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血雨祠堂神子殒，人面疫源执念明 我们赶到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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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赶到祠堂，看见的景象，是言语无法描述万一的。
祠堂之中仿佛下过一场血雨，满地都是炸开的血迹，断肢、内脏的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腥臭。
血雨之中有两个孩子，十岁多的年纪，一男一女，浑身浴血。
眼睛布满了血丝，又有隐隐的金光流转。
正是那两个，被称作神子的孩子。
而原本祠堂中习武的少年，一个都找不到了。
岳廷煊与彼时扮作女子在一起，在祠堂的一角。
而风栖，则带着彼时几乎没有战力的朱兄弟，在祠堂的另一角。
村长站着两个孩子身后，与他们三足鼎立。
村长双眼猩红，目眦欲裂，看着赶来的我们三个张口就骂：
一群狗贼，没想到竟被你们逼到这一步！
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为什么就是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我们只想回家，只想回家！
旋即，他对那两个被称为神子的孩子，发出必杀指令。
那两个孩子一人持剑，一人持刀，如浴血修罗般向我们三人杀来。
但岳廷煊跟风栖，也都迅速动了。
他们一左一右，牵制住两个孩子。
我跟裘一心则分别对韩香跟朱大能出手，将他们圈到身后。
韩香被我救下的第一时间，就告诉我，那两个神子吸干了祠堂中所有习武的少年。
之前响起的爆裂声，就是两个神子吸干少年，少年身体无法承受后炸裂发出的声音。
那两个神子，已经武功大成。
他们很邪门，是白山村邪祀的核心，也是白山村最后的依仗。
只要除掉那两个神子，白山村只剩下村长跟一些武功小成的大人，白山村之围可解。
我与裘一心迅速动了，分别去帮岳廷煊跟风栖对付两个神子，苦笃却仍想劝村长放下屠刀。
朱大能安全后，迅速摸到一块地砖，撬开后打开里面的机关。
祠堂立即被锁死，就连天井上，也伸出无法让人通过的精铁栅栏。
村长骂朱兄弟是白山村的叛徒，早该在最早发现的时候，就直接将他弄死。
朱大能只是告诉我们，这封锁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一过，若是我们没有解决神子，外头还活着的村民杀进来，所有人都没有退路了。
我们几个都不敢掉以轻心，想要尽快击杀神子。
但那两个神子内功深厚，所施的武功也分外精妙深奥，即使我们两个围攻一个，也只能与神子僵持，并不能占到上风。
半个时辰过后，神子的气息出现凝滞，出招速度也慢了许多。
村长比我们还要更快发现神子的异常，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喊着，风声慢，有人给你们下了风声慢！
快爆体，拼着如今的修为功夫不要，先把这些人都解决了。
只要留得命在，总还能再有机会。
那时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下毒，更不知道什么是风声慢，我彼时还怀疑过朱兄弟。
如今想来，应该是阿香的手笔了。
那两个神子听了村长的话，立刻且战且退地开始运气。
但爆体似乎还是需要些时间，趁着他们运气的间隙，我们几人合力杀了那两个神子。
神子殒命，村长的气息也迅速弱了。
苦笃还想跟村长说些什么，村长却从怀里掏出匕首，自刎了。
他只留下五个字，回不了家了。
后面的事，其实我们之前基本都已经说过了。
祠堂封锁解开后，我与裘一心共同决定，杀光所有的人面疫疫人。
流落在凡城的人面疫疫人，也都在苦笃解开阵法后，被我们诱进白山村的杀掉了。
风栖证明朱大能并未身负人面疫，也没有参与过白山村邪祀。
裘一心原本想将他也诛杀，但被我阻止了。
再后面就是共同决定，流放凡城没有人面疫的所有百姓。
白山村一战太过诡谲，也太过令人难以忘怀。
彼时我们同生共死了，却也谁都不愿再提白山村之事。
所以事情基本上处理完后，我们便都各自回转了。
阿香也在我们处理后续的时候，飘然远去，直到这次再见。
……
吕先的讲述结束，席上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盯着的不是吕先，而是韩香。
