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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7 章 我司马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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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出身大魏皇室,夫君名震天下,为人刚正不阿,明辨是非。儿子生来聪慧,更与我关系亲近,就算失了夫君,长乐亭主凭自己的封号和儿子也能过得很好。
廷尉府的环境比之大狱好了不少,嵇康正坐在房内独自下棋,要不是门口还站着廷尉府的狱丞,我还以为这里是嵇康自己的家。
斩离剑出鞘,上好的梨木棋盘一分为二,狱丞大惊欲上前被山猫山鼠拦在外面。
“妻儿惶惶,尔独自悠然。”我嘲讽道,“嵇康,你可还有人性?!”
嵇康衣襟大开,双手撑着后仰,满脸尽是懒散。
“你少拿那副所谓的‘不出世’的狗样子面对我!”我怒喝道,剑锋直指嵇康的脖颈,“别人或许会称你一声名士,我司马澧只会骂你懦夫!”
什么竹林七贤,崇尚老庄,魏晋风度,通通都是狗屁!
“当真心怀天下之人,哪一个不是逆流而上,以一人之力撼动天下王朝?!看不见希望就自甘堕落、肆意妄为,你们以为你们很有格调?搁这儿搞不抵抗运动呢?!我告诉你,但凡后人有识之士只会痛骂你们不争,鄙夷你们避世!”
“寒窗苦读数十年,你为帝王家读的?你是为天下人读的!这天下不是曹魏的天下,也不是司马氏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嵇康,你出去看看,这天下遍地饿殍,百姓于水火之中挣扎,你所谓的‘风流’可救了一人?!躲在出身皇室的妻子背后,心安理得的享受傻逼名士们的追捧,你真他娘的以为自己是什么贤人?!”
“你是名留青史了,以后王朝每次动荡,百姓流离失所,凡有能者皆学你嵇康,何来天下一统?!世间清明?!”
“果真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彼有勾践卧薪尝胆,今有你嵇康懦弱无能,怎称不上一句世风日下?!司马氏为天下耻?错了!你嵇康才是天下耻!是万万世之耻!”
我掀翻已成两半的棋盘,想起后世对所谓‘魏晋风流’的追捧怒气更盛,双目猩红的又一剑斩断桌案。
“我司马澧一生只为一人,做不得谁的希望,你们的希望也不该落在我身上!自己不成器别说我司马澧不管不顾!”
“嵇康,你自己找死我不管,我会照顾好长乐亭主和嵇绍,但徐望舒被奸污我必须告知天下真相。”
一番痛骂后,嵇康仍是方才的动作,方才的表情。
我失望的收剑,未再管嵇康,迈步出了房门,吩咐吓傻了的狱丞不得放嵇康出房门,直到司马昭下令处死嵇康。
马隆三人小心跟在我身后,小动作不断,最后最傻的山鼠被推出来,大着胆子问我:“大人,当真不管嵇康了。”
“不管,这是他的命。”
“那现在我们去做什么?”
“抄家!阉了吕巽!”我翻身上马说道,“山猫,去一趟皇宫,借把阉刀来,再请一名熟练的阉师。”
山猫兴冲冲的应好,马鞭扬的比太阳高。
我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看着二十名缇骑将事情始末说出:“弟兄们,无诏归洛阳晋王已言明不追究,正常来说我应该心怀感激夹起尾巴做人。但司马澧生而为人,上顶天下顶地,别说我意气行事!缇骑自组建以来,于蜀地大小征伐无数,不是为了建功立业,而是为了天下一统,还百姓一个安稳盛世!所以徐氏这事我管定了!”
“谨遵中郎将号令!”
我一甩马鞭说道:“好!弟兄们,跟我去抄家!”
司马炎听说此事的时候,刚刚吩咐了仆从去山水居买酥饼,杨艳忧心忡仲的迈步走进书房,见司马炎镇定自若的模样,满心满眼的不解。
“夫人为何如此看我?”
“夫君。”杨艳关上书房门,挥退小厮,“妾有事相问。”
司马炎放下笔,并未像从前那样牵起杨艳的手引她坐下,而是指了指下首的蒲团。
杨艳没说什么,坐下开口道:“澧郎此举会不会惹恼父亲?”
司马炎笑而未答,司马昭自知活不过明年,岂会因此等小事动荡朝廷?
“夫人就想问这个?”
