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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拜堂 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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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牢房里阴冷潮湿,霉味混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着刑具上干涸的暗红。
江叙白坐在刑讯室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而他面前的柱子上,绑着曾经高高在上的户部右侍郎孙延宗。经过一夜的审讯,孙延宗已经彻底脱了相,囚服上全是交错的鞭痕,头发散乱,像一条死狗一样垂着头。
“孙大人,熬了一夜想清楚了吗?”江叙白吹了吹茶沫。
孙延宗费力地抬起肿胀的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二殿下……我好歹也是朝廷的三品大员,你私设公堂,动用私刑,就不怕我去陛下面前告你……”
“告我?”江叙白冷嗤了一声。他放下茶盏,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直接甩在孙延宗的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孙延宗的脸,飘落在地,上面鲜红的手印和几行供词触目惊心。
“你派去户部偏院的那几个刺客,骨头没你硬,已经全招了。”江叙白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主使,人证物证俱全。你企图谋杀朝廷命官,按大宣律例,该当何罪,不用本殿提醒你吧?”
孙延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看着那张供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声音凄厉:“我说!我全说!是江南道漕运总督,郑万昌!是他指使我的!”
江叙白目光一凛:“接着说。”
“他借着修河堤的名义,向朝廷虚报了三百万两的工款。”孙延宗喘着粗气,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银子从户部拨下去,分了我五十万两做封口费,剩下的,全被他通过江南的几个大商号洗出去了。二殿下,我只是个从犯,大头都在他那儿啊!”
江叙白走回桌案前,手指敲了敲桌面:“口说无凭。你既然咬出了他,总得拿出点能让人信服的东西。”
“我有!”孙延宗急切地喊道,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手里有一份他洗银子的暗账!还有他私底下买卖官爵的名册!原本是想留着保命的,就藏在我城外庄子的密室里。二殿下派人去挖,一定能挖到!”
江叙白转身对大理寺卿吩咐道:“带人去抄孙延宗的庄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我则立刻进宫禀报父皇”
……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翻看着江叙白呈上来的供词和刚搜出来的暗账,御案上的茶凉透了也没让人换。三百万两的河工银子被贪得一干二净,还养出了刺客在京城行凶,这简直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砰——”皇帝将暗账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案上的朱砂笔都滚落在地。
“郑万昌……”皇帝咬着牙,在御案前走了两步,猛地停住,看向跪在地上的江叙白,“老二,你亲自去一趟江南。”
江叙白抬起头,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他立刻伏下身去:“父皇,儿臣举荐大理寺卿,他办案老辣,刑部侍郎也可同去……”
“他们压不住的。”皇帝打断他,走到江叙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郑万昌是从二品的封疆大吏,在江南经营了十几年,党羽遍布,大理寺卿去了,他敢直接把人扣在总督府,这事不仅要查账,还要拔根。必须得是个天潢贵胄,能镇得住江南官场的人去。”
“可是父皇,儿臣府中还有人重伤未愈……”江叙白叩首,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你府里沈大人的伤,有太医天天去请脉,死不了。”皇帝冷着脸,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老三已经死了,老四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去了江南只会把人全杀光。老大是太子,储君不可轻离国都。朕除了你,还能派谁?!”
江叙白僵在地上,半晌没动。
“朕封你为江南巡阅使,赐尚方宝剑。江南的官员,凡有阻挠查案的,先斩后奏。”皇帝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江南那摊子烂账牵扯太深,要想彻底换血,绝非一日之功。朕给你三年的时间,你替朕把江南的底子翻个底朝天。三年之后,带着郑万昌的人头回来见朕。”
三年...江叙白闭了闭眼,将喉咙里的苦涩咽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儿臣……领旨谢恩!”
