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残念幻境见心魔，血烫迷魂陷死局 从可怕的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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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可怕的幻梦中醒来，你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丝绸寝衣已经都被汗水浸透了。
梦里的画面历历在目，万人傩仪，全城百姓的共谋，漫天的血雨，如同浴血修罗的神子，都仿佛想要努力将你拉回那段过去，那段回忆。
你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温热的茶水进肚，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你身边的丫鬟小厮做事还算尽心，就算你半夜惊醒，这茶水也是温热刚好入口的温度。
不会回到过去的，不可能了，如今你在明园，在这个整个武林，乃至天下都最为豪奢的地方。
你是漕帮少帮主，漕帮帮主唯一的嫡子，更是年纪轻轻就立下白山村功劳，铁砂掌大成的少年天才。
白山村之事已经过去一年了，你还时不时会被那段噩梦惊醒。说出去，或许会成为笑话，漕帮少帮主竟然会被自己成名之战的心魔所困。
但那些人不会知道，那些没有亲历过的人怎么会懂得。
你怕的，从来不是什么具体的人跟事。你怕的，只是那种不可名状的，明显超出了人力范畴，武学也无法解释的恐怖。
可害怕的同时，你的心中，也总是会升起一种敬仰与憧憬的战栗。
那等凭空提升修为的手段，在作为敌人面对时，确实会让人心中产生难以面对的恐惧。可如果，被凭空提升修为的人，是你自己呢？
那会是一件多么美妙，又多么令人难以想象的事？
身为漕帮少帮主，虽然还没有正式接管漕帮，但一些漕帮流传下来的上古隐秘，你绝对是知道得最多，最详细的。
数百年前，武林最鼎盛之时，顶尖的武林高手交手，根本不是现在的武林中人可以想象的。
虽不至于像仙人一样，有移山填海、改换天地的效果，但也绝对可以做到以一敌万——甚至万军之中力挽狂澜，扭转战局。
曾经你读到那些上古时期，武林高手交战的记录，总以为是后人牵强附会，给那些作古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赋魅。
不过是后人为了给祖上贴金，提升自家底蕴地位的文字手段。
可经历过白山村一战，你却开始意识到，那些上古时期的记载，或许都是真的。
尤其是前朝，还有一位搜尽天下武学与奇珍，然后破碎虚空，飞升而去的先神。
尽管你曾经也对那位先神的真实性持怀疑的态度，可先神后裔确实切切实实的存在了许多年。
你的父亲裘断水更是言之凿凿的说，你的曾祖，曾经就是靠着炼化作为药人的先神后裔炼制的大还丹，将武功提升到了彼时武林的顶尖水准。
你曾祖的铁砂掌大成，可化石为汁，也可不伤外表，而使人五脏俱裂，无可救药。
你也是铁砂掌大成的少年天才，你的父亲经过多年苦修，也是大成。
可你们的铁砂掌，只是搭配内功的更加强劲的横练功夫。
以掌力杀人，你们可以做到断骨摧肉，甚至可以做到一掌断人脖颈臂膀。
可是不伤外表使人五脏俱裂，化石为汁，你们做不到。
无论你们如何苦修修炼，都做不到。
但曾祖凭借药人能做到，那数百年前的武林，铁砂掌修至大成呢？
是否可以凭借掌力隔空伤人，无形无质？
若武功真修到了这等地步，那还是武学吗？
更接近于道，接近于化凡入仙了吧？
裘断水曾经在几年前，钱塘发生民乱时，将你派去钱塘。出发前他给你一份地址，还有两个人的资料，是钱塘的一户普通的富户，姓楚。
他嘱咐你，重点关注这户人家，在这户人家陷入困境，施以援手。
你没有追问这户人家好端端为什么会陷入困境，也没有追问为什么要对这户人家施以援手。
因为裘断水嘱咐你，不必想后事与盘算，尽你所能做到最好便是。
漕帮是一个江湖帮派，比起武林势力，更是一个江湖帮派。
江湖与武林的不同在于，纯粹的武林只想追求更强大的武功，更大的超越。而江湖，那是一个充满算计与博弈的地方。
江湖与庙堂，没有什么不同。
差别只在于，庙堂谋天下，江湖谋市井。
