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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她在妖界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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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看病的?”白宴弓着身子,龇牙打量虎妖。
虎妖一身白袍,深棕短发向后梳得整齐,面容和善,模样文质彬彬,对着白宴拱手:“非也。久闻林大夫大名,有事与她相商,劳烦灵猫大人引荐。”
“她在妖界哪有什么好名声……”白宴嘀咕一声,绕着虎妖又嗅又看。
他身上的妖气着实难闻。白宴皱了皱鼻子,用尾巴卷起一根粗树枝,猛地朝虎妖扔去。虎妖只是抬手抵挡,那树枝便被他的妖气震断成节。来者不善!木屑零落间,白宴窜回医馆,“嘭”一声摔门,又推着椅子挡住门口。
“怎么?”林青黛被声音唤醒,以手掩唇打了个哈欠。见白宴给挡着门的椅子上摞了水桶,放上乌鸦,又盖上毯子,把任何可移动的东西全放了上去,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默默将乌鸦抱回怀中,取下白宴往上垒的物什:“又有妖来闹事?总躲着不是办法。”
林青黛取下来一件,白宴就重新往上垒一件,支吾着:“倒不算是来闹事……”
“林大夫?”虎妖在外轻轻叩门,自报家门,“在下灵济医馆馆主闻雷填,唐突来访,还望见谅。听闻林大夫如今遇着些困难,若不嫌弃,大可来寻我。”
林青黛和白宴同时一怔,耳朵贴着门听。听着听着,她皱起眉头,向下看白宴,用气声问:“灵济医馆是?”
白宴的尾巴僵垂着,左耳贴门,右耳微颤:“妖界最有名的医馆。可馆主不是只白猿吗,什么时候成虎妖了?”
“那是在下的师父。师父年事已高,便将医馆交于在下。”门外的虎妖忽地插话,白宴和林青黛都捂住了嘴,连气息都敛了不少。见门内再无动静,虎妖留下一句:“身为同行,我着实不愿见林大夫这样的人才被埋没。”
脚步声渐远,妖气慢慢淡了,他们才舒了口气。白宴看向仍一副警惕模样的林青黛:“怎么闹事的妖你不怕,反而怕他?”
林青黛单眼从门缝向外探,低声应答:“倒也不是怕他,怕自己会变成另一个人罢了……”
来主动示好的,要么是来挖角,要么是来收购,她曾亲眼看着一个不愿让生命流逝而累倒在手术台下抹泪的医生,在接受了对方的条件后,渐渐变成了利用家属感情诱导消费的“上进者”。
“我绝不要变成那样。”林青黛垂眼收回视线,又问白宴,“你又因何怕他?”
“谁怕他了?!”白宴正欲从椅子上往下跳,听到这话腿一僵,险些滑了下来。他蹲坐在椅子下,舔爪子缓解尴尬:“他身上的气味太杂,有些像……记不起来了,但先前我肯定闻过。妖气杂乱不纯的妖,多半不干净,防着点没错,你今日倒是机灵。”
“你打不过他。”林青黛蹲在药箱边整理药草卡片,“你的伤——”
“本少主当然打得过!”白宴忽地跳上药箱,睁圆眼睛瞪林青黛。
药箱的盖子砸下来,险些夹住林青黛的手。她原本是想说:“你伤势未愈,如今无法调转妖力,自然打不过他。不过你的身体恢复力极强,只要按时服药,不出半年即可痊愈。”
可白宴心里正乱,任何不委婉的表述于他听来就是轻蔑,就是一个带刺的转轮,在他心里飞速运转。
“本少主只是觉着,为了寻一个庇护之处已经吃了不少苦头……本少主妖力强大,若是打起来,定会将这一带化为废墟,还要另寻他处安顿。”白宴低下头,尾巴一甩,扭过身子背对她,“本少主只是不想和你奔波受苦罢了!”
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林青黛唇瓣轻抿,伸手欲摸白宴的头,却又收回手,最终只是将白宴放回地面。
她背起药箱,又将乌鸦放在白宴身边:“你身上的毛长出来些了。医馆刚开业定是没多少生意,我正好借此机会上山采药,麻烦你留下看家,也看着莫要让乌鸦扇动翅膀。”
白宴抬爪一勾,长甲刺破林青黛的指尖。轻微的刺痛混着一丝清凉,一股柔和的气流在体内流窜。林青黛低头,纱妃还未游到她的手腕为她治手指的小伤口,但那伤却愈合了。
“你若是在本少主的地盘上出事了,本少主的面子没地方搁。赐你一股妖气护身,本少主也好及时救……及时知道你可否在妖界惹祸。”白宴仍背对着林青黛,长出的浅浅绒毛没能遮住他身体泛出的粉红。
林青黛露出浅笑,见白宴如今已能自如地调转些许妖力,比让她不受疼还欢喜。她轻轻关上门:“多谢。”
白宴跳上窗,趴窝在窗台上看着林青黛的背影。跟着林青黛之后,白宴的伤势确实在好转,可遇上的事比先前三百年都多,几乎没怎么睡一个好觉。白宴拱了两下脸,把脸往爪子里埋得更深,长叹一声。她以前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吗?结界外围的小妖,也一直在过这般苦日子吗……眼皮愈发沉重,白宴渐渐陷入沉睡。
夕阳斜斜从窗照进来,白宴的侧腹规律地起伏。他张了张爪子,伸着懒腰打哈欠,无意间一瞥,看见医馆的门开了条缝。
白宴微微一怔,伸着脖子看了看门外,又往内室看,喊了一声:“林青黛?”
