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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2 章 我姜维,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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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斩离剑的手微微一紧,后背的旧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但看着姜维眼中那不灭的战意,我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下马上前。
我剑尖斜指地面:“那日截杀前辈未出手,司马澧欠你一个人情,但你我阵营不同,司马澧不能留手!今日一战不论谁死谁活,司马澧皆敬佩于你,你的嘱托司马澧记下了。”
“既如此,你我今日生死不论!”
姜维大喝一声,长枪如灵蛇出洞,直刺我的咽喉!
我侧身避过,斩离剑顺势撩向他的手腕!
姜维眼中厉芒闪动,手腕翻转,长枪下压格开我的剑,随即枪尖横扫,带起一阵劲风。
枪影剑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我手臂发麻。
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我额头冒汗,但我咬牙坚持——我不能输,输了便是死,我要回去见杨芷。
“司马澧!你为何而战?”姜维的长枪逼得我连连后退,“你不过是司马氏的鹰犬,为他们卖命值得吗?”
“你有不可负之人,我亦有!”我猛地矮身,剑刃贴着地面划过,直斩他的脚踝,“我要活着回去见我想见的人!”
听到最后一句,姜维动作微滞,大概是没想到我这种时候还会提起儿女情长。
我抓住机会,剑身上挑,划破了他的手臂。
姜维吃痛却不退缩,反而战意更盛:“那便看看你我谁能活到最后!”
他的枪法愈发凌厉,我渐渐有些不支。
就在这时马隆喊声传来:“大人!钟会已死!监军卫瓘已救出!叛军大势已去!”
姜维脸色一变,枪法出现破绽。
我抓住时机,斩离剑直刺他的心口,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剑尖,只刺穿了他的肩膀。
“为何不杀我?”
姜维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是英雄,不该死在这种地方。”我说道,“前辈,蜀汉已亡,你若愿降,我保你性命,若不愿便走吧。钟会、邓艾已绝,前辈一计已除两贤,这最后一贤……晚辈不希望是前辈。”
姜维惨笑一声说道:“我姜维,生为蜀人,死为蜀鬼!”
“丞相!!”姜维仰天大吼,“姜维尽力了!!!”
姜维悲怆大笑,两行眼泪溢出眼眶,拔出腰间的匕首,自刎而亡。
我阻拦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姜维倒下的身影,紧紧闭上眼睛。
胡烈下马靠近,轻声询问我后续如何处置。
我睁开眼睛,眼含泪光说道:“您与监军自行处置即可。”
胡烈松了口气,转身对亲卫下达命令。
马隆携缇骑穿过大军来到我身边,覆手行礼:“大人,我们是否回成都?”
我摇头:“整军,我们回洛阳!”
缇骑将士们不可置信的相互看看,旋即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
在大军军士们羡慕的目光中,我收剑入鞘,轻声道:“走,我们回家。”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我沾满鲜血的银甲白袍上,照在披风下小小的绣点处,温暖而平和。
马隆在回程途中心事重重,未得军令既返回,他很怕天子降罪于我。
我无心去想后续事宜,只担心司马攸对杨芷不利。
一路狂奔至洛阳城下,冬日的洛阳如枯松覆雪,美得厚重又凄凉。
刚刚到洛阳城门,贾充便带城外中护军包围了我。
“司马澧,何故无令返回?”
我坦然回答:“数月不见公子之信,恐有人对公子不利。”
我凝视贾充问道:“将军可否回答我,洛阳出了何事,为何公子之信断绝?!”
贾充思索半晌,挥手令中护军后退数米,策马上前小声说道:“天子西征,大都督随行,驻军长安。命我持节督诸军据守洛阳,一只鸟不得飞出去。”
我大惊,司马昭留诸子于洛阳,不许司马炎与我传信究竟何意?
养蛊?
谁活谁为未来的太子?!
我握上斩离剑的剑柄质问道:“公子夫人与杨二小姐如何了?!”
贾充嚅嗫道:“你倒赶上了喜事,今日杨二小姐和庞家庞亮小子订亲。”
我眼前一黑,险些栽下马。
贾充赶忙架住我,耳语道来。
诸位大人虽心仪司马炎,可司马攸的确得司马昭喜爱,司马昭离开时还将死士营留给了司马攸。
司马攸因此风头无量,与司马炎多次角力,胜负掺半。
可不知那杨骏老儿犯了什么毛病,不顾司马炎和杨艳阻拦,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胁,强硬让杨芷与庞亮订亲。
“听闻庞亮之父与司马攸有私交。”
我紧咬后槽牙,这杨骏虽奇蠢如猪倒也晓得谁也不得罪。
杨艳已是司马炎夫人,杨芷再与庞亮订亲,日后不论谁即位他都是‘国丈’。
“看来杨大人真不把我司马澧的话当回事。”我稳住心神,目光阴沉,换了称呼,“将军可否容我带五十缇骑进城?”
