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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账本 “阿砚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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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二皇子府里便点起了灯。
沈隐砚换上了那身从五品的青色官服,正在铜镜前整理衣襟。江叙白披着外袍,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打了个哈欠。
“沈大人今天头一天上朝,要不要本殿下亲自把你送到金銮殿外头去?”江叙白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我的江大殿下,您老人家连这府门都跨不出去,怎么送我?”沈隐砚理着袖口,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难不成要翻墙去?还是钻狗洞?”
江叙白笑着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玉带,从背后环着人替他扣好:“行了快去吧。早去早回。”
沈隐砚没再多言,推门走进了晨雾里。
金銮殿上,晨钟响过,百官列队入朝。
沈隐砚站在户部官员的最末列。果然,朝议刚过一半,御史台的一位老御史便大步出列:“陛下,臣有本要奏!沈家结党营私,按律当流放岭南。如今沈家余孽不仅逃脱流放,竟还混进了户部!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将此子逐出京城!”
七八个御史纷纷出列附议,户部尚书站在前列,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沈隐砚捧着象牙笏板,不疾不徐地走出队列,叩首及地:“微臣沈隐砚,叩谢陛下隆恩。御史大人说微臣是靠‘献图’混入朝堂,那微臣倒想问一句,三皇子勾结市舶司、私吞盐引的铁证,是不是微臣在宁州九死一生才查出来的?”
他抬起头,直视老御史:“陛下让微臣在户部行走,微臣就替陛下理账。现在微臣连账本的封皮都没摸全,诸位大人就急着把微臣赶走,怎么是怕微臣查出什么不该查的吗?”
这话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太子见状,立刻出列:“父皇,沈大人查案有功不妨留他在户部试用三月。”
皇帝点了点头:“准了。沈大人朕给你三个月,把南方漕运的底账给朕理清楚。做不好连叙白也保不住你!”
散朝后,沈隐砚回府把朝堂上的事跟江叙白说了。江叙白冷笑了一声:“既然他们想拿你当靶子,那我这就进宫找父皇。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前面挨刀,我在后面看着。”
沈隐砚愣了愣:“你去宫里干嘛?”
江叙白笑了笑:“阿砚你个大笨蛋,当然是求父皇解了我的禁足呀,不然我怎么陪你?”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江叙白:“朕让你闭门禁足你这又闹哪出?”
“父皇沈隐砚一个从五品的官,去查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若没有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在明面上撑着,他连户部的库房都走不进去。”江叙白叩首,“儿臣愿以戴罪之身替父皇督察此案!若有闪失儿臣一力承担!”
皇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松了口:“罢了禁足免了。你给朕好好盯着,查不出个所以然你们俩一起领罚!”
十多天后,户部偏院。
江叙白重获自由后,日日陪着沈隐砚在户部出入,把那些蠢蠢欲动的老狐狸压得不敢抬头。
这日午后,沈隐砚带着几个主事在偏院核对旧档。偏院里堆满了积压多年的卷宗,霉味刺鼻。他正翻着一本漕运底账,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不好!”沈隐砚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最关键的那本底账塞进怀里,“有人要纵火!快把门打开!”
话音刚落,几个蒙面黑衣人已经翻墙而入,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刀,直奔沈隐砚而来。
“沈大人把账本交出来我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几个主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沈隐砚死死捂着怀里的账册,转身往院门方向冲。
黑衣人几步追上,见他死活不松手,恼羞成怒之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挥起钢刀,狠狠划了下去!
刀锋瞬间割开了沈隐砚右臂的皮肉,从肩膀一直划到手肘,鲜血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瞬间将青色的官服袖子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黑红色。
“呃……”沈隐砚疼得浑身猛地一抽,脸色瞬间惨白,连站都站不住,踉跄着摔倒在碎石地上。但他依然咬着牙,用左手死死按住怀里的账本,硬是没有撒手。
黑衣人举刀正要补第二下——
“砰!”
偏院的大门被轰然踹开。江叙白带着亲卫杀入院中,看到倒在血泊里、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的沈隐砚时,他眼底瞬间烧起了一片血色。
“给我剁了他们!”江叙白声音撕裂,拔剑就冲了上去。
三两下将刺客逼退,江叙白扑通一声跪在沈隐砚身边,手抖得连碰都不敢碰他。那道刀伤太深了,皮肉外翻,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白骨,血流得地上都积了一滩。
“阿砚!阿砚你别吓我……”江叙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隐砚费力地睁开眼,满脸的冷汗和血污混在一起。他嘴唇哆嗦着,第一句话却是断断续续地说:“账本……没沾上血……”
“去他妈的账本!”江叙白红着眼睛吼了一句,一把将他抱起来,大步往院外冲,“叫太医!快叫太医!”
二皇子府。
太医们在房里忙进忙出,端出来的一盆盆全是血水。
江叙白站在廊下,满手都是沈隐砚的血。他盯着院子里被亲卫按着跪了一地的刺客,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给我撬开他们的嘴!不管是谁,我要他的命。”
一个时辰后,太医终于出来。
“殿下,沈大人右臂上的刀伤极深,险些割断手筋,老臣已经缝合了伤口。加上他身子骨本弱,失血过多,恐怕得静养上好几个月才能活动。”
江叙白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暴戾:“知道了,去开药。”
他推门进去,沈隐砚躺在榻上,右臂缠满了厚厚的白布,脸色苍白得像纸,闭着眼,呼吸微弱。
江叙白走到榻边坐下,握住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眼眶通红,眼泪无声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过了许久,沈隐砚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江叙白红着眼,忍不住虚弱地笑了一下:“哭什么……又没死。”
江叙白气得咬牙切齿,却又舍不得凶他,只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闭嘴。等你痊愈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之前……”沈隐砚轻声咳了一下,目光却渐渐冷了下来,“得先把幕后的人揪出来。账本我看过几页了,漕运的亏空,全都指向了户部的右侍郎孙延宗。”
江叙白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孙延宗?好,好得很。”
他猛地站起身,直接对外面守着的暗卫吩咐:“拿我的腰牌去大理寺,把孙延宗给我扣了!我这就进宫去见父皇。我倒要看看,他孙延宗有几个脑袋,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