无人应答,唯余窗外鸟鸣。
鸟鸣……乌鸦呢?!白宴弹了起来,四脚着地,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划痕,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医馆里翻找。
他把能打开的东西全开了一遍,冲到门外,惊起啄泥的雀:“鸟!”
鸟雀从头顶飞过,林青黛闭紧眼睛又睁开,摇了摇头保持清醒。连续盯着绿草黄花,让她看什么都蒙上一层朦胧异色。
纱妃绕到她的脖子上,用尾尖轻轻抚过她的双眼:【手术室已升级,宿主可开发新药材与手术器械。】
林青黛颔首,看了一眼往山脚躲的太阳,把草药和野果装进药箱:“有了这些药材,就能再做些镇定剂。不早了,他们应该也饿了。”
她的影子短了又渐渐拉长。当她推开医馆的门,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箱子全部被打开,瓶瓶罐罐散落一地,毯子半搭在窗台上,风一吹微微晃。
难不成是有妖趁她不在,来找事了?!林青黛躲到门口,探着头向里轻唤:“白宴?”
“你回来了。”
身后忽然想起含含糊糊的声音,林青黛转身后退,把门撞得一声闷响,见两点荧光渐渐逼近。
纱妃的眼睛一亮,林青黛的视野随之清晰,那黑影原是白宴。他一身草茎泥点,头上还插着几根黑色羽毛,嘴里叼着小乌鸦,好不狼狈。
“你们怎么从外面回来?”林青黛身子向前一倾,蹲在白宴面前,接过他嘴里的乌鸦。
白宴抖抖身体,低头想梳理毛发,伸着舌头却迟迟不挨。他咬牙切齿指着乌鸦:“你问它!一眼不注意都不行,不用翅膀飞就用双腿跳,乱跑什么?”
林青黛点了点头,捧着乌鸦展开它的翅膀,低声自语:“没用翅膀就好,恢复得不错。”
乌鸦眨着眼睛,把脑袋往林青黛手里靠。
进了屋,林青黛把药箱放在桌上,点上蜡烛。她正欲取出野果,却忽然被桌角发亮的圆点吸引了注意。凑近一看,竟是几枚银币。
林青黛和白宴对视一眼,问他:“我去采药时,有妖来过医馆?”
“没有。”白宴一怔,反问,“不是你留下的吗?”
一人一猫对向而坐,盯着桌上的几枚银币犯了难。若不是有妖来留下的,或是谁遗失的,总不能是凭空长出来的?这下说不清了。
“你来,你必须来!房子是你租出去的,我不找你找谁?”
“啧……都说了,我只是租地而已,又不管查案。你钱丢了,怎么不怪你自己看不住?”
“嘿你个黑心蛤蟆!明儿我就……不,现在我就把你租妖族的地给人类的事告诉山间飞鸟,让它们传遍各地,看你怎么做生意!跟人类混在一起,你能是什么好妖?!”
争吵声近了,鸟鸣声杂了,与林青黛只有一门之隔,其中一个声音是老板伍仟。她正欲侧耳去听发生了何事,门忽地被砸得咚咚作响。
“小偷开门!”男人的声音急促,妖司巡捕房的差役都不曾有这样的气势。
林青黛被突然响起的拍门声惊得缩了缩肩膀。白宴跳到她身旁,蹲坐在她腿边。
打开门闩,不等林青黛抓住把手,门就被从外面踹开,几乎是擦着林青黛的鼻尖弹开的。
一只青绿中混着鹅黄羽毛的冶鸟妖跺着脚,用翅膀推着磨蹭的伍仟就往屋里塞,不由分说地在屋内翻找起来。
“我……你……他……”林青黛看看陌生的冶鸟妖,又看看伍仟,面对与医学无关的事情,她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再乱碰一下就打断你的翅膀!”白宴吼道。
冶鸟妖循声看去,趁他愣神时,伍仟掀开短褂,挠着肚皮补充道:“你看我就说。人家是被灵猫认可的,你不能无凭无据说林大夫偷你东西,她都不认识你。”
“灵猫又如何,谁说灵猫的眼睛定是明亮的?”冶鸟妖看着没毛的白宴摇摇头,并未理会,继续翻找。
眼看白宴伸出爪子,压低身子要扑冶鸟妖,伍仟连忙用手肘戳了戳林青黛,在她耳边说:“这鸟的媳妇最近身子不舒服,又要生了,他就变得神神叨叨的。加之给媳妇请大夫的钱今日丢了,才这样大反应。林大夫你跟灵猫大人说说,打这鸟可以,别把我的屋子打坏了。”
“那猫心里有数,不必担心。”林青黛捕捉到关键信息,转而看向冶鸟妖,正欲开口,却被他尖声打断,“你妻子的情况,可否告诉我——”
“都看看,我没冤枉人吧!这钱袋是我娘子亲手赠与我的,我带在身上十几年,上面还有我和妻子的妖气,绝不可能认错!”他高举起一个绣着黄花的钱袋,“竟将我的钱袋藏在软草垫中,如此心虚,还敢说不是偷的?!”
“小偷人!小偷猫!”被冶鸟妖唤来的山雀们叽叽喳喳应和着高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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