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仵作翻案说旧事，妙手回春救双生 众人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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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随即也都汇聚到宋大义身上，宋大义老脸一红，起身给众人见了一礼。
“老朽宋大义，见过诸位武林同道。”
王铁牛激动一拍手掌，说：
“是了，宋老先生是天枢府仵作。
江湖中人，没有明确死因的，都要宋老先生验过，才能结案陈词。
宋老先生的供诉跟证词，一定是最客观全面的。”
宋大义脸更红了，冲着王铁牛行了一礼。
“王少侠，先少帮主裘一心的尸体老朽验过，报告上写得清楚。
先少帮主，确实是走火入魔而死。”
说完，宋大义看向朱见荡。
朱见荡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递给宋大义：
“说点报告上没写的。”
宋大义接过银票，塞进怀里，脸还是红的，再开口话就更利落了。
“先少帮主确实是走火入魔而死，但老朽观其经脉肺腑。
有被药力跟外力影响的痕迹。”
“那为什么报告上没写这点？”
一个崆峒弟子，眼神清澈的问出这句话。
宋大义不说话，只是红着脸看向裘断水。
齐情发出一声嗤笑，说：
“想必是我们武林第一富的裘帮主，为了家丑不可外扬。
用银子，让宋老先生没写这点了。”
宋大义被齐情调侃点破，也半点不恼，又冲齐情行了一礼。
“老朽家中人口众多，所费颇多。
天枢府俸禄微薄，也就靠平时挣点外快养家了。”
华山掌门令狐不疑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想起宋大义那三十九房妾室，还有近百个儿女，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
吕先倒是不解宋大义为什么要收钱，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补充说：
“经脉肺腑之中有外力跟药力影响，宋老先生若是只查到这个，结案陈词确实也只能写走火入魔。
毕竟外力跟药力怎么来的，都说不清楚，不好给人随意定罪的。”
裘一刀迅速抓住话头，剑尖向着裘断水。
“是他，是这个老匹夫！
他贪图大嫂的家财跟美色，所以趁大哥跟人比武受伤后，动了大哥的药，又在给大哥调息时错了大哥的内息。
所以大哥才走火入魔而死，大嫂本想带着嫁妆归家，不知被他使了什么手段，又变成了他的夫人。”
裘一剑立刻开口附和：
“没错！我外家乃是江南盐商，也是不可多见的巨富。
我母亲带着巨额嫁妆嫁进漕帮，却只能给这个老匹夫做妾。
生下我后就难产而死，我外祖也在母亲死后迅速病逝，然后我外祖家的产业就都被这个老匹夫收拢了！”
江湖众人又开始议论：
“楚夫人很有钱吗？”
“废话，云梦项氏五十年前医药机关冠绝天下，这两样的，哪一样不赚钱的！
更别提两位大宗师留下的武学传承了！”
“所以漕帮不止在漕运上赚钱，吃绝户才是漕帮真正的发财秘诀？”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真正富贵的人家，有几家来的钱是完全干净的？”
裘断水则依然痛心疾首地看着两个儿子，继续表演痛苦的老父亲。
“逆子，两个无父无兄逆子！
你们弑兄逼嫂，我为了保全家族颜面，保护儿子遗孀才娶了砚儿。
如今你们竟连亲生父亲也敢随意污蔑，早知如此，还不如刚生下来就把你们都掐死！”
说着，一副情绪激动难以自抑的样子，拿着刀剑想要冲上前刺向两个儿子。
当然，被两个庶子的手下拦住了，如今都没有武功，大家半斤八两。
但趁着众人拉扯的混乱之际，裘断水袖中袖箭飞射，迅速而又准确的射向两个儿子。
楚言砚当即上前，一脚踢碎了裘断水的左腿膝盖骨，折断了裘断水右手的腕骨。
齐情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添油：
“这就直接对儿子下杀手了，看来漕帮藏着的事，比他们能说出来的还要大啊！”
李一摸摸齐情的衣襟，说：
“他们一派胡言，咱们看戏就好。”
吕先不怕危险地窜到人前，把两个中了袖箭的庶子拖到韩香身边。
袖箭中的位置都不致命，但韩香的脸色很难看。
