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4 章 司马澧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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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康冲过来将杨芷抱走，杨芷不愿意走哭喊着双手伸向我。
李祥见杨芷离开，闭眼挥手，死士们提剑向前。
就在这时司马炎站起身，声音沉稳：“都给我住手！谁敢再动一下，以谋逆论处！”
“哥哥，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司马攸问道，“决斗规矩不可破。”
司马炎目光发冷：“李祥，你的死士再前进一步，司马家死士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李祥喉结动了动，命令死士停下，回身行礼：“炎公子，死士营只是奉令行事。”
“好一个奉令行事。”司马炎迈步上前，“本公子怎么不知司马家现在是司马攸做主了？”
“哥哥，”司马攸脸色冷冷，“父亲临行前……”
啪！
司马炎重重的一巴掌打蒙了司马攸，打蒙了在场的所有人。
司马鉴吓了一跳，猛地窜上来拦在二人中间，想说的话被司马炎脸上的寒霜震慑压下。
司马炎推开司马鉴喝道：“你也知道我是你哥？！长幼尊卑不懂的东西，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司马攸，我告诉你。只要我司马炎活一天，司马家就轮不到你做主！”
“司马炎！你少得意，父亲最看重的是……”
锵！
司马鉴腰间剑鞘一空，长剑已落到司马攸脖子上，执剑之人正是司马炎。
“公子不可！”
“炎公子不可！”
“哎呀，快快快，快拦住炎公子！”
众贵族朝臣齐齐起身，不敢靠近这片兄弟相争的战场，只能纷纷出言劝说。
司马鉴急的六神无主，忽而福至心灵，提着下摆跑到我面前，将我抱起扶住说道：“哥哥，司马澧没死，还能活！”
司马鉴吵嚷着让仆从去找太医，又看向李祥：“李祥，本公子问你，司马澧赢了没有？！”
李祥无言以对，数了数人头，三营一百人，伤七十，死十人。
伤的七十人本来应该死的，我若是下狠手，他们活不下来，我也不会伤的这般重。
所以，死士三营一百对我一人，惨败。
李祥其实也不必回答，所有人都非常清楚，这场比试本是我赢了。
“死士三营，退后！”李祥抬起手说道。
“慢！”司马攸怒而拨开司马炎的长剑，快步走下阶梯怒斥李祥，“三营没死完，司马澧如何算赢？！”
众人闻言齐齐色变，不可置信的看向司马攸。
敌对的司马澧留手保留三营死士性命，而三营名义上的主人要三营全死。
世事真是荒谬，更荒谬的在后头。
“司马澧死，你也死。”
司马炎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动作更如同山崩地裂。
他的长剑追随司马攸而去，即将接触到司马攸时被眼尖的李祥以剑拨开。
李祥冷汗直流，若两位公子有所损伤，死士营便真完了。
杨艳扑上来的慢了一些，她颤抖的将手搭在司马炎手臂上，脑子混沌一片，已无法衡量我在司马炎心中的重量。
“住手！”
一声大喝从门外传来，贾充带着中护军赶到，他看了看满地的死尸和鲜血，看了看被司马鉴扶住的我，又看了看司马攸，沉声道：“大都督有令，诸公子不得在京中私斗！”
我自司马炎开口后不知怎的有了些力气，靠着司马鉴眼皮发沉，气若游丝的吐槽：“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闷笑声四起，带头开笑的则是嵇康。
贾充脸色涨红，指着我半个字说不出。
司马炎扔下长剑，背手巡视场内众人，开口说道：“热闹看完了，诸位请吧。”
众人知晓事件暂时结束，纷纷行礼离开这是非之地。
司马攸红了眼睛喝道：“慢着！”
“给本公子闭嘴！”
司马炎目光中的狠戾惊呆了司马攸，见司马攸住嘴司马炎冷哼一声快步跑下台阶，又在半途停住跑回，抬手又给了司马攸一巴掌。
“混账东西！”
杨艳的手一直在抖，她的目光追随着司马炎，见他跑到我身边，蹲下来将我抱在怀里，身子也抖了起来。
“澧！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想笑，一个小小身影在余光中向我跑来，我艰难抬起手伸向那个小小身影。
杨芷抓住我的手，趴在我胸口紧紧抓着我的衣襟，不停地重复：“澧哥哥，芷儿好怕……”
我扯了扯嘴角，用模糊的视线看向司马炎，那点力气好像又散了。
“公子……保护好……芷儿……”
司马炎一声一声喊我的名字，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杨芷……别怕……”