“夫君知道妾想问什么。”
司马炎闻言深吸一口气,闭眼又睁开,坦然回答:“我的确对澧有不一样的心思。”
杨艳脸色莫名,半晌说道:“夫君,澧郎虽面貌甚佳,可洛阳城内‘佳公子’甚多,长街馆楼亦可,为何非要……”
她的意思很清楚,洛阳好男风的公子不少,长街上小倌儿亦是数不清,为何非得是司马澧。
“夫人,彼时我过得艰难。”
我刚到司马澧身边的那些年,大魏皇权还有些许影响力,司马氏在大魏几乎人人喊打。
那时司马师尚未死,司马昭日夜筹谋着承接司马师的权势,并不甚关心儿子的死活,旁人动不了司马师、司马昭两兄弟,便将矛头对准他司马炎,他的政治理念处处碰壁,办不好事又会遭受‘司马昭之子不过如此’的言论。
我长得像司马兆,司马炎看着我的脸会想起司马兆在时那些安稳日子,又因我年纪小聪慧非常,他的某些抱怨之话在我这里可以随意说出,自然与我亲近非常。
后来魏帝几次擅立,皇室彻底式微,司马师死去司马昭接任,天下人皆知司马昭之野心,司马家的几位公子心思也乱了。
“我常常很难入睡。”司马炎语气平静,“生怕我的脑袋在某一刻就没了,只有澧在侧守夜,我才能安心。”
杨艳听到此,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她明白司马炎对我的心思来源于不安全感和依赖,她认为只要不是真的那种‘爱’,司马炎走出特定的环境便会慢慢放弃的,更何况她无论怎么看我喜欢的人都是杨芷。
想到这儿,杨艳缓慢开口说道:“芷儿,不可和澧郎过多接触。”
“父亲已来信告知我,待我称帝便派澧前往蜀地,辖制蜀地军政,为伐吴做准备。”
杨艳彻底放下心来,又道:“夫君,可否让澧郎做衷儿的先生?”
司马炎慢慢侧头,眼珠从正中挪到左侧,斜睨着杨艳。
杨艳被他看的不自在,微微避开目光:“澧郎毕竟曾随嵇康念书,为人正直,又勇冠天下……”
“呵。”司马炎轻笑,“夫人,你我夫妇何时如此生疏了?”
“夫君……”
“澧连《论语》都背不下来,做不得先生。”司马炎拿起茶盏说道,“让衷儿认他作仲父吧,先生就从卫瓘和山涛中选一个。”
杨艳大惊,怎可做仲父?!那吕不韦是始皇帝仲父,后来如何天下皆知。
“澧与旁人不同。”
司马炎太了解我,他非常清楚我为他筹谋不过为了杨芷能有依靠,要想让我辅佐司马衷,必须给我安上一个无法拒绝的责任。
“何况你父亲那个模样,澧心中不喜,难免偏心他人。”
说到这里,杨艳脸上现出悔意,她当年不该把宝押在我一个死士奴隶身上,没有母亲想让一个死士奴隶做她孩子的仲父。
司马炎笑道:“夫人,澧已是大魏天子亲封的忠义中郎将,父亲面召亲允的缇骑将军,就算是我也得客客气气的。”
杨艳眨了眨眼,心道是了,如今我已手握缇骑营,伐蜀之功可压三军将士,若再救了嵇康,军政两路皆说的上话,想到这里杨艳大喜点头。
待杨艳离去,司马炎脸色冷了下来,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什么恩爱夫妻,多年扶持,到了权力面前谁不是蝇营狗苟?
但他十分理解,因为他同样是这样过来的。
不过这样的人越多,满心满眼只为杨芷过得好的我就显得分外可贵。
“来人,”司马炎唤道,“去问问咱们家未来威风凛凛的缇骑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仆从憋笑称是,言说这就去。
吕巽住在洛阳城南,因算名士圈中人,往日总有人来往,近日却因吕安之事门庭冷清。
家仆站在门口昏昏欲睡,被奔腾的马蹄声吵醒,睁眼好奇的看着,见马蹄直奔吕府而来,吓得跳起来往屋里奔去。
“老爷!老爷!官府来抓人了!”
“去去去!”吕巽气急败坏的冲出屋,狠狠给了家仆一脚,“什么抓人!老夫什么都没做!”
缇骑围了吕府约莫半刻钟,山猫带着老阉师赶到。
我看看老阉师手中的阉刀,摇头嫌弃太锋利了。
“去寻个铁匠现打一个,磨得粗糙些。”我又对老阉师说道,“您的徒弟们呢,可带来学习学习。”
老阉师搞不懂状态,马隆却立刻会意,和山猫、山鼠密谋几句,山鼠兴冲冲就带着两名缇骑直奔长街找铁匠去了。山猫则嘿嘿笑两声,同马隆不怀好意的对视一眼,拉着老阉师去找他的徒弟们。
钝钝的阉刀和年轻毫无经验的徒弟准备就绪,我大手一挥,山鼠拎起两柄大锤,大喝一声狠狠锤在吕府紧闭的府门上,巨响引来许多围观的百姓。
山鼠瞧着只有些碎裂的府门啐了一口,后退数步,一个冲锋挥舞大锤又砸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