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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鸩酒 “你能不能 ...

  •   三皇子府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的那天夜里,京城落了初雪。

      江桓坐在书房里,面前是满地的碎瓷片。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布了那么久的局,怎么就在一个早上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老二交权?那是老二在朝堂上放的烟雾弹!那个该死的沈隐砚不仅没死,还躲在暗处把他走私的底账翻了个底朝天!

      “殿下,禁军已经封了府门,咱们留在外头的暗桩,全被拔了。”幕僚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桓眼底泛起一抹疯狂的猩红:“我的好二哥毁我前程,我就让他连命都保不住!既然我不痛快,他也别想好过!”他猛地一拍桌案,“传信给外面死士,不用管我,直接去二皇子府!那个姓沈的不是成了清客吗?杀了他!我要让老二眼睁睁看着他死!”

      然而,此时的二皇子府里,并没有半点恐慌。

      江叙白因为交权,府里的护院被撤了一大半,但他早就把北境带回来的亲卫暗中安插在了内院。

      夜风卷着雪花打在窗棂上。江叙白披着厚厚的狐裘,站在廊下,看着手里刚送来的密信。

      “三弟急了。”江叙白把密信递给身旁的沈隐砚,“他果然要对你动手。”

      沈隐砚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鹤氅,脸色在雪光映衬下有些苍白,但他接过信只扫了一眼,便淡淡地笑了一声:“狗急跳墙,意料之中。”

      “你打算怎么办?”江叙白看着他,眼里没多少担忧,反而带着点兴味。他知道这人的脑子转得有多快。

      “三皇子被圈禁,外面的死士不过是一盘散沙。但他们既然要往这府里闯,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沈隐砚拢了拢手炉,转身朝书房走去,“正好,我还缺个由头,把他彻底钉死。”

      江叙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里软了一下。他没忍住,走上前,从背后环住了沈隐砚的腰,把人搂进了怀里。

      沈隐砚正看着案上的舆图,被他从背后一抱,微愣了一下:“江叙白,你干什么?说正事呢。”

      “你说你的,我抱我的。”江叙白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我禁足在府里,也没别的事可干。再说……刚才那番话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说不定还会觉得我情深义重。”

      沈隐砚被他这歪理逗笑了,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行,那你搂着吧。不过你不要乱动。”

      江叙白安安静静地抱着他,目光随着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沈隐砚指着城东的一处标记,低声开口:“三皇子府虽然被围,但他手里还有一条没暴露的死士,藏在城外的庄子。我猜,那些死士今晚就会从那儿发难。”

      “你准备怎么防?”江叙白低声问。

      “不防。”沈隐砚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仰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仅不防,还要把正门大开。”

      江叙白皱起眉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以身作饵?”

      “不然呢?”沈隐砚挑了挑眉,“你被禁足了,不能出门,我如今是府上的清客,代你出面料理府中内外事务合情合理。若是那些死士进了府,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那就坐实了三皇子蓄养私兵、图谋不轨的铁证。只要抓到活口,严加审问,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身了。”

      “太危险了。”江叙白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脸贴着他的鬓角,语气闷闷的,“你这身子骨,万一伤到哪,我怎么办?”

      “有你这二皇子府的亲卫在,他们能伤我几分?”沈隐砚伸手,轻轻拍了拍江叙白的后背,“放心,我安排好了。”

      江叙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委屈:“阿砚,你总这样。什么事都要自己扛,连个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

      沈隐砚被他这近乎撒娇的举动弄得心头一软。他抬起手,轻轻描摹着江叙白浓黑的眉骨,轻声说:“你护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护你。相信我这局棋我能赢。”

      江叙白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低下头,在他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沈隐砚被他亲得有点懵,刚想退后,就被江叙白扣住了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风雪呼啸着拍打窗棂,书房里的炭火噼啪响着。直到沈隐砚喘不过气,微微仰起头,江叙白才松开他,哑声道:“行,依你。不过……”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塞进沈隐砚的袖子里:“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伤人不行,吓唬吓唬人总可以。”

      沈隐砚摸着袖子里冰凉的匕首,眼底泛起一丝柔和:“好。”

      子时刚过,二皇子府外忽然传来几声夜枭的鸣叫。

      紧接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高高的院墙。内院里漆黑一片,只有书房的方向亮着灯,隐约映出一个人影。

      领头的死士握紧了手里的横刀,悄声对身后的人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杀了那个姓沈的,回去领赏!”

      几人如狼似虎地扑向书房,踹开房门的瞬间,却全都愣住了。

      书房里空无一人。桌子上只摆着一个半凉的茶杯,和一张写着几个大字的纸条:“等候多时。”

      领头死士暗道不好,转身就要撤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书房四周的窗户同时碎裂,几十名弓弩手从暗处现身,冰冷的箭镞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江叙白披着大氅,从院门处缓步走出。他身后的亲卫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厨子——正是帮死士指路的内应。

      “三弟养的人,果然跟他一样没脑子。”江叙白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几个被围困的死士身上,冷厉如刀,“绑了,留活口。明早连同口供,一起送进大理寺。”

      次日清晨,三皇子图穷匕见、派死士行刺二皇子府,却被抓了现行、人赃并获的消息,像一颗惊雷炸响了整个朝野。

      御书房里,皇帝看着大理寺连夜呈上来的口供和罪证,气得浑身发抖。他原本只以为三皇子贪财好利,如今看着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豢养死士、私造甲胄、意图行刺”,眼底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了。

      “好啊!好得很!”皇帝猛地将供词砸在御案上,咆哮出声,“朕的儿子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谋逆!传旨!立刻传旨!”

      大殿内外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三皇子江桓,结党营私,走私军需,豢养死士,谋害手足,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皇帝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宣判,“即刻废去所有爵位,贬为庶人,赐鸩酒一杯!其党羽一律严惩,抄家流放!大理寺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雷霆圣旨一出,满朝震动。曾经风光无限的三皇子,终究在这盘棋里,把自己送上了一条死路。

      消息传到二皇子府的时候,沈隐砚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听到江叙白进来报信,沈隐砚把药碗搁在桌上,眉梢微微一挑,语气平淡:“赐死?父皇这次倒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他触及了父皇的底线。”江叙白走到他身边,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大仇得报的痛快,“私造军械、刺杀皇子,哪一条都够他死十次了。他这回,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沈隐砚点了点头,看着窗外初晴的日光,轻声道:“这京城,总算是能清净一阵子了。”

      江叙白低头看了眼那碗药,又看了看他:“所以,这药你到底喝不喝?别以为把三弟扳倒了,你就能不喝药了。”

      沈隐砚:“……”

      他默默地把药端起来,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刚想吐舌头,江叙白已经眼疾手快地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舌尖强势地探入,卷走苦涩的药汁。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的唇角:“甜的。”

      沈隐砚耳根泛红,一把推开他:“江叙白!大白天的,你能不能要点脸!”

      江叙白顺势靠在桌边,笑得没皮没脸:“禁足嘛,除了陪你,我还能干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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