每个人都有疑惑与好奇，但没有谁先出口。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小七，但他开口的对象，是吕先。
“吕少侠，还是一如齐兄弟所说，真的太老实了。
老实纯粹到，让我们在座许多人都自惭形秽。”
吕先皱起眉头，想说什么，但韩香看着小七，先开口了。
“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压着一肚子好奇，我可以回答你们每个人一个问题。
仅此而已，想清楚了再问。
而你，就第一个问吧！”
小七有些惶恐地吐了吐舌头，但迅速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敢问韩少侠，什么是风声慢？”
韩香瞥了一眼小七，眼神仿佛是满意，又仿佛在说就这。
“风声慢，是一种几乎失传的慢毒。
下毒条件苛刻，要在固定的时间里连服四天。
毒发后，经脉会被毒性滞涩，武功大减。
直至最后，所有气机被锁死，经脉干涸而死。”
小七吓得连连点头，忍不住问：
“不是几乎失传了吗？”
韩香翻了个白眼，说：
“因为我会，所以是几乎失传。
我若没了，就彻底失传了。”
然后，抱着狗蛋开始逗弄，半点不在乎自己刚刚许出回答每个人一个问题的承诺。
齐情凑到韩香身边，捏了一把狗蛋的小肉脸，率先问：
“所以香香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什么出身？
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韩香皱起眉头，嫌弃地一把推开齐情。
“这是三个问题哦！
而且，你这么亲亲热热地叫我香香，却连我的来历出身都还要问我，实在叫我伤心。
不过，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随即，一本正经的样子，说：
“我啊，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爹妈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我是个混迹底层，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江湖混混。”
齐情也是难得正经，一脸认真的问：
“保真？”
“保真。”
“很多年是多少年？”
“记不清了，就是很多年。”
大家看着这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做戏，还是真的认真了。
苦笃笑出声来，迎上韩香的目光。
“韩少侠可是早知白山村的存在？
不然何以五年前，就准备了那样精准的，对付神子的风声慢。”
韩香看着这个第一次展露锋芒的和尚，还是满脸的不在意，把头一歪。
“不知。”
“那为何用了风声慢？”
“因为这毒的毒发条件，是与人交手。”
旋即，抱着狗蛋一阵亲香，大声抱怨。
“狗蛋，这些人都好讨厌哦！
都说了每个人只回答一个问题，每个人我都不止回答了一个。
我可真是心善啊！对不对？”
这话一出，王铁牛跟小七脸色都是一红，其他人则都没什么反应。
王铁牛拱手，向韩香行了一礼。
“我想了许久，也想不到究竟要问韩兄弟什么问题，我就不问了。
韩兄弟虽行事神秘，叫人捉摸不定，但每次出手都是惩恶扬善。
我王铁牛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但我相信韩兄弟这样的为人处事，必定不会是个坏人。”
韩香盯着眼前这个一脸憨厚沧桑的十五岁少年，没忍住呲了呲牙。
还真是不能小看每一个能在江湖中冒头的人，这是要把自己架起来啊！
李一哑然失笑，神色温和，但问出口的问题依然锐利。
“敢问，韩兄弟师承何人？”
韩香盯着李一，眼神幽暗不明，但没有犹豫，说出了答案。
“我从来没拜过师，所以没有师父。
如果非要说一个人，那就是魏百炼。”
“魏百炼是何人？
按照韩兄弟的能力，为何从来没有听闻过令师？”
韩香翻了个白眼，不满也坦坦荡荡。
“骨头都快化了的老东西，你上哪儿听说去？”
岳廷煊像是终于准备好了，端起酒杯，也不管韩香理不理自己，先一饮而尽。
“我的问题只有一个，白山村人究竟是什么人？
我知道就算你不知来龙去脉，心中也必定有所猜测。
我坦诚相问，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韩香幽怨地盯着岳廷煊，仿佛是没想到自己也能被这个家伙用真诚将住。
