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公子》任卿

19、第 18 章 魏国之人不

　　嘭！
　　沉闷的响动配合府门的吱呀，再加上角落哆嗦的吕府家丁，我感觉自己像横行霸道的恶霸。
　　不对，我又想，山鼠才像恶霸，我分明是风流倜傥的纨绔子弟。
　　竹林七贤之一的山涛与曾经在钟会手下的监军卫瓘不知为何组合到一起，山涛几乎是跳下的马车，身上惯穿的袒胸露乳的长衫险些褪到腰间，酷似后世吊带的内衣松垮的套在上身，卫瓘倒是显得从容，不急不缓的提了提腰带。
　　“中郎将！中郎将！”山涛站到我马前，急的满脸涨红，“中郎将何至于此啊！”
　　作为竹林七贤之一，山涛自然与吕家兄弟相熟，他当时知道此事甚为气愤，曾为嵇康说过几句话但并没有改变司马昭的决定。
　　“大人璞玉浑金气量非凡，认为此举不妥。司马澧朽木烂铜小肚鸡肠，认为妥当极了。”我沉下脸色说道，“若非他吕巽卑鄙无耻，奸污徐望舒，岂有今日难解之局？！”
　　山涛说不出话来，焦急抓过卫瓘期待曾为我同僚的他能开口。没想到卫瓘看眼看似努力破门，实则玩闹拖延时间的山鼠，轻咳一声说道：“本大人认为中郎将说的没错。”
　　“卫瓘！”山涛怒而瞪眼，“老夫和你们这些武将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便请大人一旁观看吧。”我甩了甩马鞭，“省的溅上血。”
　　山涛看不出山鼠在那边磨叽的等我命令，苦口婆心的用律法、后果劝说，见我不为所动又搬出了自己的职位，以相国府长史的身份命令我离开。
　　“长使确实是好大的官，”我扬起眉毛说道，“不过司马澧有一问，敢问长史与嵇康、吕家兄弟相交莫逆，可知此事真相？”
　　山涛被我问住，半晌无言。
　　“吕安要面子，吕家要面子，嵇康昏了头我尚且不说，长史不言可否也因为要维护好友的面子？”
　　“老夫替嵇康说过话……”
　　“不，澧说的不是嵇康，不是吕安，不是吕巽，而是徐望舒。”
　　山涛愣了愣，似是不知徐望舒是何人。
　　我见此冷哼一声，环顾一旁渐渐围上的百姓，朗声道：“吕巽此人无耻好色，贪图弟媳徐望舒美貌，趁其弟吕安不在奸污徐望舒！罪大恶极！而吕安等人竟以吕家颜面为由，置徐望舒的遭遇不顾，意图瞒天过海！长史大人，澧请问，此事是否为真？”
　　山涛听着耳边围观百姓议论，憋得脸色通红，正支支吾吾间目光一顿。
　　我顺山涛目光看去，长乐亭主的马车正停在围观百姓之后，嵇绍端坐车辕表情严肃。
　　等的人到了，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山鼠，破门！把吕巽那个无耻狗贼给我拖出来！”
　　山鼠啐了一口，两柄大锤终于全力挥动，半人宽的大门断裂的咔嚓声惊的山涛一抖，山涛知道再拦不住我今日必出大事，伸手拉住我的马嚼头。
　　“司马澧，此事自有相国大人处置，你僭越了！”
　　我前倾身子似笑非笑，他们这些人自诩名士，暗里的龌龊不知多少，还说我僭越？
　　“司马澧！你少污蔑人，老夫一生坦荡磊落！”
　　“是吗？”我的马鞭遥指长乐亭主的马车，“你敢对着那辆马车里的人说你坦荡磊落吗？！”
　　没等山涛说话，我翻身下马，背手直视山涛说道：“你连徐望舒是谁都不知，可见长史心中也抱着为好友名声着想的想法。”
　　“可她呢？！”我瞪起眼睛喝问道，“她的名声呢？！她所遭受的屈辱呢？！你们可曾在乎一点？！一群自私自利之徒，有脸质问我僭越？！”
　　山涛久居高位，被我问的起了火气，怒道：“不过是个妇人，何必至此……”
　　锵！
　　斩离剑的剑锋被春日的太阳照的耀眼无比，卫瓘一步迈到我与山涛中间，他目光沉静，极其微小的摇了摇头。
　　“中郎将！莫因一时置气害徐望舒再入寒潭！”
　　我握着斩离剑剑柄的手紧了又紧，满目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我明白卫瓘的意思，知晓这一剑下去的利弊，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为徐望舒咽不下，为天下女子咽不下，为这天下处处含冤的百姓咽不下！
　　斩离剑动起的瞬间，女子的呼喊落入我的耳朵。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我随之侧头，徐望舒站在长乐亭主身侧，眼泪滴滴成流落入颈间。她似是鼓起了很大勇气迈出了第一步，随后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扑上来用双手攥住我的右臂。
