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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3 章 嵇康,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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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庞亮似乎早知这脚步声,被司马攸眼神鼓励,有了胆气站起身,语气傲慢,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司马将军,今日是我与杨二小姐订亲之日,还请你自重。”
我猛地转头,注视着十一岁的小儿,又看向杨骏:“杨骏!我说了,庞亮再入府,我屠你杨府满门!”
杨骏脸色涨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管得着我杨家的事?”
就在这时,司马攸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阴恻:“司马澧,你刚回洛阳就如此放肆,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我左手抱起杨芷,右手抽出斩离剑,“攸公子,大都督留你在洛阳,不是让你欺压兄弟、幼儿的!你我之间究竟谁目无王法,有待商榷吧!”
司马攸笑意更深:“司马澧,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侍从奴隶,能改变什么?今日这杨府,已是我的地盘。”
他抬手,奉命护卫杨府的死士营三营将我与缇骑包围。
杨芷抓我衣襟的手更紧,声音发颤:“澧哥哥,我怕。”
我低头轻声安抚几句,随即转向司马攸:“试试?”
缇骑将士们立刻上前与死士对峙,空气仿佛凝固,刀剑的冷光映着宾客们惊疑不定的脸。
“众位兄弟。”我轻笑一声,目光点过死士营熟悉的面孔,“可还认得我司马澧?”
死士营三营的营长李祥,向前迈步:“司马澧,我等奉大都督之命……”
“大都督让你们听司马攸的话,没说让你们听司马攸的话杀人。”我冷笑一声,“难道说司马攸要你们刺杀大都督,你们也听?”
“你这是狡辩。”
“李祥大哥,众位兄弟。”我朗声说道,“我司马澧……我山狗是如何从死士变成今日的中郎将你们有目共睹。”
“大都督之众公子,唯有司马炎公子能把我们当人看!”
“我山狗,便是最好的例子。”
斩离剑剑锋高抬,我直指李祥:“今日兄弟相杀,非山狗之愿。我等以死士营规矩决斗如何?我一人对你们百人,我若赢今日死士营让路,我若输……当然我死了也管了那么多了。”
李祥刚要开口,司马攸再次让他直接下手,李祥沉吟半晌回身行礼说道:“攸公子,死士营有规矩,决斗挑战不可拒绝。”
“他早已非死士营之人!”司马攸喝道。
“一日死士,终生死士!”我目光锐利,声音洪亮,“攸公子,莫要堕了司马家死士的威名。”
我看了看众人,抱着杨芷大踏步走向嵇康,将杨芷郑重交给他,深深下拜:“先生。”
嵇康郑重回礼,牵着的杨芷的手走至战场边缘,杨芷似是要喊我,被嵇康捂住嘴巴。
我命令缇骑退后,一人提剑直面百名死士。
“司马澧。”司马炎朗朗的声音穿过死士落进我的耳边,“活着。”
我看了他一眼,心中泛起一丝难过,或许也不是难过。我不愿跟随我的缇骑与曾经的兄弟们厮杀,故而没有按照司马炎的暗号去做,而司马炎没有责怪反而叫我活着。
我想,司马炎或许是真心待我的。
李祥迈步上前,抬手示意十名死士上前:“山狗,规矩你懂。十人一组,共十组。你杀光我们,今日死士营不再插手杨府之事。你死,杨府喜事继续。”
十名死士呈扇形围上来,刀锋映着日光,锐利逼人。
我深吸一口气,斩离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脚下步法变幻,如鬼魅般闪过最先刺来的三柄长刀。
剑刃斜挑,“铮”的一声磕飞右侧死士的兵器,随即反手横斩,血花溅落在青石板上。
我没有下死手,右侧三名死士捂着被划开的胸膛后退认输。
两招下三人,有看客惊声叫好,李祥叹气一声似是遗憾又似是惋惜。
杨艳手里的帕子被她拧成了麻花,司马炎盯着场中的情况,手里的茶盏忘了放下。
辛夷的如云剑法被我运用的炉火纯青,每一招每一式如飘忽的流云,极具观赏性又极具攻击性,血液飞溅中我忘记了一切。
今天的天气很是不错,艳阳高照,清晰照出死士们眼中的战意和愧疚。
他们看出了我的意图,知晓我不愿意伤他们的性命,可他们不能,为了司马家死士营的威名他们也必须杀我。
剑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尖滴落,我侧步避开左侧死士的横劈,左手在腰间一按,借力旋身,斩离剑如毒蛇出洞,直刺十人最后一人的咽喉,却在最后时分避开要害。
因着微微避开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噗”的一声闷响,对方的长刀刺穿了我的左小臂,而我剑锋只轻轻划开了他脖颈的一层皮肤。
那名死士眼中划过一丝震惊,松开了刀柄后退数步。
“澧哥哥!”杨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回头看她一眼,她被嵇康紧紧按住,小脸惨白。
