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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江桓 我们生在皇 ...

  •   赐死的圣旨送到三皇子府时,是个阴天。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皇城头顶,风里透着刺骨的寒意。江桓早早地沐浴更衣,换上了那件最常穿的玄色蟒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房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桌案擦得干干净净,连个茶杯都没留。

      传旨太监捧着毒酒进门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转,生怕这位爷临死前发疯,拉几个垫背的。

      可江桓只是静静地听着那道圣旨念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儿子领旨谢恩...”

      他站起身,双手接过那杯酒。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门外,把门严严实实地掩上。

      江桓低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化不开的怨毒与不甘。他想起自己这十几年来的步步为营,最后竟然全毁在了一个本该死在江州的病秧子手里。

      他端着酒杯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灌进来。

      “二哥啊二哥。”他对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咬着牙低声念叨,“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拿命去保一个罪臣之子,早晚有一天,他会变成你的催命符的...我们生在这皇家哪有什么兄弟情深,我在地底下等着看你被父皇猜忌、被太子忌惮!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桌案前,把酒杯搁在手心里,仰起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滴都没洒出来。喝完之后,把空酒杯轻轻搁在桌上,杯底在檀木案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毒性发作得很快。江桓扶着桌沿慢慢坐回椅子上,闭着眼,眉头一点点拧紧,额角渗出冷汗。他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去,身子才缓缓歪向一侧。

      门外等候的太监推门进来,颤着声喊道:“三殿下……薨了——”

      ---

      消息传到二皇子府时,夜色已经深了。

      江叙白还在禁足中。内侍站在书房外头,把三皇子临终前的状态和那句诅咒,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知道了。退下吧。”江叙白声音有些发哑。

      内侍退下后,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门被轻轻推开,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声。沈隐砚端着一碗刚热好的药跨进门槛。他披着一件素色的厚氅,肩上还落着几片雪花,一进门,就看见江叙白独自坐在昏暗的烛光里,眉眼低垂。

      沈隐砚没说话,反手把门掩上,端着药碗走到案边:“把药喝了。”

      江叙白抬眼看他,顺从地接过药碗,仰头一口灌了下去。沈隐砚从袖里摸出一颗梅子递过去,江叙白却没接,只是伸手抓住了沈隐砚的手腕。

      “三弟死了...”江叙白仰着头看他,声音很平静,但攥着他的手却在微微用力,“他死前留了句话给我,说他在地底下等着看,看父皇猜忌我,看太子忌惮我。他说你早晚会变成我的催命符...”

      沈隐砚任由他攥着,目光清明:“三皇子到死都在恨你。他知道自己输在哪儿,所以临死前非要在你心里扎一根刺...”

      “我才不会信他的鬼话。”江叙白冷笑了一声,但眉宇间的沉郁却并未散去,“只是觉得这皇家真没意思。兄弟一场,斗得你死我活,临了还要互相诅咒。”

      沈隐砚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开口:“他说对了一半。”

      江叙白一愣,抬起头。

      “你的功劳太大了,手里又断过他的走私线,知道太多朝中的阴私。就算太子殿下仁厚,太子身边的那些幕僚文臣也未必容得下你。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臣子,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沈隐砚的声音极轻的,却字字诛心。

      江叙白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很简单。”沈隐砚看着他,眼神锐利且笃定,“从今天起,我们就像现在一样你做一个闲散皇子好好的过好日子,不要去管朝堂的事情,有人迁怒于你那我们便走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江叙白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忽然苦笑了一声,伸手环住沈隐砚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腹部。

      “你这脑子……”江叙白闷闷地开口,“连我以后的退路都算好了。”

      “我若不算,你早晚要吃大亏。”沈隐砚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起来吧。”

      “起不来。”江叙白不仅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把脸深深埋进沈隐砚的腰腹间,声音闷得像是在撒娇,“阿砚,我背疼,心也累。三弟死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今晚你别回西厢了行不行?”

      沈隐砚低头看着这个半跪在自己跟前、把脑袋埋在自己怀里求抱抱的二皇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背疼还折腾什么?”沈隐砚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耳朵,“再说,我这清客才刚上任第一天,就宿在殿下房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谁敢对你有非意?我这府里,现在连只苍蝇都是我的心腹。”江叙白抬起头,眼底哪还有什么沉郁,只剩下可怜巴巴的期盼。他仰着脸,双手顺着沈隐砚的腰线往上,握住了他那只微颤的左手,轻轻捏了捏,声音软得不行,“阿砚,你别回西厢了。那西厢又冷又空,我都多久没见着你了,晚上一个人躺在榻上,伤口还疼,连个给我倒水的人都没有。”

      沈隐砚被他这副无赖又装可怜的样子气笑了:“青禾和府里的下人是摆设?还有貌似我们就分开了几个时辰。”

      “他们又不是你,想跟爱人多待一会有什么错嘛~”江叙白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凑近了些,鼻尖蹭着他的手心,“阿砚,我以后不想睡西厢了,也不想让你睡西厢了。你以后就搬到我的寝殿来,跟我睡一张榻好不好?”

      沈隐砚看着他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心里最软的那一块被狠狠戳了一下。这人平时在朝堂上杀伐决断,如今却为了能同床共枕,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在这儿软磨硬泡。

      “你若不怕我夜里睡觉手脚冰凉冻着你,我搬就是了。”沈隐砚轻声妥协了。

      “不怕!我给你暖着!”江叙白眼睛猛地一亮,猛地站起身,长臂一伸,直接将沈隐砚打横抱了起来。

      “你疯了!背上有伤!”沈隐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

      “抱你还是绰绰有余的。”江叙白咬着牙,大步绕过书案,走向书房后面的寝殿,一脚踢开了虚掩的房门。

      寝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江叙白把人放到榻上,自己也跟着挤了上去,顺手扯过锦被盖在两人身上。

      沈隐砚刚想开口,江叙白的吻就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轻柔的贴合,但很快,江叙白的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他撬开沈隐砚的牙关带着滚烫的温度长驱直入,贪婪地索取着。带着长久的情绪激荡,全化在了这个深吻里。

      沈隐砚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微微用力推了推。

      江叙白稍稍退开半寸,眼底的眸色暗得吓人,呼吸灼热地喷洒在沈隐砚的鼻尖。

      “阿砚……”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手也顺着沈隐砚的衣摆探了进去。

      沈隐砚浑身一颤,立刻按住了他的手:“江叙白,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别乱来。”

      “我不乱来。”江叙白眼眸幽深,低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可我都憋了好久好久了。今晚你就当疼疼我好不好嘛?”

      说着,他顺势翻身躺平,避开了后背的受力点,双手却仍紧紧扣着沈隐砚的腰,将他半揽在自己身上,仰着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和催促。

      沈隐砚撑在他上方,散落的黑发垂下来,眼尾已经染上了一抹薄红。看着江叙白这副理直气壮讨债的模样,他到底还是没忍住,俯下身,主动吻了上去。

      床幔被放了下来,遮住了内室大半的光影。地龙烧得很旺,偶尔能听见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和低语。窗外的风雪被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外,一室缱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江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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