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骑士综合征》鱼翅目

9、湖边人 很不正常，

　　可惜舟静没等到晚饭时间，甚至下午共处的时间都被打了对折。

　　薄煦纯去走廊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满含歉意的和舟静道别，“小舟，我得回家了，今天晚上有聚餐，得提前赶回去。”
　　舟静的奶茶喝了四分之一不到，甚至冰块都没化完。

　　她不让自己瞧出端倪，“恩，没事，我们下次见。”至于下次又是哪次也没说，舟静有些沮丧，又有些委屈————

　　薄煦纯对她一笔带过了，连理由都说得很含糊。

　　但作为一个刚熟悉没多久的朋友，甚至还不算太熟，交浅言深也不好。

　　舟静安慰自己，另一人收拾好东西，又看过来，“回去给我发消息。”

　　于是，刚才还有些沮丧失意的人立马打起精神，舟静点头，指腹在书本页面上摩挲了下。

　　薄煦纯看着舟静圆乎乎的发顶，又蹲下身，“小舟，拜托你件事，把你的错题笔记借我看一看，对我肯定很有帮助。”
　　今天上午在咖啡馆她就注意到了，舟静会把原试卷中的好题裁下来，再贴进去，最后用红笔批注，黑笔写标准解。

　　那本子被做成了数学手帐，思路清晰，又兼具美观，含金量很高。

　　薄煦纯拿到手里，掂了掂，惊讶：“你做了多久，B5的本子都快做完了。”

　　舟静被夸地不好意思，她本来就面皮薄，此刻避重就轻，“高一就开始用了。”

　　“我会好好保管、好好使用的。”薄煦纯郑重道，“对了，杨老师这段时间有联系你吗？”

　　杨老师？舟静蹙眉，这话题转的跨度有点大，而且从薄煦纯口中问出来很奇怪，毕竟前天王荷丽才问了她大差不差的问题。

　　但站在母亲的角度，关心孩子的学习状况天经地义。

　　虽然舟静很烦他人提杨宋华老师，进而踩一脚自己是个关系户她。

　　原本错过招生考，后经过补考才拿到入学名额，入学第一年，关于她提前拿到试卷答案，从而拿着第一的成绩入学这件事，谣言传得满天飞。
　　而这个给她答案的人，就是现火箭班班主任杨宋华。

　　先不说这件事有什么依据。舟静为了给自己正名，在高一阶段大大小小的学测中都表现得优异非常，且和杨老师除了数竞补习外也无任何交集。

　　但谣言就是谣言。

　　不死不灭。

　　导致舟静从同学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就有些反胃的程度。

　　“我们私底下不联系。”舟静声音有些沉，本来不想多说这句的，但她又希望薄煦纯知道事情原委，“我们不熟。”

　　“哦——”

　　这倒是不意外。薄煦纯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并且也从对方眼神中敏锐捕捉到一丝她的态度。

　　“杨老师负责对外招生，你刚好是她看重的学生。”薄煦纯笑得有些无奈，“如果你对她没有好感，至少也要知道她不会害你。”

　　“哦。”舟静干巴巴应道。

　　“———别这样。”薄煦纯心知自己说话讨人嫌，但还劝道：“之后杨老师找你，记得过去看看。”

　　“……”舟静没作声。

　　薄煦纯对着手机自拍整理了头发，确保它们没有越位，又朝舟静挥挥手，“走咯。”

　　“下次见。”手指又翻过一页束。

　　其实不用薄煦纯多说，她本来就要去找杨宋华的。

　　事情多得扎堆，舟静却又乏又倦，提不起神。

　　更离谱的事还在后边，七点收好东西从图书馆离开，竟然在南树小区半个街区远的超市碰到了邹雨逢。
　　对方穿着件松垮的连帽衫，扳着手指，在货架前买烟。

　　这次意料之外的相遇让两个人都没有好脸色。

　　“真倒霉。”邹雨逢比了个中指。

　　舟静目光阴沉沉的，“你脸消肿了？”

　　“干，疯了吧……”

　　显然，邹雨逢还有几分理智，光天化日之下在超市里，怎么都不适合大打出手，而且上次她会被打，完全是吃了措不及防的亏。
　　这次她有所防备，怎么会被舟静这个体测全年级倒数的文弱书生打？

