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认罪 “玉兰要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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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支司的账本递进东宫之后，郑家的亏空被翻了个底朝天。太子在朝议上将账目一摆，三皇子那边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推举的人选当天便被驳了回去，换上了东宫提的人。
三皇子回府之后，把贺敬先叫进了书房。
贺敬先进门的时候，三皇子正坐在案后翻一本册子，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的。贺敬先躬身站着，等了半晌，三皇子才开口。
“方主事被东宫堵在库房的事，你知道。”
“属下知道。”
“那本账上记的什么，你也知道。”
贺敬先背上起了冷汗。“属下失察。”
三皇子搁下册子，抬眼看他。“贺先生，你跟我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抽成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你辛苦钱。可你经手的事，偏让方主事留了底。如今东宫捏着那本账，随时可以递到御前。你说，我该怎么办。”
贺敬先腿一软，跪了下去。他趴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发颤。“属下糊涂。求殿下给条活路。”
三皇子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活路有。你自己去刑部投案，把贪墨的事全认了。只认贪墨，旁的半个字不许提。你家里人，我替你照看。”
贺敬先伏在地上，停了很久，磕了一个头。“属下明白。”
第二日，贺敬先自己去了刑部，递了状子，说自己在度支司任上利用职务之便，私吞公款，数目不小，愿领罪伏法。
刑部接了状子，三皇子那边当天便上了一道折子，言辞恳切地请罪，说自己御下不严、察人不明，自请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圣上准了。
贺敬先在刑部大堂上把罪全揽了，判了三年，发去城郊的苦役营。
消息传到别院，沈隐砚正在书房翻折子。江叙白把刑部的抄件搁在他面前，沈隐砚看完，搁下来。
“贺敬先认了。”他说。
“认了。”江叙白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供词上只认贪墨，一个字没牵扯三皇子府。三皇子舍了一个幕僚，保住了自己。”
沈隐砚想了想。“贺敬先进去了，他手头那些暗线便断了大半。三皇子短期内得重新铺人手，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这个空档，够东宫做不少事。”
“你想做什么。”
“江南那边，趁着三皇子腾不出手，把布政使的位置坐稳了。换上去的人得是个能干的，把沈家从前留下的烂账理一理。理干净了，往后三皇子再想往江南伸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叙白点头。“东宫提的那个人选，资历够，人也稳妥。就是有一条，他不敢动真格的。沈家在江南盘踞多年，底下盘根错节，他怕动了得罪人。”
沈隐砚想了想。“那就给他一个胆。让东宫在折子里加一句，就说圣上近来问起江南的事，打算派个钦差下去巡查。这人一听圣上在问，自然就敢下手了。”
江叙白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连吓唬人的法子都替东宫想好了。”
沈隐砚垂着眼，没接这话，手里翻过一页折子，忽然停了一下。
“贺敬先那案子，刑部结得急。供词上只认贪墨，把三皇子府摘得干干净净。可朝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个度支司的主事，哪来的胆子贪那么多。贺敬先认得太痛快了。”
“你怀疑他。”
“三皇子舍了他，他认了。可他手里攥着的那些暗线，一条没交。他认罪认得这么爽快，要么是家里人被拿捏住了，要么是留着后手。”沈隐砚说，“你找个面生的人去苦役营探一回，看看他在里头过得怎么样，都跟什么人来往。”
江叙白放下茶盏。“我让人去。”
隔了两日，探监的人回来了，回报说贺敬先在苦役营里干活时伤了腿，营里的大夫只给敷了些草药，没好好治。他家里人送过一回伤药，被营里当值的扣下了。别无异样。
沈隐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伤了腿。”他琢磨了一下，“三皇子舍了他，可没打算让他好过。贺敬先心里不会没数。他认罪认得那么痛快，多半是家里人被拿捏住了。可人到了苦役营里，家里人便是三皇子够不着的地方了。时间一长，贺敬先心里那股怨气压不住。”
他抬起头看江叙白。“再等些时日。等他在苦役营里受够了罪，你让人递句话给他，就说他家里人平安，不必挂心。旁的不用多说。”
江叙白领会了他的意思。“你让他自己选。”
“他手里攥着的那些暗线，认罪的时候一样没交。如今人在苦役营里，家里人也安全了，他自己会琢磨往后该怎么办。”
江叙白点头，起身往外走。“我安排。”
他走到门口，沈隐砚忽然叫住他。
“夜里还去大觉寺么。”
江叙白回头看他。
“这几日风平浪静，没什么急事。”沈隐砚说，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玉兰快谢了。”
江叙白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吃了饭去。”
沈隐砚垂下眼，翻过一页折子，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认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