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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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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兵的长戟划破气浪,悬停于林青黛眼前,震起她的几缕碎发。
手里的乌鸦“哇哇”叫了几声,张开带着支架翅膀增大自己的视觉体型,似在护主。羽毛扑扇间响起微弱的咯吱声,林青黛双手收拢,轻轻按住它的翅膀 ,不让它再动。
“这就走。”林青黛微微低头,正欲转身,却反被一只手勾住肩膀。
“你们哥儿俩,是金银珠玉抛得不够多,让缪姻从玉笙楼里撵出来了?”白宴不知何时化作人形,拉林青黛回他身侧,半拢着她,质问这二妖兵,“平日巡逻不见积极,今日倒敢毁本少主的手谕,该当何罪!”
“白、白少主?!”二妖兵瞪大了眼睛,收了长戟,恭敬地单膝点地,拱手行礼,“属下听闻少主在外闭关欲渡天劫,想着您或许得过段日子才回来……未曾想少主竟在如此短时间内就渡过天劫!属下见识浅薄,狗眼看人低,冲撞了您与贵客,少主莫怪,姑娘莫怪。”
听到“渡劫”二字,白宴的身子似有电流窜过,林青黛明显察觉到白宴捏了一下她的肩膀。白宴眉尾抽了两下,僵笑强撑:“那是自然,本少主是何许人也?起来,去巡别处。另……莫要将本少主回来一事声张。”
“明白!”二妖换上笑脸凑到白宴身边,殷勤地接过林青黛手里的乌鸦和肩上的药箱,“属下来拿!您二位这是要去何处?属下护送您去。”
林青黛在他们转身时瞄了一眼,见他们身后的浅棕色尾巴摇得正欢,原来他们真是犬妖。
“不——”白宴额前沁出些许薄汗,欲推脱却被那二妖搀住手臂,带着向前行。
“白少主您是不知道,缪姻许久不见人了,我们连用人的精血制的补品都拿出来了,缪姻还是不见唔啊——”稍年轻些的妖兵正满面愁容讲述他二人是如何不受姑娘待见,却忽地被年长些的妖兵朝着肚子猛捶了一拳,险些把口水喷出来。
年长妖兵给年轻妖兵试了个眼色,示意林青黛在场,不许瞎说。而后他看向林青黛,笑着问:“这姑娘是第一次来妖界?除了玉笙楼,此地有趣的地方多着呢,属下带您去瞧瞧?”
林青黛被带着走有些不自在,伸手欲将啄妖兵手的乌鸦拿回来:“不用了……我是来租——”
“您好静,不喜欢刺激的娱乐?书阁棋室之类也多,您——”
“聋了吗,她说‘不’。你们很闲吗?放下东西滚!”白宴脸色愈发白,搭在林青黛肩上的手开始发抖。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
二妖一怔,往日酷爱寻欢作乐的白少主,竟对玩乐不感兴趣了?他们对视一眼,放下药箱和乌鸦,再次行礼后离开。
撑到他们的妖气散去,白宴双膝一软,又缩回猫形,后腿用尽全力一蹬,窜进药箱,侧躺着喘息,咕哝着抱怨:“没眼色……”
林青黛蹲下身,从药箱夹层里泛出一小包冲剂,打开放在白宴嘴边:“人的精血可以做补品?就像人骗珍珠,或是割鹿角那样?”
“更……严重些……他们瞎说想吸引注意罢了,不必理会。”
“他们对你恭敬却并不惊恐,看来你是位不摆架子的好少主。”
白宴舔药粉的舌头一僵,脸上泛起心虚的红,未应答。总不能说,他往日里仗着天资高就不好好修炼,成天和这哥儿俩瞎混?
“方才他们说的缪姻是何人?玉笙楼又是何处?”林青黛背起药箱,捧起乌鸦,重新前行,无意问了一句,“你们常去?”
“怎会!本少主只是、只是体察民情,顺便看看他们是否违规经营……是他们两个不务正业,便看谁都像闲人……待本少主的毛长上来,定要好好当面责罚他们!”白宴在药箱里抽动着翻身。
药箱忽然一沉,林青黛打了个趔趄,轻敲药箱盖:“我们该去何处?”
“往前,看到云桥时停下,向右有家金蟾开的庄宅牙行。”白宴用脑袋把药箱顶开一条小缝,推出一块白中带红的通透玉环,“毕竟是妖族腹地内的中心地段,价格自然贵,先用这个抵。”
那玉环触手生温,通体似有浅金色灵气环绕,绝非凡物。林青黛的手指收拢又张开,脚步慢了许多。
见她犹豫,白宴补了几句:“这种东西本少主多的是。你这几日的药确实有效,本少主高兴,赏你了。若你真能在妖界开起医馆,说出去本少主也有面子。”
连手里的乌鸦都看出白宴不在乎钱,一口衔住玉环替她收下。
林青黛唇角微扬,抬头看前路,已隐隐可见一横跨南北的云桥。那桥由虹晕相连的云阶组成,妖立于其上,催动妖力,便可被足下的云阶依虹晕方向送去对岸。
“停下!你再往前会淹死!”林青黛被吸引了注意,直到白宴喊了一声。
回神时,林青黛已行至路牙边缘,再往前是空旷的……水域?或是山崖?