　　但是一点微妙的直觉告诉她，不要靠近这个扫把星。

　　这家伙现在很烦躁，动起手说不准没轻没重，更不会考虑到她亲娘是盘水市什么知名人物。

　　简而言之，舟静准备好揍她了。

　　邹雨逢岔开话题，“你和煦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舟静盯着她。

　　“少骗人了，你们走那么近，看到你被打她还上来阻拦。”邹雨逢说话咬牙切齿，”你这个傻叉，害我差点得罪薄家。”

　　舟静被泼了身脏水，觉得这人真是搞笑，烟抽多了脑子估计也不好使了，毫无自知之明。

　　邹雨逢还在说：“你知不知道，她从来不管我打人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哪次会管闲事。”

　　舟静听得眉头直皱，“不要以你低劣的道德标准揣测别人。”

　　这话说完，邹雨逢可乐了，“是你不懂，穷鬼。”

　　说完，她就把烟揣在兜里，狠狠撞了舟静一下，头也不回离开了。

　　舟静懒得多看一眼，只把需要的东西买齐，回小区简单炖点晚饭。今天王荷丽说晚上回家住，但和几个同事出去玩一趟，晚点回。

　　舟静到家的时间已经够晚了，客厅依旧不见人影。

　　家里没开灯，索性也不想开。

　　厨房里煮着粥，她半躺在沙发上，米香和肉香混合着飘出来，令人食指大动。舟静的胃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转移到食欲上，现在她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把粥从锅里盛出来，又从冰箱端了点咸菜，舟静慢腾腾坐到餐桌前。

　　王荷丽这时候回来了，穿着工装还没来得及换，手里挎着个小包，进门换鞋，“舟静啊，你这个点才吃晚饭？”

　　“恩……”

　　“我给你说了多少次，按时吃饭，不要拖拉，你也听不进去。”王荷丽坐到沙发上，似乎有些热的样子，那手给自己扇风。

　　“我以为你也没吃。”舟静指着厨房的锅，“也做了你的那份。”

　　王荷丽嘀咕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多的放冰箱就好啊，今天你几个阿姨和我在外边玩，肯定得吃东西，都吃过了回家还吃什么。”

　　“哦。”舟静又不说话了。

　　她一勺一勺品尝自己的厨艺，心里忍不住有些欣慰。除了学习，学生的本职工作外，她做得最好的就是饭了，王荷丽不爱下厨，连打个火都要怵半天，这就练就了舟静小小年纪一身好厨艺的本事。

　　她不仅会做家常菜，还会自制甜品。

　　碍于个人口味比较清淡，平时做就少油少盐，但给王荷丽带的盒饭，都是做得色香味俱全，没办法，王荷丽说体力活更需吃些重口的补充力气。

　　舟静喝完一碗粥，洗了碗，打扫完厨房。

　　准备回屋去看会书。路过沙发时发现王荷丽盘着二郎腿，乐呵呵地和几个同事聊天。

　　舟静眯起眼睛，扫了眼手机屏幕。

　　两人似乎聊得火热。

　　她收回视线，进屋拉上窗帘，犹豫片刻后也从书包里拿出手机。薄煦纯和她说过，回家时要发消息确认到家————

　　舟静瞥见自己发的消息。

　　七点三十多发的。

　　下面的对话框空空如也。

　　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薄煦纯依旧没回消息。

　　可能是聚餐太忙，没有空看手机吧。舟静默默翻看着手机里仅有的几条聊天气泡，没有多少，毕竟才加上不久，很快就翻完了一遍。

　　放下手机后，又莫名开始复盘今天的言行举止。

　　她的行为有没有很不正常，很怪异，或者很突兀？似乎没有。

　　舟静颇带着点恼恨捂住了脸，也是有的。她说自己喜欢哈利波特，薄煦纯会不会觉得这个很幼稚，还有她在图书馆对杨老师态度不好……这也是很幼稚的行为吧。

　　还有吃寿司的时候，她吃到了芥末……

　　不行。不能多想。越想越心慌。

　　舟静捂住脑袋，把脸埋进手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