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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老实鲛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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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呢!这是医师,又不是妖猎!”鹿妖母亲忙拉住他的手。
“谁不知道人类在妖界开的医馆就是猎妖中转处!”鹿妖父亲掣肘,推开鹿妖母亲,手却不愿松开林青黛。他的目光在两个女人间流转,冷笑一声,手隔空点着鹿妖母亲:“你是为了给你弟还赌债,勾结人类要卖我儿的鹿角吧!就说他换角怎的比旁人快,问你时你也支支吾吾的,原是让你割下来了!”
鹿妖母亲微张着嘴,转而对林青黛挤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给什么暗号。林青黛微微歪头,一脸茫然。
见林青黛不插嘴家务事,鹿妖母亲看向鹿妖父亲,语气虚了不少:“你吼我做什么?”
鹿妖父亲一怔,甩开林青黛,抱起儿子就往外走。
“打了人就想走?”白宴窜了出来,炸毛堵在门口。
“他的角脆如石膏,再不切除角枝进行保养,会伤及头骨。”林青黛揉了揉手腕,重新站定,看向鹿妖父亲。
“头骨……”鹿妖母亲瞪大了眼睛,拽着林青黛钻进内室,关了两下门没关上,便用背堵住,压低声音,“你们不是说鹿角切除很安全吗,怎会如此严重?”
“我们?你听何人说的?妖贩子?”
鹿妖母亲心虚似的垂下眼,反问:“你当真只是医师?那黄猹妖分明说你……”
“说我不安好心,勾结妖猎?所以你带孩子来,是为了让我切下他的鹿角去卖,然后分你钱?”林青黛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只是医师。妖贩子为了多买几次鹿角,当然会骗你说安全。”
“你俩果真有勾结,就说方才你冲她挤什么眼!出来!”鹿妖父亲的怒吼传来,门被他拍得啪啪作响。
林青黛打开门,问被抱在怀里的小鹿妖:“你信我吗?”
鹿妖父亲气笑了,推开林青黛就要走,却被鹿妖母亲从怀里抢过小鹿妖,放在林青黛面前:“信,我们治。”
二妖推推搡搡出了内室,林青黛关上门,小鹿妖却先道:“医师,把我的角都割下来吧。我的角越奇怪,家里的债就越轻。”
林青黛身子一僵,扯出笑容,递去一个面罩:“这些事,等你长大了再考虑。戴上闻一下。”
小鹿妖拿着面罩翻看,乖乖戴在脸上,不过几息,他便陷入昏迷。
“纱妃,准备手术。钛合金修复材料。”
角枝又密又脆,稍不留意就会带下大片,还会伤到神经。细碎的手术让林青黛眼前发花,她用力眨眨眼让自己专注。
门内,林青黛戴着手套,又是切割鹿角又是修补骨伤;门外,白宴仍堵在门口,冷眼盯着那夫妻俩吵个没完。
吱扭一声,门被打开。小鹿妖的角已恢复了往日形态,小跑着回到父母身边。林青黛手里提着切下来的一捆角枝,问鹿妖夫妇:“切下来的角枝,你们不要的话给我?”
夫妻二人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孩子,除了呆愣点头做不出其他反应。
【检测到感恩值+3.5。】纱妃在林青黛指尖绕,修复着她因切除手术受伤的手指。
“诊金!”白宴喊了一声。
夫妻俩一怔,笑脸下多了些窘迫:“对对,诊金……”
“看着给吧。”林青黛将手里的角枝放回架子上收好,“给那只猫。”
夫妻二人掏掏这又摸摸那,凑出二十几文钱,放在白宴的软垫上,抱着孩子离开。
“本少主还以为钱都是纸质的,未曾想市上还有如此小额之钱币。”白宴摇着尾巴,跃上架子盯着林青黛,“莫不是你因为他们家负债,心软了?”