韩香迅速点了两人几处大穴，掏出两颗药，分别塞进两个人嘴里，对吕先说：
“他们中了毒，唐门的湮没散，这毒解不了。
这药只能拖半个时辰，一颗药一千两，现在你欠我五千两了？”
旁边有人弱弱发问：
“怎么不是两千两？”
齐情李一领头，众人都用看弱智的眼神看向那人。
正道中一个吃席的唐门长老惊呼出声：
“我唐门的湮没散虽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但取人性命也就在一时三刻之间。
这位少侠的药竟然能够延缓毒性的扩散，可真是英才出少年啊！”
裘断水被断了膝盖骨跟腕骨，但忍住了没有痛呼出声，而是继续露出欣慰又痛心的表情，不懈的表演。
“你们到底是我的儿子，如今我在诸位武林同道面前清理家门，以正门风，也算将功赎罪，保住漕帮最后一点体面。
事已至此，你们安心去了，将来漕帮祖坟还会给你们留块地方。”
齐情眼风扫过裘断水，语气轻佻。
“如今还用儿子的身后事威胁上了，漕帮这档子事儿还能理得清吗？”
李一笑笑，掰了一个橘子，把橘络都摘干净，递给齐情。
“都乱成一锅粥了，实在不行就稀里糊涂喝了吧！”
楚言砚发出一声冷笑，说：
“我加钱！”
楚言砚这话是对韩香说的，韩香看着楚言砚，仿佛有些谄媚。
“加多少？”
“每人一万两，不能让他们死了。”
韩香看着楚言砚，笑嘻嘻不说话，楚言砚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韩香是让自己先给钱。
楚言砚有些气结，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身边的侍女。
侍女恭敬地接过，又送到韩香手上。
韩香接过荷包，也没打开看，乐呵呵揣怀里了，说：
“那就瞧好了吧，诸位！”
在场诸人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韩香身上，裘断水也是盯着韩香满头汗珠，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紧张的。
韩香从怀里又掏出两颗丹药，刚才出声那个唐门长老已经凑到了韩香身边。
见了韩香掏出的丹药，就上前闻了闻，登时脸色一变。
“这是西域奇毒噬心散，这跟湮没散一样，都是能迅速要人性命无解的毒药，这怎么能保住他们的命？”
韩香笑着把两颗丹药送进两个人嘴里，掐住喉咙送服进去。
“分开吃，当然都是要命的毒药。
但一起吃，两毒相合，毒性互相牵制，毒发过程会拉长到三到七天。
每时每刻，都会承受血肉寸断的痛苦，直至彻底疼死。”
唐门长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抚着胡须说：
“那也只是拉长了死亡时间，且时刻都有血肉寸断之苦，只怕也作证说话也难！”
但看着两人竟逐渐好起来脸色，唐门长老脸色又是一变。
“是你刚才给他们吃的那颗压制毒性的药，这三药相合，效果会怎样？”
韩香笑着，还是很淡然。
“三药互为犄角，三足鼎立。
不会要人性命，半日无事，半日血肉寸断之苦，循环往复。”
人群中有人立刻出声：
“那不是活下来也是活受罪，每半日都要承受血肉寸断之苦。
不死也废，生不如死！”
没有人接这人的话，人群的目光大多留在了韩香身上，韩香依然淡然。
一部分人看向了楚言砚，楚言砚看着韩香，表情很是满意。
裘一刀裘一剑缓过气来，也不敢再往楚言砚跟裘断水那边靠。
只是跪在吕先身边，冲着楚言砚不住的磕头。
“嫂嫂，嫂嫂！
我不想每半日都血肉寸断，我愿意支持弟弟继承漕帮，我母亲的嫁妆与外祖的产业都不要了。
只求嫂嫂再与少侠说说，免去我这每日血肉寸断之苦。”
先开口的，是裘一剑，如今已是涕泗横流。
裘一刀虽也慌乱，但沉稳得多，一个头磕下去，叩地不起。等裘一剑说完，他才抬起头，拱手向楚言砚。
“楚夫人，我知漕帮与我父子兄弟，亏欠你与你家良多。
但从前我只是不起眼的庶子，大哥死后，我也没得老匹夫看重。
但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都在武林同道面前说出来，日后自废武功身份，只做一个普通人，只求楚夫人高抬贵手。”
楚言砚听见裘一刀这话，眯起眼睛，眼风扫过裘一刀。
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让裘一刀先开口。
裘一刀看看楚言砚，再看看裘断水，也不管武林众人了。
