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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0 章 为了杨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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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邓艾后我接管三万大军,第一件事便是肃军。
山鼠、山猫奉上名册,我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大怒掀翻了桌案:“你们是说,这三万人无一人未欺辱妇女、掠夺财物?!”
山鼠山猫头一次见我如此发怒,吓得跪地不言,见他们如此,我无力闭上眼睛。
之前因邓艾掌军,我只管束了缇骑,以为邓艾会有些良心。
马隆胆子大没跪,悄悄瞥我一眼说道:“大人,大军破城此为常事,邓艾将军已经管的很好了。”
我气得鼻翼张动,确实不错,没让我瞧见满街光裸尸体和漫天火光。
撕下小半名册扔给马隆冷声说道:“召集全军,立起高台,罪孽最深的头部之人当众斩首!”
正午时,缇骑弓马齐备,冷肃围起高台。
数百人同时行刑,高台血流成河,刽子手刀刃飞卷,换了一柄又一柄钢刀。
白袍银甲熠熠生辉,我握着斩离剑的剑柄,带火的目光一个个掠过年轻或年长的面庞。
无头的尸体与无身的头颅摞成两堆,马隆声音颤抖的念出新的军规。
“□□妇女者,杀!”
“烧杀劫掠者,杀!”
“不遵军令者,杀!”
一连串的‘杀’字念下来,天空乌云密布,昏暗无边。
我看到军士们的躁动,看到他们的不服,看到他们的不满,我挥挥手令人抬上十数个大箱子。
“大家征战辛苦,司马澧非常明白。”我冷哼一声,“但这不是你们恃强凌弱的理由!”
“这些为战事所得财物,司马澧分文不取,皆分给大家!”
“死的这些人,有的是偏将,有的是校尉。做了天怨人怨之事,跟随邓艾不听天子之令,死有余辜!”
“我既代管全军,奉命补充军职!”
“山猫,念!”
山猫颂念一个个名字,被念到者目露激动与惊喜,躁动、不服、不满一扫而空,天空乌云散去露出光亮。
自我掌军后,魏军风气一变,在成都城外厮杀对打不止。
成都城内人人自危,刘禅多次求见我皆称病不见,但刘禅送来的新鲜玩意儿皆一一笑纳,转手便送往洛阳的杨府。
司马炎的第二封信只有一句话:‘澧,芷儿的礼物已堆满仓库,怎么不见你送本公子礼物?’
我无语回信:‘二小姐年纪尚小,那些小玩意儿正合适。澧不敢受贿,故无物赠予主公和夫人。’
纵然如此说,我还是令马隆‘威胁’刘禅拿出一柄镶满红宝石的匕首,又亲自进成都城买了当地特有的胭脂,送至洛阳给司马炎和杨艳。
摊上跟孩子计较的主公,一点招没有。
东西送去近一月,司马炎和杨艳未曾来信,杨芷的信也未来,芷澧堂的消息也断了。
我去了几封信仍石沉大海,心中不安日夜难眠,嘴上起了数个燎泡。
他爷爷的钟会怎么还不反叛?!
求求你赶紧反了吧,我平完叛还要回去看杨芷呢!
又等了数日,燎泡从小米粒变为半个指甲大小,中军帐外脚步声急促。
“将军!!”马隆快步走进中帐,“钟会反了!”
“监军卫瓘来信约你武阳相见,共商平叛事宜。”
我大喜顾不得其他,欲点兵五十缇骑直奔武阳。
马隆和山猫死死拦住我,让我再多做些思考,可我满脑子皆是尽快结束返回洛阳,未做多想,交代他们整军备战后策马离去。
成都通往武阳需路过一处窄路,两旁密林深深,草过人头。
当我奔袭两日临近窄路路口,心中猛地一悸,冷汗直流。
有埋伏!
羽箭尾羽抖动之声刺耳,我猛地勒住马缰,胯下战马立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结阵!”我嘶吼着拔出斩离剑,剑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两侧山林中突然响起哨声,无数黑影窜出,箭矢如蝗般射来。
缇骑们反应极快,迅速举起小盾围成圆阵将我护在中央,盾牌相撞的脆响与箭矢入肉的闷哼交织在一起。
“大人,是钟会的私兵!”一名缇骑中箭倒地,拔出带有钟会徽记的箭矢喊道,不过眨眼便没了气息。
伏兵越冲越近,他们手持长刀,眼中带着疯狂的杀意。
“司马澧,你今日必死无疑!”
为首之人挥刀砍来:“钟将军有令,杀司马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我侧身避开,斩离剑顺势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溅在我的白袍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厮杀中,我瞥见远处山林里飘着一面熟悉的旗帜——姜字旗!