我心中一暖笑了笑,猛地拔出长刀带出一串鲜血。
“李祥大哥,下一组吧。”
场中吸气声呼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看着我,看着我的面不改色。
第二组的死士配合的更好,刀光剑影交织成网,我左躲右闪,剑招越来越快,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绝,用更多的精力避免夺人性命。
天空有云彩聚集,慢慢地慢慢地遮蔽了艳阳,嵇康死死捂住杨芷的嘴巴,拉住杨芷的身子,没有任何带她离开的想法。
淡然的孙寿都有些看不下去杨芷的眼泪,试图劝说嵇绍。
嵇康摇头,见一名死士的长刀在我后背劈了一道,脸皮抖了抖,更用力地拉住杨芷:“让她看。”
“父亲,这太残忍了。”嵇绍拽住嵇康的衣角,五官皱成一团,“让我带她走吧。”
“不可。”嵇康的声音略有艰涩,“这世界本来就很残忍。要让她看,让她记住,这世界上曾有人愿意为她付出性命。”
后背遭了伤,我大喝一声剑势陡然加快,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去,眨眼刺穿一名死士的肩胛,同时侧身避开背后的攻击,剑柄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第二组最后一名死士的刀被我挑飞,剑刃抵在他的颈间。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撤剑,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李祥:“下一组。”
打到第五组时,我已经浑身是伤,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白袍。
李祥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大概没想到我能撑到现在。
第八组,我右腿中刀,踉跄着半跪在地。
死士的刀就要落下,我猛地抬头,想起杨芷口中的血核桃,想起她哭着说“不要嫁人”,一股力量从心底涌出。
我翻身而起,剑如流星般刺出,连续刺穿三名死士的咽喉,剩下的几人被我的气势震慑,竟一时不敢上前。
“对不起。”
我不想杀人,可我再不杀人便要死了。
我死了,谁来护杨芷呢?
“山狗!都说忠义中郎将一剑破蜀中,剑法冠绝天下,今天我们倒要试试,看鹿死谁手!”
死士兄弟的死,激起了他们的愤怒,我拄着斩离剑站起理解般点点头。
“对不起。”我看向李祥,“都来吧。”
李祥脸色复杂,挥手间近三十柄刀剑齐齐砍来。
场中叹息声渐大,似在叹息拥有如此精妙剑法的人即将陨落。
我深吸一口气,紧咬牙齿将斩离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铮——”
剑刃相撞的脆响震得我虎口发麻,血顺着衣摆淌下。
我侧身避开斜劈而来的长刀,剑峰反挑挑飞一人手腕,却被身后刀背砸中脊背,眼前一阵发黑。
脑中想着被围殴会死,我一剑砍掉近前两人的手臂,以他们为肉盾左突右冲,剑刃划过皮肉的声音不断响起,血雾弥漫中,一柄匕首斜斜刺来,穿过我的腹部,穿出我的后背。
“噗!”
我紧咬的牙骤然一松,大口的鲜血喷吐而出。
司马攸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司马炎则放下了茶盏,紧紧攥着拳头。
“澧哥哥!”杨芷的哭喊穿透喧嚣,我猛地回头,看见她挣脱嵇康的手朝我跑来。
“芷儿!别过来!”我嘶吼着拼尽最后力气,抓紧肉盾,斩离剑陡然一转如长虹贯日,脚步一往无前,不顾兵器临身,冲出了死士们的包围圈。
我踉跄着松开肉盾,张开双臂迎向杨芷,在即将抱住她的瞬间栽倒在地。
“澧哥哥!”
杨芷的哭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膜,我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可惜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扑到我身上,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襟,眼泪砸在我满是血污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澧哥哥……你别死……”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发抖。
“芷儿……”我张了张嘴,努力仰起头看着犹豫着是否要上前的死士们,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别怕……”
“李祥。”司马攸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阎罗,“你还在等什么?!”
死士们回头看向李祥,李祥则看着我,他在犹豫,他在等待,在等待我投降。
我摇了摇头,我不会投降,也不会认输。
“先生,”我艰难地偏过头,“嵇康,为了天下大同,我求你……”
求你保护好杨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