而你，比起做一个江湖帮派的继承人，更想做一个不断追求更强大的武人。
财富、权势、地位，这些东西有什么要紧的，都是你生来就有的东西。
尤其是在你，还有两个庶出兄弟的情况下——他们对于你的敬畏与忮忌，对你作为少帮主的艳羡跟嫉妒，让财富、权势、地位这些东西显得更加可笑。
因为只要你存在，你拥有的一切，漕帮的一切，就都只会是你的，他们永远不能染指。
他们肯定无数次想象过你的死亡，但哪又如何？
想象永远只会是想象，因为你才是那个年纪轻轻就铁砂掌大成的少年天才，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狗屁嫡子。
只是因为，你是那个天才。
裘断水这样的江湖老货，也会在意嫡庶，快别逗人笑了！
在你十岁之前，漕帮的三个儿子，是没有所谓的嫡庶之分的。
是在你十岁铁砂掌入门，且表现出极佳的潜力后，漕帮三子，才有了嫡庶之分。
你坐在桌边，用手试了试茶壶的温度，已经渐渐凉了。
窗外的天色，也慢慢亮起来，太阳会爬上明园屋顶上翠蓝色的琉璃瓦。在旭日初升之时，就向整个姑苏，整个天下昭告明园、漕帮的豪奢与尊贵。
但尊贵是什么？尊贵是谁定义的？
是强者定义的尊贵，财富、地位、权势，都不过是身为强者后的附属物。
所以那些东西重要吗？面对变得更强的机遇时，就不重要了。
你记得那个钱塘民乱中被你救下的楚氏女，你喜欢她，见她第一眼就喜欢。
她很美，尚未长成，已见倾国之姿。
但这不是你喜欢的原因，而是因为，她与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永远有一种从容与自信，那种感觉，就好像她天生觉得自己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一切。但不娇纵，更不跋扈。
她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她可以接受一切的发生，无论好与坏。
当你于纷纷乱民之中，救出那楚氏女与她平庸的父亲时，你以为自己会像从前一样，理所应当收获一颗少女的春心。
但她只是笑笑，称赞你好身手，送了一份厚礼，便算两清，与父亲飘然远去。
就好像你这个了不得的武林少年天才，于她而言，跟一个普通的路人也没任何分别。
两清，怎么可能两清？怎么可以两清？
你不允许，裘断水更不允许。
从你铁砂掌大成后，裘断水就给了你更多权柄，却也对你多了更多忌惮。
老虎未老，幼虎已成，老虎怎能睡得安稳？
所以漕帮许多算计与脏事，裘断水是不让你知道的，让你两个庶出兄弟代劳。
在外人看来，或许以为裘断水是一片慈父心肠，不想让你这个最有天分的嫡子沾染脏污。
但身为他的儿子，你又怎么会不了解他。
他不过是怕你连那些算计和脏事都了如指掌后，他这只老虎就没了可以掣肘拿捏你的手段，也就没有价值了。
漕帮这样的门户，是没有慈父心肠跟骨肉亲情的。
就像，你连母亲都没见过，只在你成为天才，成为嫡子后，漕帮裘氏的祠堂里多了一块，故妣考裘门李氏老夫人的牌位。
裘断水特地让你出手，去救那楚氏女。
显然那楚氏女身上，有极值得他图谋的东西。
所以，裘断水不会允许她溜走。
而你，裘断水视你为棋子，想用你网罗楚氏女，打响漕帮的名头。
可楚氏女既入你怀，裘断水又怎敢断定，你这枚棋子，不会成为反杀他的棋眼？
……
吕先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从一片混沌中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竟被裘一心的残念彻底影响，差点就陷了进去。
而烫醒吕先的，正是吕先含在嘴里的，那一口韩香的血，好像比刚入口时少了一些。
韩香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平和而又笃定。
“吕先，继续抱元守一，稳定心神。
是我的错，没有提前预料到，就连你这个施药者，也会被裘断水残念影响。
接下来稳住心神，听我说。
楚夫人与朱大能，现在都陷入了残念之中，以为自己就是裘一心。
这样下去，她们两个都会裘一心残念裹挟，折在这里。
你尝试把太极的运转，在自己口腔里形成一个小周天。
具体怎么搭建，要靠你了。
形成小周天后，那血，或许会为你打开一条通道。
