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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晨光潜逃逢堵截,院门锁后审真心 在敲诈完众 ...

  •   在敲诈完众人狗蛋的满月礼后,狗蛋的满月宴告一段落。
      而几位少侠也在盘桓几日后,分别告辞,踏上了各自的归程。
      而就在狗蛋满月宴结束后的第四天凌晨,破晓时分,一个身影悄摸摸的溜到了明园的一处侧门。
      未亮的晨光中,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见那人一双圆润颀长的手,小心地搭上了门栓。半点声音不露地打开了门,然后一双不大的脚,脚步轻盈地挪出来,显然是准备偷偷溜走的样子。
      只是那个准备开溜的身影猛地顿住了,像是见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存在。
      那个顿住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韩香。
      而让韩香顿在原地的画面,正是背着狗蛋的吕先,还有吕先身边一脸歉意,却又仍旧贱兮兮的齐情,还有看着齐情的李一。
      还有一条大黄狗元宝,是韩香给狗蛋找的狗奶妈。
      韩香脸上第一次浮现了尴尬跟不知所措,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感觉。
      他觑着吕先的脸色,虽然面上看不出变化,但这个人情绪一向不外露。
      韩香也从未见过,吕先对任何人生气的模样,但韩香就是知道,吕先一旦生气了,后果真的严重。
      他试探着开口:
      “如果我说,我就是出门去买点东西。
      买完就回来,你信不信?”
      吕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韩香。
      齐情开口了,语气依然贱兮兮的。
      “别挣扎了,他跟李一达成了合作。
      他帮李一看住我,李一帮他看住你,我一个人扛不住他们两个。
      所以,我把你也卖了。”
      韩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就说自己不适合往人多的地方挤,每次人一多必定出事。
      吕先不再废话,上前扣住韩香脉门,一路不管韩香怎么哀求卖惨,把韩香连拉带拽地拖回了两人在明园住的院子。
      顺手,锁上了院门。
      听着门栓扣上的声响,韩香觉得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吕先一直没有开口,韩香也不敢开口辩解,怕自己说多错多,惹得吕先更生气。
      狗蛋还在吕先背上,随着吕先的呼吸,弧度极小的一颠一颠。
      元宝咬着的吕先鞋面,半点没被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影响到。
      过了不知道多久,韩香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了,吕先终于开口。
      “为什么又要跑?”
      韩香嗫嚅着,翕动嘴唇,想了半天措辞,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吕先看韩香这幅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坐在,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韩香心脏都跟着颤了一颤。
      “你就这么不负责任吗?”
      韩香被这话砸晕了,指着自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负责任?负什么责任?”
      吕先把狗蛋从自己背上解下,抱在怀里耐心地哄着。
      这孩子睡醒了,如今正是要玩闹的时候。
      “你说焕生是你儿子,还说我是焕生干爹。
      如今你这个亲爹连儿子都不管,就把焕生丢给我这个干爹,还不算不负责任?”
      韩香摸摸自己狂跳不止的小心脏,觉得飘出去的半个魂儿总算落了回来,这么个负责任!
      想了半天,斟酌着措辞,韩香终于开口。
      “我一个江湖混混,没名气,没地位,连明天睡在哪里都不知道?
      狗蛋跟着我,只有受苦的份儿。”
      看吕先没有反驳自己,韩香胆子大了点,小心地凑近了吕先。
      “你这个干爹就不一样了,你是武当首徒。
      有师门,有依靠,便是你自己不好带狗蛋的,也可以把狗蛋送回武当。
      相信武当家大业大,绝不会少了狗蛋一碗饭的。”
      吕先依然抱着狗蛋哄着,笑了,笑意却冷。
      “这,也不是你逃避自己责任的理由。
      做父亲,就该有个做父亲的样子。”
      韩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就差炸毛了。
      “不是,吕少侠!
      我真带不了孩子,不知道怎么当父亲。
      我自己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我早说过了。
      而且,狗蛋是为了你,才变成我儿子的。
      你这个干爹,多出点力也不过分吧!”
      吕先靠近韩香,把狗蛋塞进了韩香怀里,拍了拍韩香僵硬的肩膀。
      “不会,那就学。
      这世上没有天生的父母,任何人在第一次有孩子前,都是没当过爹妈的。”
      韩香像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抱着狗蛋也哄起来。
      就这样安静地过了许久,直到狗蛋吃了狗奶跟蜂蜜米粥,被放在床上再次睡着,吕先开口:
      “所以为什么要走?
