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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别过来别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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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有意……”林青黛仰头,与那妖对上视线,一怔,“小鹿妖的父亲?”
“林……林大夫?”鹿妖父亲同样愣住。
“死相,还不把林大夫放下!”
直到妻子过来“啪”地拍响他的手臂,他才回神,忙把林青黛放下,抚了抚她的衣袖,哈腰摸着后脖颈道:“林大夫,你怎么从结界里出来了?怪我怪我,把摊子摆到路口。”
“小鹿妖如何了?头可还痛?”林青黛把别扭的药箱背带捋顺,问。
“刚开始还是会疼,但按你说的按时吃药,最近已经没听到他喊疼了。”鹿妖母亲答道。
“那便好。我这里……”林青黛翻开药箱,伸手摸药瓶。
里面的白宴趴着摔尾巴,提醒:“箱子里哪还有药?问开医馆的事!”
林青黛这才想起正事,看向鹿妖夫妇:“先生,太太,在此处摆摊需要找谁租地方?我想在此地开医馆,方便的话,可否帮我引荐?”
“林大夫叫我们阿福、阿紫便好。可以是可以,只是你在此地开医馆,生意恐会难做,说不定还有危险……”阿福看了看四周,凑近她压低声音提醒,“人类医师不受待见,跟人类医师走得近的妖也不受待见。”
妻子阿紫又问:“林大夫可是遇到了难处?”
林青黛微微颔首,把医馆被烧之事告诉了他们。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那眼神复杂,同情中又夹杂一丝后怕,和李婶相似但不同,林青黛看不懂。
许是自己的要求让他们为难了,林青黛垂下眼睫,抿唇低声道:“我先走了……”
“林大夫留步!”阿福上前拦住她,指了一个方向,“这片管摆摊的是个蟾蜍精,叫伍仟,还算心善,只是怕麻烦。”
阿紫递来一株灵芝,补充:“我们有摊子现在走不开。林大夫你拿着这个,他就知道你是我们认识的人,成不成都会给你回个话。”
“多谢。”林青黛微微欠身道谢。
越走林子越密,可妖气却渐渐淡了。林青黛拨开长得有一人高的杂草,便见一粗壮古槐树。树干粗得可容纳三个林青黛,其上被开了几个窗,而一旁连着半栋旧木屋,屋顶长了蘑菇。
“那就是伍仟住的地方?”白宴探头,皱皱鼻子,听不出是嫌弃还是夸赞,“用半棵粗树干当屋子,可节省不少材料,倒是精明……”
林青黛摸摸他的头,轻轻将他按回药箱:“待会儿我来说,你别吓着人家。”
“可这也太破了,还挤,不如原来的。”
“这样才好。我们要救治的,本就是贫寒的妖兽,若医馆华丽,他们反而不敢来。而且,我目前尚未有足够的能力经营大医馆,慢慢来就好。”
“嘁……”
林青黛迈步上前,轻轻叩门:“伍仟老板可在?”
“又怎么了?!东西让人偷了?谁让你不看好!这么点小事都找我,你当我这儿是妖司巡捕房吗?”懒懒的声音传来,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只叼着歪烟斗的胖蟾蜍正把爪伸进短裤里挠痒。
“人!”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嘭一声摔上门,险些砸到林青黛的鼻子,“我这个月不是才交过税吗,怎么又来了……”
不过那门年久失修,又自己弹开。林青黛往里一瞧,伍仟正伸直了胳膊,把桌上的物什一堆堆往手里的大麻袋里扫,而后往肩上一扛,翘着腿打算翻窗逃走。可惜肚皮太鼓胀,他紧紧卡在了窗上。
林青黛绕道他面前,举起灵芝:“伍仟老板,我想租你的地。你看这个。”
“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人!!!我不看我不看!!!”伍仟捂着眼睛,卡在窗上乱拧,张着大嘴叫喊。
“……”林青黛沉默片刻,从药箱取出最后一支镇定剂,扎在他身上。
“怎么忽然困了……”伍仟打了个哈气,动静慢慢小了,这才从指缝里看了一眼林青黛。瘦瘦小小,一副穷酸样,手里还捧个乌鸦,倒是没什么威胁性,可她身上那股压迫的妖气如何解释?
“我是医师,专治妖兽,可否租你的地开医馆?”林青黛问,“你为何见了人就跑?此地是妖族领域,人应是无权收妖的税的。”
“医师?”伍仟来回打量她,满眼狐疑,“你身上有妖气,是带着降妖法器?”
“是我的妖气,你到底租不租?!”白宴顶开药箱盖,对着伍仟呲牙,“回答她的问题!”
“灵、灵猫?!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灵猫大人莫怪!”伍仟瞪大眼睛,侧了个身,头朝下从窗户掉下来。他靠着树干坐起来,揉了揉脑袋:“此地是妖的领域不假,可这段日子,妖司巡捕房雇了不少人类来收我们的税,还配了降妖法器,谁不给就打到给……”
“雇了人类?!我怎么从未听闻?”白宴的爪子搭上药箱边沿,凑近伍仟,“说清楚点!”