你顺着那通道，再次进入残念的幻境里，你会变成这段残念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
你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指引你进入的残念幻境的血，逼向幻境里的裘一心。
这是唯一，还有可能让她们都醒过来的方法了。”
吕先的心都快毛了，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武当首徒啊！
太极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没有人告诉过他，本来只是肉搏的武道，竟然还有这么多玄乎的东西。
但如今朱大能跟楚言砚两条人命压在肩上，吕先也丝毫不敢放松。
尽管自己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但还是下意识在口腔之内围着那口有异香的血，开始构建太极的小周天。
然后，这小周天就那么不知原因的成了。
原本一片虚无的意识之中，不知道用的什么眼，吕先就是看到了劈开的一条缝。
也顾不得其他，吕先的意识迅速从那条缝挤了过去。
一阵白光闪过，吕先感觉自己又落在了地上，环顾四周，是明园。
但不知是明园中的哪一处院子，那裘一心在哪里？合适的时机又是什么？
吕先大脑飞速运转着，却完全没有头绪。
就在吕先还在拼命思索的时候，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吕先身后。
等到吕先意识到自己身后站了一个人时，吕先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的武功虽然还称不上顶尖，与自家祖师更是没法比，但一个人能悄无声息的接近他，却全然不被察觉。
那这个人的武功，只怕已到了自己无力反抗的境地。
吕先僵硬着身子，转过头回望过去，看见了一张脸，无比陌生的裘一心的脸。
脸上写满了桀骜孤高，还有不可一世，就好像他已经君临天下。
吕先被眼前这一幕打懵了，他认识的裘一心，绝没有，也不会有这样的一张脸。
这个裘一心，怎么回事？
吕先愣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那个裘一心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没有开口，但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既见本尊，还敢不拜。
蝼蚁，当死。”
吕先就看见那个裘一心抬手，弹出一指，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劲儿那么冲着吕先的喉头激射而出。
吕先感觉喉头一疼，就像从喉骨开始从内里炸开一般，疼得每一根神经都在挣扎。
再反应过来时，吕先的意识已经恢复一片虚无，被弹出残念幻境了。
吕先感受了一下，口中含着那口血，又少了一点。
这个残念幻境里的裘一心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强得这么不可理喻？又这么令人讨厌！
吕先很想找韩香问个清楚，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他也知道，韩香很可能还没有自己了解得多。
而且当下这个情况，自己显然没有办法给韩香传递消息，只能被动的接受韩香的指令。
最关键的是，含在嘴里的血，明显是消耗性的。
可韩香的指令却是，寻找合适的时机，把血逼向幻境中的裘一心。
如果不能尽快搞清楚残念幻境究竟是怎么回事，再多重复几次这种一进幻境就被击杀，被弹出幻境的经历。
韩香的血，也经不住这样的反复消耗，很快就会见底。
一旦见底，便是彻底失败了，朱大能跟楚言砚都会折在这里。
所以，接下来必须小心谨慎，走好每一步。
就算还是会被击杀，也要尽量在被击杀前做好信息搜集，为下一次的进入幻境做好准备。
没有选择，吕先再次在口腔内构建太极小周天，劈开幻境，走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残念幻境见心魔，血烫迷魂陷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