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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阿砚 “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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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沈隐砚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江叙白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有些粗糙,带着经年握刀拿剑磨出的薄茧,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一点点渡过来。
沈隐砚没有抽手。他低头看着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叙白以为他又要把自己缩回那个刀枪不入的壳子里去。
“对不起。”
沈隐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江叙白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那天晚上,在门口。”沈隐砚没有看他,目光垂着,盯着脚下的青砖,“我不该那样推开你。我自以为算得很明白,觉得只要你跟我断了牵扯,你就能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二皇子,不用为了我这个犯人去跟皇上、跟三皇子硬碰硬。我连怎么脱身都想到了,偏偏没算到你会不要命地来救我。”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左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被江叙白更用力地按住了。
“北境大半年的风雪,你差点把命填在那儿。”沈隐砚的声音隐隐发着颤,却依旧竭力维持着字句的平稳,“我看着邸报上的消息,连去北境找你的资格都没有。那时候我才知道,我那天推开的不是你,我推开的是唯一一个肯拿命护着我的人。”
江叙白听着,呼吸慢慢变重了,捏着他的手也渐渐用力。
“谢谢你。”
沈隐砚忽然抬起头,直直地对上江叙白的眼睛。那双眼底没有了从前在大觉寺里的清冷疏离,也没有了在沈家暗室里的死寂,只透着一股让人心口发酸的坦诚。
“谢谢你,江叙白。”他又重复了一遍,字字咬得很清楚,“谢你把我从江州的死局里捞出来,谢你替我挨的那大半年的风刀霜剑,也谢你……九死一生,还肯见我。”
江叙白定定地看着他。大半年的重伤、痛楚、算计、绝望,他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此刻却觉得眼眶像被热炭烫着一样,酸胀得厉害。
“沈隐砚,你少跟我来这套。”江叙白咬着牙,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底却红得吓人,“你以为我拼了命回京,是为了听你说这两句客套话的?对不起?谢谢你?你当我是谁?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把这大半年我受的折磨抹平了?”
沈隐砚被他吼得微微一怔,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心口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轰然落了地。
“我那时候不敢回应你。”沈隐砚哑声说,“我怕应了你那句喜欢,就是把你往死路上推。可现在我知道了。”
他慢慢抬起那只手,指腹极轻地碰了碰江叙白的侧脸,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见不得你死。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盼着你好好活着。”
江叙白浑身一震,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攥着他的手颓然松了,额头顺势抵在了沈隐砚的肩窝里。
“沈隐砚...阿砚......”他闷闷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你知不知道,北境那雪下得比人还高。我每次疼得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你要是还在我身边,肯定会一边嫌我麻烦,一边给我换药。”
沈隐砚的眼眶终于湿了。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江叙白的发顶。
“往后我在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他轻声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大半年了我在宁州天天都怕北境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以后不用怕了。”江叙白闷声笑了一下,扯动了后背的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死死抱着没撒手
夜风拂过,把院角那几棵残菊吹得簌簌作响。两人就这么在廊下靠了很久,久到那盏灯笼里的灯芯都烧短了一截。
江叙白忽然抬起头,拉开了一点距离。他仰着脸,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眷恋,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阿砚,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沈隐砚的心口猛地一颤。他看着江叙白那双曾经在朝堂上八面玲珑、此刻却只剩期盼的眼睛,所有的理智与克制轰然崩塌。
他俯下身去,想要贴上那双微凉的唇。可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江叙白眼底的暗光骤然翻涌。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沈隐砚的后脑,强硬地压向自己。
江叙白仰起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其霸道的深吻。带着大半年积压的疯狂与失而复得的占有欲,他直接撬开沈隐砚的牙关,长驱直入。沈隐砚为了不压到江叙白的后背,只能双手死死撑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被迫承受着江叙白近乎掠夺的索取。
江叙白吻得极重,眼角因为极度的情绪和后背牵扯的痛楚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沈隐砚撑在他上方,那些滚烫的眼泪顺着江叙白的眼角滑落,混进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江叙白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却不知道那是自己的泪,还是沈隐砚落下的泪。他只是贪婪地扣着沈隐砚的后颈,不肯退开半分。
“进屋。”江叙白稍稍退开一寸,唇还贴着沈隐砚的唇角,粗喘着气,“今晚我不会让你走的。”
沈隐砚呼吸一窒,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叙白,没有说半个不字。他直起身,伸手将人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半搂半抱地进了西厢的内室。
门被江叙白反脚踢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江叙白因为背伤,动作一大就扯得钻心剜骨地疼,可他却浑然不顾,想要翻身把沈隐砚按在榻上。
沈隐砚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避开了他后背的伤口,轻轻将人推倒在软枕上。
“你别动。”沈隐砚的声音哑透了,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心疼,“再乱动伤口又要裂开了。”
江叙白仰躺在榻上,看着沈隐砚俯身下来。沈隐砚的右手撑在江叙白的枕侧,为了不压到他前胸后背的伤,他将浑身的重量都卸在了自己的左臂和膝盖上。
沈隐砚俯下身,主动吻过江叙白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那双带着伤痛的唇上。
这一次,吻得比外面更深、更缠绵。江叙白抬起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扯开了沈隐砚的衣带。沈隐砚红了眼眶,顺着他的力道褪去外衫,半撑着身子,小心翼翼又毫无保留地迎了上去。
因为顾及着江叙白那具残破的身体,两人的动作极度克制,却又带着要把彼此揉进骨血的疯狂。江叙白躺在下面,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扣着沈隐砚的腰,仰着头,在难耐的喘息中一遍遍叫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这人真的在自己怀里。
沈隐砚在上面,额头的冷汗混着眼角的泪,一滴滴砸在江叙白的颈窝里。他那只不受控制发抖的左手被江叙白紧紧攥在掌心,十指相扣,压在枕侧。
“阿砚……”江叙白仰着头,眼底全是红色的血丝,大口喘息着。
“我在。”沈隐砚低头吻住他的喉结,声音哑得不成调,“我在这,我不走。”
这一夜,西厢的灯燃到了天亮。
两人相拥在被褥间,江叙白侧躺着避开伤口,从背后轻轻环着沈隐砚,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呼吸均匀地睡着了。沈隐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那人温热真实的体温,一直悬了大半年的心,终于在宁州的风雪和京城的暗流中,稳稳落回了胸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