“妖皇致力于推进妖人和平共处,可听说她虽成功化龙却一直旧伤未愈,加之小少主整日玩乐如今连影儿都不见,那些有私心的妖便趁机歪曲圣意,假公济私。”伍仟摇摇头,捶着腰叹了一声,
“演得好像是挑选健壮人类与妖同工同酬,可还不是用人类的手压榨自己妖。配的那些法器也就能收拾我们,结界里面的那些主儿,随手一挥那法器就废了。到头来,终究是收我们的钱供他们玩乐。”
白宴的胡须颤了颤,母皇有旧伤的事,他竟一点都不知道,也未曾想过他的名声在结界外竟是如此。自他有意识起,母皇的形象便一直是强大的,是这蛤蟆见识浅薄,还是却有此事?他垂下眼,指甲嵌入药箱底,缩成一团不再言语。林青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她根本不会安慰人或妖,也并未多说。
“你当真要在此开医馆?没生意的,而且没生意你也得每月给我交摊位费。”伍仟起身,一瘸一拐走在前,冲着林青黛招招手,示意她跟上,“刚好还有个空房,带你去看看。”
林青黛跟上,又走了许久,来到一同样的树屋前。这栋屋子更小,算上嵌入树干的部分,还不足原来医馆的一半。
“只剩这个了。我每月收这个数,你这是屋子,定是会比摊位贵一倍。”伍仟叉腰,朝她伸出三根指头,“想好了?”
林青黛颔首:“想好了,不过我现在没钱。”
伍仟点点头,招招手,给她指着下山的路:“姑娘你来。看,顺着个方向一直走,就能回你们人类的小镇,看看人类收不收没钱的人。”说罢,伍仟便揉着腰,嘟嘟囔囔抱怨着往回走。
“得罪了。”林青黛放下药箱和乌鸦,忽地从背后将伍仟扑倒,膝盖抵着他的后背,把他按在地上,“纱妃,腰骨扫描。”
纱妃游到她的大腿,对着伍仟的腰吐信子:【已定位错位处。】
“干什么?!你果然是巡捕房雇来收税的!老子没钱了!”伍仟挣扎,腰却一疼,僵在原地,痛呼一声,“哎呦……”
“无意冒犯,可你的腰骨有错位,还便秘许久,长时间不管会压迫到腿,严重了影响走路。”林青黛对着伍仟腰部的某处猛地一跪。
“啊!”嘎巴一声,伍仟一声惨叫后,缓缓排出一股气,“带劲…… ”
排除的浊气熏得乌鸦都睁不开眼。林青黛冲伍仟伸手:“这个当第一个月的费用。可行否?”
伍仟借力起身,绕圈扭了扭腰,又蹦了一下,轻松不少。他双手往身后一背,迈步离开:“下不为例。另,我只管给地方和收租,你要是让人偷了抢了,自己想办法。”
“多谢。”
林青黛背着药箱进了屋,灰尘迷得她睁不开眼,喷嚏打个不停。她扯下外衫的一片布,制成简易口罩戴着,拿起墙角不剩几根穗的扫把,挽起袖子开始清扫。
沉默许久的白宴从药箱跳出来,脑袋顶着椅子腿帮忙归置。
“你伤势未愈,当好好歇着。”
“本少主没那么娇弱。”
林青黛看着他用小小的身体去拖拽推拉比自身大十几倍的桌子,轻声又道了一次:“你如此可靠,倒让我省了不少心。”
白宴一顿,咬牙低声自勉:“本少主……当令更多人安心才是。”
桌椅归位,林青黛拧了抹布,和白宴一人一块,相对擦拭桌面。眼看活快干完,她却半个身子趴在桌上不动了。
“林大夫,给你个水桶,还有毯子……哎呦这是怎么了?!”伍仟一推开门,就看见林青黛上半身趴倒,下半身直立,贴合着桌子一动不动。
他扔了空木桶就跑过来,围着林青黛左看右看,欲伸手触碰时被白宴用爪子按住头:“小声些,她睡着了。”
“这都能睡着?”伍仟将信将疑,终是摸了林青黛脖子上的脉搏后才安心,对着白宴嘱咐了几句,放下毯子便离开。
看着伍仟的身影渐渐消失,又看了看总能以匪夷所思的姿态睡着的林青黛,白宴裹了毯子,只露个脑袋,蹲坐在门口守着,眼睛一直看着结界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谁?!”白宴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抖了抖耳朵,压低身子做出捕猎态。
树林中的黑影渐渐清晰,一眯眯眼的健壮男人拨开杂草走来。那人身后拖着条虎尾,拳头比两个白宴的脑袋还大。他低头看向白宴:“此处医馆的医师,可是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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