林青黛把白宴抱回地面,拿了几瓶药粉往内室走:“他们不是把角枝给我了吗?这东西能入药。再说,我一日大约吃两张饼,给你就按一张算,水又不花钱,我们一日至多花五文,够吃四日了。”
“你还真是……精明。”
林青黛于桌前坐下,开始磨药粉:“别夸我了。要做细活儿了,量不能有偏差,帮我关上门。”
白宴眯起眼睛看了她片刻,甩甩尾巴,镇宅石狮般蹲坐在大门口,谁路过吵闹就瞪谁。
咚的一声,内室传来重物坠地的响动。白宴冲进内室时,林青黛已倒地不起。
“喂!你怎么了?”白宴来回踱步,用爪子拍她的头。
林青黛动了动眼皮,没睁眼,低低呼出一声:“别担心。睡会儿……”
白宴耳朵瞬间立直,绯色从鼻根爬上耳尖:“谁担心你!你死了,没人能治本少主的伤了……你不过是个照顾本少主的凡女罢了!”
林青黛趴在地上没有回应,呼吸声渐匀。
“这都能睡着?”白宴探着脑袋闻了闻林青黛,咬着薄被单一角,把被单拖来堆在林青黛头上,“真是没过过好日子。”
没了前门的医馆总让人觉得不安,似乎谁来都能一眼望到头。白宴试探着伸了个懒腰,发觉筋骨已不再疼痛,便趴在门槛上浅眠。
“唔!”林青黛忽地闷哼一声,扒拉着脑袋上蒙的毯子,探头喘息,“闷死我了……”
纱妃趁林青黛补觉时,已游遍她全身为她治伤。见她醒来,纱妃绕上她的脖颈上,轻轻补了一句:【宿主,莫要忘了鲛人的上门复诊。】
“知道。不过这薄毯是你给我盖的?你能离开我的身体?”林青黛起身拍了拍灰。
【并非。】
林青黛放毯子时,恰有日光穿进来,照得眼睛刺痛,她抬手挡了一下。她将前些日子研制的新药放进药箱,走到门前,却见白宴瘫睡在门槛上,悠荡着四肢,似谁家洗净的毛巾挂在了门槛上。
“他的恢复力也太强了……过几日研究一下。”林青黛嘀咕一声,提起裙摆,抬脚跨过白宴。
裙摆扫过白宴的耳尖,他弹起脑袋:“哪儿去?”
见白宴的脸睡的一边大一边小,林青黛蹲下身给他顺了顺毛:“出诊。你别乱跑。”
白宴呼噜一声,抖抖身上的毛,跳到林青黛的药箱上:“本少主跟着,免得你让人打坏了,没人给本少主治伤。”
“成吧,莫要再恐吓病患。”林青黛调整了一下药箱背带,叮嘱一声,带着白宴往南海去。
林青黛走到礁石边停下,从药箱中取出一巴掌大的精巧花海螺,对着海面吹响。珍珠般的泡沫泛起,一人首鱼身之雄性长发鲛人浮出海面。
他咳了两声,吐出泡泡,看到林青黛手里的海螺,伸手牵住林青黛和白宴,拉他们入水。
“凡人入水会死的!”白宴炸了毛,张嘴就要咬抓着他们的那只手。
林青黛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那个海螺可许我每日在水下呼吸一个时辰。”
白宴垂下耳朵,嘀咕着像是给自己找借口:“本少主天生便能登天潜水,此等小道具倒是头次见……”
“你尚未恢复,强行运转妖力会加重伤势。离我近些,这海螺对你应是也有用的。”
白宴轻哼一声,挨着林青黛向下潜。
越向下海水越冷,林青黛微微打了个冷颤,又觉得胸口似被挤压,口中吐出一口气,吹出几个泡泡。
凡身潜入鲛人城镇仍是勉强。白宴抬头看了她一眼,咬咬牙,调出一丝妖力绕着她。那妖力微不可查,却稍解了林青黛的憋闷之感。
海底城镇中央立了一座巨大的纺车,不少鲛人手捧织物,相互配合着织鲛绡,急急忙忙的,直接撞开了雄性鲛人,喊着“不干活别挡道”,险些误伤林青黛。
“看着点!当心碰着……当心碰着我!”白宴立刻吼了一声,看向一言不发的雄性鲛人,“素来听闻鲛绡一匹值百金,贵在品质,可你们这样慌慌张张,能织出好绡?”