我最后张了张嘴，彻底失去了知觉。
人在死后会听见很多声音，我或许是死了，或许也没有。
我听见侥幸未死的监军卫瓘和胡烈将军得胜归来，领大军受洛阳百姓及百官相迎；听见天子曹奂再次下诏拜司马昭为相国封为晋王加九锡；听见司马炎夜夜在我耳边念叨着今日发生了何事。
还听见杨芷的哭声。
她哭的声音小小的，轻轻的，好像每天都在哭。
司马炎一日同我说，杨芷有些变了，不像从前那样活泼，开始听杨艳的话拿起纸笔、木剑、绣样。
我有点没法想象杨芷拿木剑的模样，只能听见她被司马炎牵着靠近我，随后剑风声一顿一顿的传进我的耳朵。
“澧哥哥，以后芷儿保护你。”
这句话成了我的心魔，后来的话我一字听不进，脑中只不断回荡这话。
我感受到心痛与无力，暗暗咒骂：司马澧你真是个废物，竟要杨芷保护你吗？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鼻尖闻到了草香，独属于司马炎府上的草香。
此时我惊觉已然是春日了，景元五年的雪，我竟一场未同杨芷看过。
“司马澧啊司马澧，你再不醒，老夫神算的名字就要臭大街了。”
郭公的银针在微小的气流中颤抖嗡鸣，头一次感到刺痛的我微微皱了眉头，不知郭公是否有看到。
当日夜里我感觉到有人靠近我，躺在了我身边，司马炎身上的墨香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我突然想起十岁前我和司马炎经常同塌而眠，我对着深色的床帐复述今日的课业，他则枕着双臂抱怨朝政和家事。
哦，我还闻到了山水居的酥饼香味，默默咽了下口水。
“昏迷不醒还想着酥饼？”司马炎笑声清朗，“再不醒这辈子只能喝肉粥了。”
“澧，我向父亲请了命，缇骑营今日正式成立了，你那些兄弟都在里面。山猫、山鼠、马隆封了校尉，你这忠义中郎将不是光杆将军了。”
“芷儿不太爱说话了，你怀里的绢帛她看了，眼睛都哭瞎了，问你为什么要丢下她，独自一个人死在枯松倒挂的绝壁之间。”
“府上太安静了，酥饼扔了一袋又一袋，山鼠那傻子想捡了吃，我没让。我说那是我给澧买的，他不能吃。”
“父亲归来后并没有训斥我，司马攸也乖顺了不少，我想着总归是兄弟，你若不醒日后我便将他发配，你若醒了他或许还能用。”
“澧，我有些累了，明天就不给你带酥饼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床帐顶还是深色的，我很想吃酥饼，很想杨芷。
“公子……”我艰难开口，好像这个声音不似自己，“酥饼……”
司马炎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被烫到一样坐直身，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水汽，声音都在发颤：“澧？你……你醒了？”
他哽咽着将头顶在我的肩膀上，过了一小会儿，笑着抬起头大声喊道：“来人！去请郭公，就说忠义中郎将醒了！”
我动了动喉结：“酥饼，芷儿。”
司马炎笑骂着轻轻打了我一巴掌：“没良心的小东西。”
急促的脚步声一阵又一阵，来了很多人。
郭公率先提着药箱冲进来，搭上我的脉搏，随后捋着胡须说道：“脉象稳了，只是气血亏空，得慢慢补。”
山猫、山鼠、马隆齐齐进门，三人急的差点将门框挤歪，可看见司马炎在场，只能在一旁垫脚看我。
杨芷是被杨艳牵来的，我忽略杨艳看我的怪异目光，动了动胳膊，慢慢向杨芷伸出手。
杨芷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看到我伸出手，手里的木剑“当啷”掉在地上，她扑到床边，小手从我的手腕向上抓，最后紧紧抓住我的衣襟，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笑对我来说还有些困难，只能用全部的力量抱住小小的杨芷。
“芷妹妹，木剑不必学了，澧哥哥还能保护你。”
杨芷的身子一颤，哭声放大，整个人拼命向我怀里钻。
司马炎仰了仰头，示意侍女端上温热的肉粥，放到床头说道：“澧，你先同芷儿说说话，喝点粥垫垫肚子。”
司马炎说完牵起杨艳的手，眼神示意众人离开。
郭公拎起药箱第一个迈步出屋，山猫山鼠和马隆看着我只顾着安抚杨芷的样子，对视一眼便也跟随司马炎离去。
杨芷哭了不知多久，直到我堪称奇迹般迅速恢复力气，她还在哭。
我无奈抱着她坐起，一边感叹穿越的金手指厉害，一边感叹小孩哪里那么多的眼泪。
“芷妹妹……”我捧起她的脸颊，用衣袖擦去眼泪，结果越擦越多，杨芷也越来越委屈。
我叹口气将她如婴儿般抱进怀里：“莫哭，莫哭了，没事了。”
杨芷的手将我的衣襟攥成一团，哭泣慢慢转为小声啜泣。
“澧哥哥。”
“嗯？”
“芷儿要学剑，以后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