摆渡的船飘在空中,留下浅浅的白痕。嬉闹的水生妖向上跃起,背身翻过虹晕又落下,拍起的晶莹分不清是碎星还是水滴。留着珊瑚色长卷发的雌性鲛人正坐在路边唱歌,不少妖驻足倾听,还有妖主动配合弹起了琵琶。若不是她鱼尾轻晃,带起一圈涟漪,林青黛难以察觉眼前是水。
水下同路上一般,也是一片繁荣。奇异的珊瑚园发着彩光,铺着琉璃瓦的饰品店售卖人间的簪花头饰,居住于此的水生妖兽坐在水母车上或仰头或侧目欣赏风景……
“妖族腹地的中心地段……”林青黛暗自嘀咕一声。
原本还担心被此地的繁华迷了眼,难以快速寻得白宴所说的庄宅牙行,显然林青黛多虑了。她只是站在原地向右转头,远远就见一泛浅浅金光的高楼立于眼前,闪亮似用纯金打造。
此处的老板姓金,单名一个源字。林青黛只是在门口多站了半息,金源便亲自迎了上来,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金源眉眼清秀,身材高挑,一身流光锦袍似将云霞穿在身上,若不是白宴说他是金蟾,谁能将此等俊朗公子与蟾蜍相联?他的视线在乌鸦口中的玉佩上停留,收起手里的算盘,笑盈盈问:“姑娘可是来租商铺的?打算做什么生意?如何称呼?”
“金老板。”林青黛微微颔首,“我姓林,打算在此开医馆。”
“身为人类竟有治愈妖兽的本事?林大夫这样的人才着实鲜有。可……”金源睁大眼睛,配合地点点头,却又换上一副为难样,掏出算盘拨弄,“人类于妖族腹地求生计,限制可多。单说商铺租赁,就要比妖多交四成银子为抵押,之后还要每月上交营业额的一成当作诚信金……您知道的,可不是所有的人对待我们妖,都同您这般慈爱。”
林青黛看着金源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只觉得眼前发花。她揉揉眼睛,定了定神,问到:“金老板,最小的店面什么价?”
金源把手里的算盘展示给林青黛看:“谢绝人类还价。”
个、十、百……十万?!林青黛瞪大了眼睛,低声问:“纱妃,你有钱吗?”
纱妃的豆豆眼半天没眨,信子软塌塌耷拉着,弱弱答道:【你上次存了三枚钱币在我这里,应是……不够。】
“这只是店面的租赁费用,算上身为人类应付的押金和其他费用……”金源说着,又晃了晃算盘,“林大夫得给我这个数。”
“这玉佩……”林青黛略显窘迫,微微低头看药箱里的同样惊得合不拢嘴的白宴。
“这玉佩,不够。”金源故作惋惜摇摇头,掌心向上伸出,“只够个咨询费罢了。”
“黑心蛤蟆,你这里何时收过咨询费?!”白宴终是没忍住,从药箱里探出头。
金源手指一勾,一本厚且旧的律法典籍飘来。他蹲下身,翻到某页,掰开书中夹缝:“我也是按律法做生意,人与妖生来有界,自然不能用同一套标准。您不会不理解的,对吧,白少主?”
白宴一怔,慌乱地缩进药箱,伸爪扣了两三次才盖上盖,闷声喊:“你认错了!”
“几乎无人见过您的原形,可妖气的味道难以改变。”金源笑眯眯起身,看向林青黛,“生意人的鼻子第二灵,最灵的是那些写江湖小报的。”
“本少主迟早改了这破法!”药箱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白宴在里面把药瓶拍得东倒西歪撒气。沉默许久,他喊了一声:“玉佩给他,收了就当没见过我们……敢说出去就撕了你!”
林青黛轻叹,把玉佩从乌鸦口中取下,交给金源。金源捏着玉环对着太阳查了查,满意地收入怀中,拱手行礼,回了屋内。
“他当真会为你保密?”林青黛把药箱揭开一条缝。
白宴揣着手,耷拉着脑袋卧在纱布上:“他只认钱,不过只要收了钱就定会办事。虽说妖品次了些,但还算专业。在此地租不到店面,便去稍偏些的地方罢了……”
林青黛没有顺着白宴指的路走,而是原路折返。
“你去哪?”白宴问。
“结界外围。哪里有许多妖兽摆摊,或许管事的妖也会有给我们一小片地。”
“那种地方又脏又乱……”
“所以病患多,医馆开在那里最合适不过。”林青黛立在结界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繁华的城镇,“这里的妖吃得好,过得好,应是不怎么生病的。”
“本少主从未在那种地方停留……靠你自己了。”
林青黛颔首,抬脚迈出结界。脚刚一落地,她就察觉不对劲,踩到东西了……
“不长眼睛吗,往别人药材上踩?!”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从林青黛头顶传来。
林青黛猝不及防被拎着后衣领提起来,双脚离了地,手里的乌鸦伸长脖子想啄那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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