……
从宫里出来,江叙白甚至连大理寺都没回,一路快马加鞭冲回了二皇子府。
主院寝殿里,沈隐砚正靠在引枕上,青禾端着药碗喂他。听见门被大力推开,沈隐砚抬眼看去,就见江叙白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青禾,出去!把门关上,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江叙白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青禾吓得一哆嗦,连药碗都来不及收拾,低着头匆匆退了出去,将门关紧。
门刚一关上,江叙白站在榻边,死死盯着沈隐砚,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到寝殿角落的紫檀木柜前,一把拉开了柜门。他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动作粗暴,不少名贵的瓷器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江叙白,你在找什么?”沈隐砚看着他。
江叙白没说话,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了一把红烛。他抓起火折子,手抖得连吹了好几下才点燃。他红着眼眶,将红烛一根一根点燃,滴在桌案上,立在寝殿四周。有一滴滚烫的烛泪滴在了他的手背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原本昏暗的屋子,被摇曳的烛光映亮。
他又走回柜子前,从最深处拖出了两个紫檀木大匣子。他吹开上面的灰尘,猛地打开,里面是两套大红色的吉服。那是前些年江叙白十六岁时,皇后私下里替他备下的。
江叙白抱起那件世家公子成亲时穿的织金红衣,走到榻边,直接掀开沈隐砚身上的被子。
“父皇让我去江南,三年,明天一早就得走。”江叙白的声音哑得像吞了砂砾,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你干什么……”沈隐砚蹙眉。
“我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江叙白声音里带了哭腔,伸手去解沈隐砚里衣的系带,一边解一边委屈地控诉,“你生得这么好看,脾气又好,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软得很!我这一走就是三年,万一哪个不要脸的俊俏小公子趁虚而入,使点手段得了你的欢心,你跟着他跑了怎么办?!”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隐砚气得用手去挡。
“我不管!”江叙白把沈隐砚的手拿开,因为右臂有伤,沈隐砚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疼吗?我轻点,我轻点……”江叙白胡乱擦了一把脸,极其小心地将织金红衣穿在沈隐砚身上,将衣襟理正。
他扯过另一件蟒袍套在自己身上,连玉带都系错了扣子,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沈隐砚:“我跟了你这么久,天天伺候你喝药吃饭,我连命都快给你了!可你到现在,连个名分都不给我!我要是走了,连吃醋都名不正言不顺!我不踏实!”
他一把抓住沈隐砚没受伤的左手:“今晚,就在这满屋的红烛前跟我拜堂好不好宝贝,你若不肯给我个名分,我明天就不去江南了!我抗旨,我和你一块死在这府里!”
沈隐砚看着他穿着蟒袍、满脸眼泪、像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撒泼的样子,轻声道:“好我们拜堂是我不好...”
江叙白紧紧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右臂,两人并肩跪在了红烛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江叙白没有起身,直接扑过去抱住沈隐砚,把脸埋进他的腰腹间,肩膀一抽一抽的。“阿砚……礼成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能再跑了。”
沈隐砚用左手覆在江叙白的后脑上,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抚。江叙白抬起头,满脸泪痕。他跪在榻边,双手捧着沈隐砚的脸,声音发抖:“阿砚叫声夫君给我听听好不好……”
没等江叙白把话说完,沈隐砚忽然用左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江叙白怔住了。
沈隐砚微微仰起身,凑了过去。两人的唇瓣贴在了一起。江叙白的嘴唇是冰凉的,上面还带着未干的泪水的咸涩。沈隐砚没有退缩,他微微偏过头,唇贴着江叙白的唇,轻轻地碾压、吮吸。
江叙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沈隐砚趁着他发愣的瞬间,舌尖探了出来,轻轻扫过江叙白的唇缝。江叙白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沈隐砚的舌尖便探了进去,直接勾住了江叙白舌头,轻轻一拉。
江叙白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他那只扣在沈隐砚腰侧的手猛地收紧,却又顾及着他右臂的伤,不敢用力,只能生生克制着。沈隐砚吻得很深,他用自己的舌尖一点点安抚着江叙白,甚至带着几分平时绝不会有的主动和缠绵。两人的唇齿交缠在一起,气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彻底乱了。
沈隐砚的左手从衣襟摸到了江叙白的侧脸上,大拇指轻轻蹭去江叙白眼角残留的泪水。他的吻越来越深,舌尖在江叙白的口腔里温柔地扫荡,像是在用这种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我在。
江叙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闭上了眼睛,扣着沈隐砚腰的手微微发抖。他不敢压到沈隐砚的右臂,只能微微仰起头,被动又贪婪地承受着沈隐砚的亲吻。
水声在安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沈隐砚吻得很用心,他含着江叙白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又松开,舌尖再次滑进去,勾着他的舌头吸吮。
良久,沈隐砚才慢慢地退了开来。
两人的唇间拉出一条银丝。江叙白睁开眼,眼底全是水光,嘴唇被沈隐砚亲得有些红肿,呼吸完全乱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沈隐砚看着他,呼吸也有些急促,苍白的脸上泛着一层薄红。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江叙白的侧脸,声音轻哑,却一字一顿:
“夫君...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江叙白浑身一颤,再也忍不住,猛地双臂一收,把脸死死埋进了沈隐砚的颈窝里,手臂紧紧箍着他,像个终于找到了家的疯子,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