裘一刀挪动身子，冲着裘断水又是重重一叩首，抬头，开口。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不生而养，百世难还。
裘断水，我虽是你的儿子。但自我出生以来，我衣食寒暖，读书习武，为人处世，你从未过问，全由他人代劳。
漕帮从未苛扣过我的份例，但父子之情什么的，不过笑话而已。
你不算彻底生而不养，却也够不上生而养之。
今日我断一臂血肉还你，重过我出生时的份量，偿了我们这二十多年的父子恩义。”
说着，看向吕先。
“吕少侠，借剑一用。”
吕先有些犹豫，但剑还是递了过去。
“刀兄，还是不要太冲动。”
裘一刀却大笑着接过剑，右手挥剑，竭尽全力，冲着自己左肩以下狠狠斩去。
霎时间，血流喷涌，糊了裘一刀满脸，但剑却卡在骨头里，砍不下去，也拔不出来。
虽然剑卡住了经络，血流不再喷涌，但汩汩冒出的血流还是迅速把裘一刀染成了一个血人。
裘断水本就被裘一刀突然的决然架在那里，僵着一张脸，不知该作何表情。
如今裘一刀的断手未成，裘断水就像立刻抓住了稻草，哇的一声哭喊出声：
“啊……逆子，痛煞我也！”
依然表演得很卖力，还作势要向裘一刀爬去，被楚言砚拎住衣襟揪回去，嫌弃地踹了一脚，踩在脚下，然后更嫌弃地看向裘一刀。
裘一刀断手未成，血流如注，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命已去了大半，面如金纸。
吕先在裘一刀身边，尴尬着急得不知怎么才好——是帮助裘一刀继续断手，还是帮他止血救人。
韩香把急得团团转的吕先拎开，凑到裘一刀身边。
握住裘一刀已经脱力松开的剑柄，道：
“内功气力都散了，还敢折腾断手这样的大工程，以为自己天生神力啊！
幸亏吕先这把剑够快也够硬，不然剑断在里面，你死得更快。
还是让我来帮一帮你吧！”
说着，又迅速点了裘一刀左肩边几个大穴，然后握着剑柄轻巧一转。
武林众人只听见如裂帛一般，筋骨皮肉分离之声，转瞬，裘一刀左肩以下就被彻底卸了下来。
只剩下一团血肉，并一个血窟窿在那里挂着。
韩香丢开裘一刀的左手，怀里又掏出一瓶药，不要钱的全洒在了裘一刀的伤口上。
随即大喊一声：“取干净的细棉布来！”
园中众人包括漕帮仆从早都呆若木鸡，但韩香吩咐，还是很快有人取了东西送来。
韩香用干净的细棉布给裘一刀包好伤口，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扔给裘一刀。
“按这个方子抓药炮制，要每日换药，换新的干净细棉布。
直到你左肩的伤口结痂，长成肉球。
两毒在身，又折腾这么一场，你就算不自废武功，以后也是彻底废了。”
齐情早就按捺不住性子，如今也蹿到了韩香身边，捡起裘一刀的断手。
“香香，怎么断个手还有这么多讲究！
江湖传说里，那么多独臂断脚大侠，不都好好的吗？”
韩香嫌弃地瞥一眼把玩断手的齐情，说：
“大侠断手断脚之前，都早已内功大成，受这等伤吊命都全靠一口真气护住心脉。
就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如今内功气力还全散，刚刚没当场死掉，就是他八字够硬。
我再晚出手一刻，他如今已经在阎王殿了。”
齐情听了这话，举着那只断手冲武林众人兴奋地挥舞。
“听到了没！
以后都别瞎学，独臂断脚大侠不是那么好当的！
人家是大侠，因为人家断手断脚之前，就是大侠！”
武林众人皆是一讷，又尴尬又无语，谁没事学人断手断脚啊！
齐情还没玩够，又挥舞着裘一刀的断手，扔向在楚言砚脚下的裘断水。
“给，你前儿子还你的血肉跟骨头，快抱着痛哭喊我的儿啊！”
裘断水整个人僵在那里，但齐情扔左手分明是用了武功，左手无比精准地扔进裘断水手里，被他一手抓住。
裘断水接住那只手，就像接住了一个烫手山芋，才一瞬就失手扔了出去。
但又迅速反应过来，作势又要去抓那只被自己扔开的手，继续哭喊：
“我的儿啊！”
楚言砚并没废话，更用力的一脚踩下，裘断水就没了声响。
韩香看向楚言砚，眼风又扫过裘一刀，楚言砚了然了他的意思，从怀里又掏出一个荷包扔给韩香。
韩香接住荷包，嘿嘿一笑，照旧揣进怀里，怀里又掏出一个瓶子。
从瓶子里倒出一颗药，塞进裘一刀嘴里，一边塞一边说：
“我这药可是进了阎王殿的人，也能拉回来多活半天，便宜你了。”
武林众人就眼睁睁看着，那药入了裘一刀腹中，片刻后药性发散，原本面如金纸的裘一刀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仵作翻案说旧事，妙手回春救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