见贾充犹豫,我发了狠说道:“将军,我司马澧的本事你见识过。这一千缇骑的本事你也有所听闻,你这三千中护军,不在我眼中。”
贾充苦笑说道:“我让你带一百,小崽子少威胁老夫。”
没空感谢贾充‘高抬贵手’,我将司马昭命我接应德喜的密信扔给马隆,对他眼神示意。
“马隆,一个时辰后我若无传信,携大都督之命杀贾充,夺军权,攻洛阳,斩叛贼!”
“喏!”马隆眼珠一转便知我意思,将密信仔细揣进兜里。
贾充眼尖瞧见密信上的印记,怒道:“你早有都督之令,为何此时才拿出?!”
“试试你忠心与否。”
我说完亲点一百人,带山鼠山猫策马进城。
洛阳还是洛阳,繁华而喧闹。
山鼠山猫高举两面大旗开路:“缇骑办事!闲人避让!”
挤挤挨挨的街道很快清空,百姓躲在两旁,好奇的看着我们掠过长街,马蹄踏碎雪块与青石板的脆响在杨府门前骤然停住。
杨府朱漆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丝竹与笑语,宾客们的身影在雕花窗棂后晃动。
我翻身下马,缇骑将士们迅速列阵,刀剑出鞘的寒声让门前的仆从惊慌失措。
“澧郎?您这是?”杨府家宰颤巍巍迎上来,被山猫一把推开。
“让开!”我跨步而入,斩离剑斜挎在身,目光如炬扫过厅内。
缇骑鱼贯涌入,长刀寒光凛凛,惊得丝竹之声如被掐断的香火,戛然而止。
正中的案几旁,杨骏正陪着一个锦衣小少年说话,小少年肥胖高昂着脖子,想必就是庞亮。
庞亮身边坐着一名年轻男子,华服直裾,脸上带着假意的温厚,正是司马攸。
正中右侧,司马炎和杨艳并肩而坐,司马鉴脸色闷闷的频频举杯。
其余洛阳贵族依照司马炎与司马攸的阵营分坐,许久不见的嵇康携带嵇绍坐在两阵营中间,司马炎身后贵族大臣见我惊喜非凡,司马攸身后之人见我愕然震惊,司马鉴见到我大大松了口气。
郭公和孙寿位于末首,郭公挠着下巴的胡子笑意满满,孙寿依然一副淡然。
而厅角的阴影里,杨府乳娘正牵着一抹鹅黄小小身影。
那身影低着头,穿着新做的嫁衣式样的衣裙,眼眶通红,小手指紧紧攥着,腮边鼓起,口中似是塞了什么东西。
我心中一疼,目光落在司马炎身上。
司马炎眼中划过笑意,整个人放松下来,拿起茶盏又松开。
碎裂之声伴随瓷片飞溅,我眼神发暗,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意思为——杀。
杨骏终于被茶盏惊醒,拍案而起:“司马澧!你无诏脱军返还洛阳,还擅闯私宅,意欲何为?!”
“何为?”
我冷笑一声,未尽之言尚未说出,那角落的身影忽而一颤,大力挣开乳娘,呜咽着向我跑来。
杨骏大怒:“拦住她!”
乳娘闻言伸手,我抽出山鼠之剑掷出,剑锋擦过奔来的小小身影,贯穿乳娘的胸膛将其钉在墙上。
乳娘眼中的光骤然消散,口中胸膛的鲜血喷薄而出,为满府的喜色添了一抹血色的红。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庭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杨骏面色一变,后退一步,司马攸的脸色瞬间铁青,温厚面具碎裂。
司马炎含笑拿起杨艳的茶盏,气定神闲的饮了一口。
我没有去看他们的表情,快跑数步将那小小身影抱在怀里,小心拭去她的眼泪。
杨芷紧紧攥着我的衣襟,眼泪模糊,不停呜咽着什么。
我听不清仔细去看,这才发现她口中异样,掰开她的嘴唇,掏出两枚带血的小核桃。
“芷妹妹……”我捧着带血的核桃,瞧着杨芷嘴角流出的混着鲜血的口水,眼泪瞬间溢出眼眶,“澧哥哥回来了。”
“澧哥哥!”杨芷嚎啕大哭,小脸埋在我脖颈之间,“他们不让我写信,不让我出门,还砸了你给我的小飞鸟。”
“澧哥哥,我不要嫁给庞亮,我不要……”
“澧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芷儿好难受,芷儿好想你……”
“对不起,对不起,是澧哥哥回来晚了。”我捏碎核桃,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任由自己眼泪流下脸颊,“没事了,澧哥哥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了。”
杨芷委屈的看着我,重复说着她不要嫁人。
“不嫁人,咱们不嫁人。”
我耳朵微动,极其细微的、令我熟悉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宴会周边的门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