　　我收起斩离剑，重重推了卫瓘一个趔趄，盯着山涛说道：“魏国之人不分男女，皆为魏国之民。天下百姓不分男女，皆有公正之权。若再让我听见长史方才的话，老子就把你们这些狗东西名士串成一串扔进护城河喂鱼！”
　　山涛的神情从青变白又变成红，他羞愧万分的对徐望舒行礼：“老夫……向你道歉。”
　　徐望舒吓了一跳，不知要如何回应，眼泪更凶的看向我。
　　我轻轻点头，徐望舒扶起山涛也对他行了一礼。
　　“行了吧，”我不耐的甩起马鞭，“无关人等站一边去！”
　　山涛本没动，奈何被卫瓘强行拉到一边，卫瓘见山涛顽固的模样，指着涌入吕府的缇骑低了声音说道：“山涛兄！你可别再拦了！”
　　山涛抬起目光，听到吕府内女眷的惊呼与男子的怒吼，使劲儿拍了拍大腿：“卫瓘，这……这成何体统啊！万一影响到炎……”
　　卫瓘捂住山涛的嘴巴，心道这山涛怎么跟吃了迷药一样拎不清？他小声提示山涛，我敢这么做自然有敢这么做的理由，万一是司马昭和司马炎的安排呢？
　　但卫瓘想错了，我这么做纯粹是我想这么做。
　　一是我男儿身女儿心，心中的确有气，这帮人蝇营狗苟、玩弄权术、你来我往的整了这么多说不清的事情，多少无辜女子被迫牺牲？
　　二是我不想让嵇康死，吕巽若当众承认自己的做过的蠢事，司马昭碍于舆论压力也不好处置嵇康了。
　　三是我想借此机会正一正魏国的风气，扒了这些名士的底裤，让天下有识之士认清他们的真面目，少学什么‘不抵抗’运动。
　　至于徐望舒这名女士，我并不在意她的后果。
　　“放开我！”吕巽被两名缇骑压出来，两条腿软成面条，嘴上却硬，“司马澧！我要去廷尉府告你！去相国面前告你！我是冀州牧吕昭的儿子，是功勋之后！”
　　“聒噪！”马隆上前给了吕巽一巴掌，“把他脱光了给我绑在石狮子上！”
　　马隆的话引得一阵阵惊呼，缇骑不管别的只遵命令，吕巽身上尽显名士风流的轻薄外衫被撕裂扔在地上，满是皱纹暗斑的躯体瞬间红透，‘肮脏’的二两肉暴露在空气中，吕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山猫早有准备，一桶凉水两个巴掌下去，吕巽又悠悠转醒，他初时的迷茫被四周各异的打量目光和围观者的嘲笑私语唤醒，目眦尽裂的看着我：“司马澧！你不得好死！”说完又见徐望舒站在我身边，破音怒骂：“贱人！你也不得好死！”
　　我身边的徐望舒身子明显的发抖起来，我嗤笑一声，一把拉过徐望舒向吕巽走去。
　　吕巽的口中还在吐着脏污之语，吐到最后昏了头开始说起那晚奸污徐望舒的滋味，说徐望舒徒生了一张脸，皮肤一般又松垮……
　　吕巽沉浸在自己的描述里，我强行拉着想要躲避摇头呜咽的徐望舒，听见吕巽从头到尾说完自己的恶行，问徐望舒：“这便是当日的真相吗？”
　　吕巽命令自己的夫人灌醉了徐望舒，然后奸污了徐望舒。
　　徐望舒一开始没回答，没脸见人一样拼命挣扎，我极其反感的用双手握住徐望舒的肩膀质问：“我问你话呢！”
　　听出了我语气中的反感，徐望舒停止了挣扎，小心翼翼的看我一眼而后点头。
　　我见她模样，自知有些过分，缓和了语气说道：“既然真相已出，便要替天行道。你准备自己来，还是阉师来？”
　　徐望舒惊诧不已，连连摇头，她下不去手，也不会。
　　“那就只能麻烦阉师了。”我看向老阉师，“请吧。”
　　老阉师攥着那把粗糙钝阉刀，被徒弟扶着颤巍巍走上前，徒弟们拿出麻沸散灌进吕巽口中而后按住了吕巽的双腿。围观百姓瞬间屏住了呼吸，原本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消了大半，只剩吕巽疯了似的嘶吼挣扎，污言秽语顺着嘴角不住往外冒，粗壮的绳子在他的皮肤上割出一道道的血痕。
　　我是第一次见识‘太监的生产过程’，好奇不已的上前凑看，只见老阉师的钝阉刀划开吕巽的‘二两肉’，黑乎乎的手揪出内里红白花花的两团，啧啧称奇。
　　至于吕巽撕心裂肺的惨叫我完全忽略了，徐望舒本不敢看，后来一小步一小步挪上来，揪住了我的衣角。
　　我微微皱眉，不喜徐望舒的行为，想到她的遭遇忍了下来。
　　老阉师经验丰富，一边利落的阉割，一边给徒弟们讲解着要领，讲到一半再看周围百姓所剩无几，无奈的摇头：“唉，这活儿真不受尊重。”
　　我安慰道：“您别泄气，等再过个许多年还有不少人求您阉了他入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