      我没有,也不会追问,前几日你跟楚夫人和朱兄弟都说了什么。
      是为了不被人注意发现吗?
      江湖中一直没有你的传闻,就是因为你每次做了什么,就飘然远去吗?”
      韩香没有回答,只是手搭在狗蛋襁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韩香是你的本名吗?如今这副面貌是你的本来面貌吗?
      你若再次飘然远去,他日重逢,我是不是又不认得你了?
      为什么总是捉弄我?
      你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我这样?”
      吕先一问又一问,连珠炮似的问着。
      韩香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
      “阿先,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私底下话这么多。”
      吕先嘴角别了别,说:
      “我从来也没说过,我是一个话少的人。
      所以,韩香是你的本名吗?如今是你的本来面貌吗?”
      “是是是……”韩香不耐烦地应承着,空着的那只手伸出去,抓住吕先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摸。
      “就是本来面貌,不信你摸。
      我这样普通的样貌,没有易容的必要。”
      吕先的手被拽着,在韩香脸上迅速摸了一把,像是碰了烧红的烙铁般迅速收回。
      “是就行了,动手动脚做什么。”
      韩香再次叹气,与吕先对视,郑重坚定。
      “阿先,无论我做什么,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这一点是真的。”
      “男扮女装那次不算吗?”
      韩香非常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也是第一次发现吕先有这么气人的潜质。
      “不算。”
      “那来明园之前,那对被山贼打劫的妹妹身患重疾的兄妹。
      为了让你给那个妹妹治病,掏光了我的银子还倒欠你几千两,让我只能用你的贺礼送礼也不算吗?”
      韩香这次的白眼也不掩藏,都快翻到脑门了。
      “我真不认识他们,如果不是你看他们可怜。
      他们是不是身患重疾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只有我能治。
      不过是别人治得慢一点,差一点。”
      看着韩香不耐烦但倔强笃定的眼睛,吕先没再说什么。
      吕先手伸出去,在空中悬了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才终于落在了韩香头顶。
      轻轻的,像一片秋叶落下,柔和,而又带着无法违逆的下坠之力。
      韩香今天只挽了一个抓髻,用一根木簪简单的固定。
      吕先的指节温柔却又无法抗拒地插进韩香的头发之中,轻轻地搔动着,像撸一只不亲人的猫。
      过了一会儿,吕先发出一声的“咦?”。
      韩香满脸懵地抬起头,与吕先四目相接,歪着头,更像一只猫了。
      “怎么了?”
      “没怎么?”
      吕先敷衍了一句,躲开韩香的视线,摸着韩香头顶的手也收回来,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
      “说。”
      “就是有点好奇,你不是才坑了楚夫人那么多银子吗?
      那么多钱你都花哪儿去了?”
      韩香眼睛竖起来,彻底成了只炸毛的猫。
      “你什么意思?惦记我的钱?”
      “不是不是!”
      吕先连忙摆手否认,脸上浮现一些不自然的红。
      “就是你头发太油了,怎么有了那么多钱,也不用点好东西洗头发?”
      韩香拳头硬了,掂量着自己痛打吕先一顿,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我头发好得很!
      这么长的头发,又不能天天洗头,谁的头发不油啊!”
      吕先一脸正经,揪了一缕自己的发丝,挥舞着向韩香展示。
      “我的头发就不油啊!
      我们全武当的弟子,就没有一个头发油的。
      我们用的也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儿,就是师祖留下来的无患子洗发秘方。”
      淦!有个好师门了不起啊!
      韩香捏着拳头在心里狠骂了一声,眼前这个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快把之前那个,一身正气、武林正道代表的武当首徒给爷还回来啊喂!
      ……
      狗蛋彻底睡熟后,吕先跟韩香一起吃了早饭。
      春卷刚夹到粥碗里,吕先开口了。
      “朱大能的朱,是不是朱见荡的朱?”
      韩香并不着急,把春卷咬到嘴里,等韭菜跟香菇的鲜香彻底在口中蔓延咽下后,先在心里腹诽一阵——小样儿,终于忍不住了吧!我还治不了你!
      得意完了,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你怎么会这么问?”
