距离,又猛地往自己脖颈处扎了一针。
“是什么药剂?”温渡很敏锐,察觉到不一般,电锯离他的脊椎骨极近。
商秋卿正准备远离时,腰忽然被紧紧搂住了,抱着他躲了几步,来人带着个银鸢面具,商秋卿没有抗拒,扫了他下巴一眼。
被搂着的商秋卿不理人,仔细把空掉的药剂收了回去,又推了银鸢一把。
“怎么不走,”银鸢小心翼翼又有些委屈说,“这里很危险呀。”
商秋卿睨了他一眼,拍了拍被搂住的衣服,“你谁啊,不认识。”
银鸢被噎住,唇张张合合最后闭上了,也不再说话了。
温渡倒不太惊讶,“组织早就知道你们的行动,但他不在乎,无畏的抵抗有何用处,不如和我一起回去吧。”
“谢谢,婉拒了,”商秋卿也瞥了她一眼,过度的疲劳让他精神有些不太稳定。
温渡一个轻盈的空翻,踩在了玄宁日想要叼起刀的脸上,“我们来做个赌约吧,你们要是输了,你就跟我就回去。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他。”
银鸢反应平平,跟在商秋卿背后眼神几乎热切地黏在他的脸上。
商秋卿离开银鸢几步,考量了半晌,周遭虽然仍然乱,但第二盏内部没有太大的破坏程度,难道是玄宁日留给自己的后路?
“可以。”商秋卿点点头。银鸢自然也跟从着点点头。
“我们来比拼精神力,岩羊的能力几乎从来没有失效过,在组织里我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温渡咧着皮肉,左手指了指银鸢,“看看是否,他也能像你一样摆脱控制。”
“答应的人是我,又为什么要牵扯到无关的人,”商秋卿不屑,“甚至我都不认识他。”
“可以。”银鸢倒是答应得很快。
温渡拿着刀削掉了玄宁日的鼻子,“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他。”
商秋卿沉默,拍了拍身后的人,“你,应该没问题吧。”
银鸢嘻嘻一笑,不动声色蹭了蹭商秋卿的手,“当然啦,她刚刚就是吹牛呢,别信。”
青灰色的岩羊角更加锋利,恍惚中,商秋卿似乎看见幼小的温渡抱着岩羊,她温顺地趴在岩羊身上,却被它反着生长的犄角刺穿了身躯,一片血,滴滴答答,落在干枯的精神图景里。
银鸢挡在身前的身形异常熟悉,但商秋卿记性奇差无比,拿着纸网在记忆池捞了半晌小鱼也没得到什么结果。
岩羊墨色深沉的横瞳注视着来人,喧闹中,银鸢的意识逐渐沉寂,眼神也逐渐空洞起来。
商秋卿神经紧绷着,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草木皆兵起来。
“不要被控制,”商秋卿准备催动精神力,却见玄宁日又被猛踹了一脚。
“敢动现在就把他杀了。”温渡说。
银鸢开始缓慢无比地脱着衣服,他摘掉了脖子上黑色复杂花纹的项圈,又开始卸下领带。
温渡看到并不意外的结果,随脚踹了一把玄宁日。“你输了,跟我回去吧。”
商秋卿拧了拧眉,想把银鸢的手圈住,玄宁日却忽然开了口。
“杀了我吧,”他躺在地上,近乎恳求道。
温渡鄙夷地看了看他,再次拿到枪正准备给他一枪时,被甩出的一条机械鞭子缠住。
商秋卿对着地上的男人提醒道,“玄默还在等你。”
提到玄默,玄宁日终于安静了会。
准备解救被困的银鸢时,商秋卿见他目光沉静无比,“装什么。”
银鸢果然停止了动作,闷声笑了笑,偏头示意温渡。
温渡的情绪再次有了波动,“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强呗,”商秋卿淡然回道,“出门在外要少装x知道吗?没实力就不能讲话哦。”
青灰色的岩羊再次靠近众人,商秋卿眉一挑,竟然见到岩羊角迅速脱落下来有生命力一样向他刺来。
另一角则是刺向了毫无招架力的玄宁日。
他迅速动身护在玄宁日脸前,角的攻击极其有力量就精神力而言,除了自己,也就略逊弯月一筹。
三打二,这可不妙。
银鸢的身法轻快却极其有力,应付的同时,不时能和温渡过招。
商秋卿离玄宁日有了些距离,打斗期间,精神力仍旧有些亏空。为什么?他想不明白。银鸢看起来也并不算中立,甚至有可能认识自己,但任谁看都是一副并未尽全力的样子。他状态不好,情况很糟糕,后手的支援也并不知道几时能到。
战斗纠缠了很久,几人痴迷着,没人注意到玄宁日居然站了起来。
“温渡!”玄宁日叫喊着,“来啊,杀了我!祂说让你杀了我!”
温渡果然上了心,想着迅速结束战斗,来人一直没有精神体帮助,也似乎只是勉强应对着。此刻,商秋卿正直面这锐利的角,不知何时,离玄宁日数米远。
温渡没有持枪,只好凑近他极快地从他胸膛处纵向划开一刀。
砰!
温渡最后的视线中,火光从玄宁日的身躯猛然炸开,他的眼神虽然有着愤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她不太懂的东西。
商秋卿和银鸢被炸飞了数米远,他不知何时凑在商秋卿边,此刻正把人拥在怀里,迅速进入了提前准备好的防爆舱,正在爆炸中心的两人被炸成了碎片,经高温完全蒸发。
玄宁日毕竟多年和莫名合作下来,这种级别的爆炸程度,毕竟是碳基生物,哪怕再糙的实验体都不能承受住。
黄金盏从此刻,彻底成为了空想,正如早已被遗忘在某处的《星愿》。
商秋卿片刻后才醒,他们脱离了防爆舱,躺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目光还有着异常明艳的火光,明日此处的信仰,全都成为了余烬。商秋卿看了看他身上的大片擦伤,心里对玄宁日肃然起敬。
从一开始,玄宁日就只是想跟黄金盏同归于尽,根本就没有存活的欲望。他早就在身体内部装了过量的炸药,可能存储在压缩在生物空间钮内,被玄宁日吞在了肚子里,等玄宁日一断气,不算在活人的范畴内,那必然会强制挣脱出,让他和温渡同归于尽,爆炸后与他先前隐秘安置的炸弹产生了连锁反应,带着星愿堂的地上地下,炸了个干净,只剩火焰、余烬和浓烟。
他闭上眼睛,为玄宁日默哀。
“你就是他口中帮他的某个人吧。”睁开眼,商秋卿对身边的人说,“你都知道吗?”
银鸢见他神情悲愤,只是点点头。
“你走吧,”商秋卿有气无力,“我不想探究你究竟是谁。”
“……对不起”他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了,他后面的话很轻,似乎不想被人听到。
看来他也是当初拦下自己看线索的那个人,商秋卿无力再去思考,他摁了摁通讯,简短汇报了信息,就撑起身体坐着飞行器回去了。
就目前来看,黄金盏的能得到的线索仍旧需要继续调查,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商秋卿离开了“Ghost”,并非第一次,他总是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能说自己没有尽全力,但可能、也许,这件事情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