“白山村人啊，大概是一群不属于这里，又被世界遗忘的人。”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朱大能。
“不包括你啊！
你已经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了你的生存方式跟位置。”
听了这话，众人都开始思考韩香话里的深意，不属于这里，又被世界遗忘，究竟是什么意思？
朱见荡则是笑意盈盈，看向韩香。
“本王观韩少侠行事周密，性格跳脱，是位大才。
我天枢府中还缺一位长史，不知韩少侠可愿来我天枢府任职？”
韩香挑了挑眉头，说：
“这就是你的问题？”
“这就是小王的问题。”
“没兴趣。”
“韩少侠不妨多考虑些时日，晚些时候再给小王答复。”
“不考虑。”
说完，韩香看向抱着楚存志，还没提问的楚言砚。
楚言砚挑挑眉，却也是仍不着急的模样。
“我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一席结束后，我俩私下再说。”
楚言砚语气平淡，每句话却都是斩钉截铁，带着命令的口吻。
韩香也不再啰嗦，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个没有开口的吕先。
吕先皱着眉头，不知在思考什么，沉默了许久。
许久过后，他开口：
“我现在不想问，等我想问的时候，你再告诉我答案。”
吕先话音刚落，朱大能紧接着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场这么多人，我还没问呢！”
韩香掏了掏耳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看向朱大能。
“你，问我？
你自己是白山村人，你经历的比谁都要多，有些事也知道得比谁都要多。
你还要问我？”
朱大能只是点头，坚定的说：
“要问。”
韩香叹了口气，对朱大能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大能望着韩香，有郑重，也有如释重负。
“告诉我，人面疫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自己已经有猜测了吗？”
“我想听你说。”
韩香长长叹了口气，把狗蛋塞到吕先怀里。
“人面疫，说到底，这是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东西。
它不传染，或者说，正常的接触不传染。
它的媒介，就是人面疫疮疤本身，任何普通人吃下去，都会迅速患上人面疫。
而人面疫本身，很复杂，它是一种愿，也是一种执念，甚至可能是灵魂。
因为累积的愿跟执念太多，因为它们一直得不到满足跟释放。
于是它以人面疫的形式，作为一种异状在人的身体上表现出来。
若是没有这样的愿跟执念，其实不会有人面疫的。”
朱大能望着韩香，目光炯炯，神色安定。
“那为什么我在白山村一直没有人面疫？
可离开白山村后，却逐渐长出来了？”
韩香扫一眼朱大能，像悲悯，又像可惜。
“因为你终究跟他们血脉相连，因为你现在也有了未竟的执念跟愿。
人面疫的根源一直存在，它只是等到你的执念跟愿成熟后，生发出来。”
“执念，愿，灵魂，竟是这么高深莫测的东西吗？
人真的有灵魂吗？那人死后也会变鬼吗？”
小七听得耳热，一边想着，一边把心里的困惑说了出来。
韩香嘿嘿一笑，说：
“人死后会不会变鬼，我不知道。
但人有灵魂，这是肯定的。
不然前朝哪位，是怎么破碎虚空的？
而项楚二位宗师的七情化尽，跟武当张真人的太极，也都是指向破碎虚空的。”
“对哦！”王铁牛如梦初醒般的接过话头，说：
“吕少侠，你武当祖师张真人太极不是练至化境了吗？
为何张真人没有破碎虚空，若张真人破碎虚空了，这武林中也是多一段传奇了。”
吕先没想到这话题，竟还能突然绕到自家祖师身上，露出一丝苦笑。
“祖师确实可以破碎虚空，但祖师说他放不下此界种种。
所以他选择坐化，至少他还始终与这一切在一起。”
韩香突然拔高了声音，冲在座众人喊：
“对了，在座诸位！
昨天你们吃楚存志的满月宴，礼物可是都送给漕帮了。
今日是我家狗蛋补上的满月宴，该尽的礼数都要尽到了！
不然，以后还怎么行走江湖！”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血雨祠堂神子殒，人面疫源执念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