      吕先端起粥碗,一边安静地喝粥,一边说:
      “百姓们都知道,百年前连年天荒,群雄并起。
      太祖身为孤儿,出身武林,正是靠着一身勇武,才打出威名。
      最后灭尽诸侯,平定天下,建立大乾。
      也正是因为太祖出身武林,所以才会特地设立天枢府,与江湖势力和平共处。”
      韩香狡黠一笑,眼睛闪了闪。
      “太祖只凭个人勇武,就能当皇帝,平定天下,你不会真这么以为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龙椅之上,坐着的就不该是朱家一姓。
      而是历代武林魁首,轮流坐天下。”
      吕先发出一声嗤笑,放下粥碗,瞥一眼韩香,眼神分明在说,少把我当傻子哄!
      “我当然不会这么天真,但是五十年前。
      太祖诸王血脉,虽还不兴盛,但太祖苗裔已有数千人之多。
      可五十年前,一场动乱,太祖苗裔凋零,如今只剩下圣上跟逍遥王两支血脉。
      圣上是第三代单传了,如今宫中也只有太子一个皇子。
      逍遥王倒是家族兴盛,但他们那一支的传承也奇怪。
      历代逍遥王都是子嗣兴盛的,但子嗣是从来不出府的。
      只有成为唯一的逍遥王后,才会行走于人前。
      而那些兴盛的子嗣,世人也只听过,没见过。”
      韩香作势叹了口气,又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本想慢条斯理的咽完再来口,谁知道吕先一筷子敲在了韩香手背,虽然没留痕迹,但韩香当即疼得眼泪汪汪了。
      于是,只能嚼着包子,眼泪汪汪的开口:
      “我们是江湖人,朱大能如今也是江湖人。这种庙堂之事,不应该是我们关心的。
      而且,岳廷煊问的时候,我就说过了。白山村人是一群人不属于这里,又被遗忘的人。”
      吕先伸出筷子,翻着春卷盘子,从里面底头翻出一个还滚烫的春卷,作势就要往韩香嘴里送。
      该死!!!
      韩香心里暗骂,怎么这个武当首徒跟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不一样!
      不熟的时候,他明明很正经的,为什么人熟了,也变了。
      韩香不想就朱姓继续纠缠下去,只能一边快速的从吕先筷子上抢走春卷,一边转移话题。
      “你对朱大能的疑问,就只有这点吗?”
      吕先任韩香抢走了那个春卷,心满意足的撑着下巴,说:
      “其实还有更多更深的疑问,但我怕贸然这样问了,会冒犯到他。”
      韩香不说话了,看着吕先,用眼神鄙视他,你话已经挑破了,还在这里说冒犯,是不是太装了?
      吕先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撑起身子。
      “其实,在明园重逢朱大能时,我就觉得很奇怪。
      他说他是阴八仙,男不男。
      但我在白山村见到的朱大能,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反正跟男不男扯不上关系。
      但当时都是风栖在照顾他,所以我也没太注意。”
      “那这个问题,只有朱大能跟风栖能回答你了。”
      韩香满不在意的回应,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风栖被逐出峨眉后,自戕了。”
      吕先语气低落地说出这个事实,韩香还是半点没有被影响到。
      过了一会儿,才仿佛应景般的说了句。
      “又是一个武林少年天才的陨落,还是一个女子。
      真是可惜了。”
      “你早就知道风栖自戕的事。”
      吕先开口,语气笃定,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关于她被逐出峨眉,又自戕的真相,你知道多少?”
      这次是疑问了。
      韩香翻了个白眼,憋着嘴。
      “大哥,我只是一个江湖混混。
      又不是富贵客栈的掌柜,听风楼的百晓生。
      这样的江湖隐秘,也是我可以知道的吗?”
      吕先定定的望着韩香,仿佛老虎盯着一只小猫。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就是知道很多呢?”
      韩香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挪着凳子,离吕先远了点,试探着问:
      “要不你去问问朱大能,他如今还在明园住着呢!
      不然,我带你去富贵客栈,你花些钱去问掌柜的。
      只要钱给够,他那里什么消息都能给你。”
      吕先望着韩香,但笑不语……
      韩香只觉得心里更毛了,难道自己行走江湖多年,真的要栽在吕先这个年纪轻轻的武当首徒手里了吗?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晨光潜逃逢堵截,院门锁后审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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