我心中一沉,原来姜维也参与了这场埋伏。
姜维的武艺与智谋皆是顶尖,若他亲自出手,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集中突破左侧!那里伏兵最少!”我指向左侧相对薄弱的阵型,缇骑们齐声应和,奋力冲杀。
五十对四百,眼见弟兄们渐渐倒下,我眼眶一热,挥剑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箭,极度悲愤怒吼道:“钟会!!我必杀你!!!”
突然,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直奔我的后心。
我来不及回头,只觉后背一凉,剧痛传来。
“大人!”一名缇骑扑过来替我挡下后续的攻击,自己却被数刀砍中,身体软软地倒在马前。
我咬紧牙关反手拔出箭矢,箭矢头部沾血,细碎皮肉挂在其上,我忍着疼痛挥剑砍倒两人,脑海中闪过杨芷的脸。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活着回去见她。
身边的缇骑越来越少,仅剩十数人时,伏兵包围了我。
我抹去脸上的血迹,握紧斩离剑环顾周身的缇骑,苦笑数声:“弟兄们,是我对不起你们……”
“大人莫要说此话,能与大人共赴死乃吾等之幸。”
我笑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好!那便共赴死!”
“杀!”
司马鉴最近十分愁苦,在芷澧堂里头皮都挠破了。
孙寿放下茶点表情淡然:“鉴公子,澧哥儿定会没事的。”
司马鉴看了孙寿一眼,拂袖将茶点掀翻,他担心的是司马澧吗?
他担心的是司马攸的脑袋!
伐蜀之战胜局已定,我只要不故意找死必然得胜归来。
“若司马澧知道……知道……”司马鉴烦躁的踢翻桌案,“知道杨芷要被许给庞家那个蠢货,一切都完了!”
“郭公他拖了拖,将好日子算在了一月之后,应能赶回来吧。”
孙寿语气淡淡,在他看来司马鉴杞人忧天,我再疼爱杨芷也不会为此事杀了司马攸。
司马攸虽然是司马师过继给司马昭的儿子,那也是司马炎的兄弟,司马昭疼爱的子侄。
司马鉴嗤笑一声,转而面向窗户,抓握窗沿的手指节泛白。
“你不了解他。”司马鉴语气沉沉,“为了杨芷……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司马鉴知道孙寿不知道的事,比如我为了杨芷顶撞司马炎和杨艳,为了杨芷威胁杨骏,为了杨芷扬言要屠杀杨家满门……
孙寿不晓得我有什么本事,司马鉴知道。
司马炎曾经的政敌莫名其妙死亡的多如过街的老鼠,何况司马昭嘴里的大患句扶、诸葛瞻、李球、黄崇等蜀中大将,个个死在我的剑下。
两军对峙中单挑夺命,掺不了一点假。
再说,我已有了追随者,缇骑营一千骑兵个个骁勇,若运用得当一路杀至洛阳城下也不是不可能。
届时谁来承担后果?
司马炎还是司马攸?
或是才六岁的杨芷?
司马鉴重重敲了下窗户,快步下楼前往司马炎府上。
司马炎正在整理政务,大大小小的竹简绢帛铺满了桌案,他不慌不忙的将同一问题归类,听闻司马鉴来了,慢条斯理的坐直端起茶盏。
“鉴弟来了?”
“哥哥。”司马鉴语气生硬打了招呼,坐到司马炎下首,“杨芷的婚事我不同意。”
司马炎扬扬眉毛,司马鉴不同意能怎样,他还不同意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阻拦不得。”
“司马澧怎么办?!”司马鉴急促说道。
司马炎重重放下茶盏,语气有些危险:“怎么?他同你说爱慕芷儿?”
“什么?!”司马鉴震惊,“哥哥在说什么?芷儿才六岁,司马澧又不是变态!”
司马炎哦了一声,嘴角似乎放松了些:“那你为何问他怎么办?”
“杨芷若有事,司马澧非杀了司马攸不可!”
司马鉴将临行前我同他说的话转述过后,身子前倾脸色焦急:“哥哥,司马澧绝非妄言之人。杨芷若真订了亲,司马攸必死,父亲又会如何看哥哥呢?”
司马炎脸上添了疲惫,司马昭不知添了何等心思,带着天子西征令贾充守卫洛阳,一只苍蝇都不得飞出去。
司马昭还将死士营留给了司马攸,司马攸风头一时无两,本就僵持的司马攸和司马炎力量失衡,司马炎无能为力只能蛰伏。
“哥哥……”
“鉴弟,跟随我之朝臣、部将、军士,他们的性命我也需要考虑。”
司马鉴的目光渐渐暗下去,最后似是不死心般问道:“难道司马澧一走,哥哥的武装便一盘散沙了吗?”
司马炎沉默良久,仰天轻叹口气,语气幽幽轻的司马鉴根本听不清:“并非一盘散沙,只是见不到他,我心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