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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如果 如果她能和 ...

  •   回家的第一天,秦屿多睡了一会儿,到九点才醒过来。

      白玺臣早就起床出去了,他有印象,拉开窗帘,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一天。

      洗漱完换好衣服,他开门出去,楼下隐隐有钢琴声传来,是予川在练琴。

      Rhys上学去了,昨天晚上他检查了儿子近期的练习情况,不太满意,直接让他今天给学校请假,留在家里他进一步指导。
      没想到自己会起这么晚。

      下到二楼,缥缈的琴声更清晰了,不是予川最近主要练习的曲子,只是最基础的《哈农》。
      而且缓慢,又僵硬。
      这怎么行。

      他加快步调来到一楼琴房,往门上的窗口往里看,琴凳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弹琴的是女孩。

      陈青。
      对,陈青。

      谱架上没有《哈农》,是予川的谱。
      她先是左手磕磕绊绊弹了一段,停下,右边的予川跟她说着什么,手放在琴键上慢速演示指法,只弹了一个音阶就示意她来。
      这次她将两只手都放了上去。

      秦屿可以看到她的指头像予川那样立在琴键上,开始弹奏时每根手指相互独立,并不会像大部分人那样一根用力,另外的也跟着牵动。
      琴键落下,力度充沛,每一个音都清晰饱满,间隔匀称,一开始很慢,但两个音阶后就逐渐流畅起来。
      她学过钢琴吗?

      这么想着,趁一个间隙,秦屿敲了敲房门。

      秦予川起身来开门。

      “爸爸。”他带着有点惊喜的笑,“我在教陈青弹琴。她没学过,但手指特别有力,而且很灵活。”

      “我看到了。”他看向站起来的陈青,问:“这是你第一次接触钢琴吗?”

      陈青点头:“嗯。”

      她走出钢琴与琴凳之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秦予川连忙说:“没打扰,刚才我也在休息。”

      秦屿说:“你对弹琴有兴趣吗?如果你的时间允许,可以试着弹一弹,当做放松。”

      “让爸爸看看你学得有多快。”秦予川走过去坐下,示意她也坐下。

      “这首你肯定听过。”
      他的右手无名指放在代表“Mi”的白键上,中指放在代表“升Re”的黑键上,重复两次,熟悉的《致爱丽丝》旋律就从琴弦间跃出。

      秦屿看陈青,她垂首观察,在予川弹完一小节后,因为位置偏左,她将手放在降了两个八度的“Mi”和“升Re”上,然后一个一个,有迟疑但毫无差错地找出了每个音。

      弹完,秦予川不禁拍手,抬头看秦屿,仿佛刚才厉害的是他。
      秦屿也认同他的判断:“真的很不错,你还会降两个八度。”

      “我刚才告诉她的,她一遍就会用了。”

      秦屿听到这里,有些恍惚。

      钢琴是很吃童子功和天赋的一项技能。
      绝大多数演奏者都是从手指刚有一点力气就接触琴键了。
      比如他自己,就是从五岁开始练琴。
      予川甚至还要再小半岁。
      到了高中,手指的灵活度和力量已经定型了大半,即使学,也只能是娱乐性质,还会表现出比五六岁孩子更明显的笨拙。
      而她今天只是第一次碰,就做到这样的程度。
      如果她能和予川一样……

      陈青收回手,“我的休息时间结束了,下次再试。”

      秦屿回神:“啊,要回去看书吗?”

      “嗯。”

      “爸爸,她比我起的还早,我们还一起吃早饭了。”

      “这么早。”秦屿知道秦予川平时六点二十就起床了。
      “这两天休息,可以不用太辛苦的。早饭吃这么早,饿了吗?可以让阿姨做点东西吃,我让她们给你送好吗?”

      陈青轻轻摇头:“不用,我不饿,你们忙吧。”

      她离开了琴房,也带走了秦屿一部分心绪。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指导予川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不过好在予川紧张于自己表现不好,没有发现。

      就这样一个半小时过去,他暂时放过了精疲力尽的大儿子。

      走出琴房,秦屿看着二楼的方向。

      她会在房间休息一会儿吗?
      又过去这么久,饿不饿?
      脑力活动也是很消耗能量的一个过程。
      她跟予川一样在长身体,予川已经跑去厨房找东西吃了,她会不会也想吃点零食什么的?
      去找她,还是让予川给她送?

      纠结着,电话响了。

      来电人:周其申律师。

      秦屿往会客厅走。

      二十分钟后,他挂掉电话,吃饱的秦予川已经回琴房练琴了,而陈青始终没有下楼来。

      他想了想,进厨房从保鲜室里拿了一个三明治,放在盘子里用微波炉加热后,端着上了楼。

      来到门前,他又想了一遍要说的话才敲门,门的隔音很好,他没听到“请进”没有贸然进去,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才来打开门。

      她看上去有些疲惫,甚至有点呆了。
      很像予川上文化课学懵了的模样。
      ……也很像那个时候的毅岚。
      虽然毅岚高中时候的成绩没有这个孩子好。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女孩没有接,看看三明治,说:“早上吃面包会犯困。”

      秦屿说:“你已经学了快5个小时了,吃点东西,犯一下困是可以的。”
      说完他又问:“或者给你准备点别的?不要碳水的话鸡蛋、牛肉怎么样?”

      陈青没有再回答吃东西这个话题:“您有事吗?要不要进来说?”

      “嗯,好。”

      秦屿也没有纠结,端着盘子走进房间,把三明治放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

      “请坐吧。”
      陈青示意他坐在床尾沙发上,然后自己走到桌前,收拾桌上的书籍资料。

      “有个事需要你知道。”他看着她的背影说。
      “帮你办转学的时候,需要变更你的监护权,律师去拜访了你的……养父,他没有同意,还说要见你,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秦屿不确定自己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因为周其申跟他强调过陈青三年来从没有去监狱探视过。
      两人的关系肯定不太和谐,所以如果他决定不让陈青见陈安,也是可以的。
      但他也说了,陈安很肯定地说这件事对陈青很重要,他想,应该让她来决定。

      陈青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没有说话,秦屿看不到她的神情,也无法起身去探究或者追问更多,于是房间内一时沉默下来。

      “要是不想见也不用有压力……我们还有别的处理方式,你不要感觉到心理负担,好吗?”秦屿尝试安抚。

      “真的吗?”

      “什么?”秦屿下意识接,愣了一下,马上说:“真的,真的。”

      “为什么?”因为低着头,少女的声音有些闷。

      什么为什么?

      看着那道背影,秦屿不太明白。

      陈青转过来,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懵,“为什么不见也没关系?‘重要的事’也没关系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秦屿忙说,“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他当然关心她与养父产生隔阂的原因,但他更怕问题的答案她难以诉说。

      秦屿不知道她是否接受这个解释,见她侧对自己坐下,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正要说点什么弥补一下,只听少女说:“好,我去见他。”

      她转头看他:“那的确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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