雄性鲛人沉默许久,哑声开口:“你们有所不知,鲛绡在人间卖得比妖界好,族长便答应同人类商人交易。先前还好,可这几个月不知怎的,鲛绡的价格越压越低,量却要的越来越多,我们几乎是不敢多睡,生怕耽误了交货时辰。”
“你们族长呢?”白宴探着头四处打量。他看了一眼垂眼沉默,一副黯然神伤模样的林青黛,悄悄靠近了些。
鲛人轻叹一声,摇摇头:“有妖说寄宿在了人类家中,有人说交不出货逃了。”
“所以要看病的,是伤了手,织不了绡了……”白宴嘀咕一声,又问,“不就是钱吗,你们泣泪成珠,还愁还不起?”
“我们先前不知珍珠在人间值钱,有的人类会拐骗鲛人,将他们囚禁,专让他们落泪……珍珠如今比鲛绡更不值钱了。”雄性鲛人轻叹一声,引着他们来到一座种着珊瑚的石屋前,推开门。
林青黛将药箱取下,走向坐在纺车前的雌性鲛人,牵起她的手查看。她轻按了一下鲛人指间的蹼,那鲛人“嘶”了一声,本能地缩了下。
见妻子瑟缩,雄性鲛人游上前质问林青黛:“你在做什么?!”
“她在看诊。退回去!”白宴龇牙拦在他身前,抢先应答。
不知为何,这小猫身上似有股他无法反抗的威压,他只得停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青黛。
林青黛微微颔首,从药箱中取出一罐乳霜和手套:“恢复得不错,每日涂三次,涂完便戴上手套,至少两个时辰后再摘下,半月后方可痊愈。”
“太感谢林大夫了!我这手若是再不好,再不织绡,日子可就难过了。”鲛人取来一青花瓷碟,捧到下巴处,泫然欲泣,“请林大夫收下这些珍珠。”
“等等!”林青黛忙叫住她,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一窄口深瓶,“能否用这个?”
雌性鲛人笑了笑,接过瓶子:“自然。”听到妻子伤势好转,雄性鲛人也露出笑容,背过身又咳了两身才转回来。
泪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入瓶内成了翻着粉紫光泽的珍珠,不多时便接了满满一瓶。林青黛盖上瓶盖,放在白宴面前让他收好,起身靠近雄性鲛人,手摸上了他的胸口。
“凡女你在做什么?!”白宴嘭一声扣上药箱盖子,睁大眼睛跑过来。
两条鲛人也愣住了,雄性僵在原地,雌性的手欲伸不伸:“林大夫,您这是?”
摸完胸口又顺势捏到肋骨两侧,林青黛神色专注,手探进雄性鲛人的上衣:“咳嗽持续多久了?何时开始的?当时做了什么?呼吸时可伴着疼痛?”
被林青黛这么一问,雄性鲛人才慢慢回神:“大约三个月前,我同人类商人做交易,他给我铁器,我与他鲛绡。先前断断续续的,近几周才咳得频繁些,有时候吸气会疼一下。诶——”雄性鲛人痛呼一声。
“太干了,湿度明显不够……你的鳃感染了,许是铁锈上混了不干净的东西。”林青黛抽出手,用手帕擦了擦,从药箱取出一粗竹筒和名片,“这是我研制的糖浆,每日喝两次,五日后我再来复诊。期间尽量避免大幅度的动作,游慢些。”
【检测到感恩值+5。】
“唔!”林青黛忽地捂住嘴,脸色白中带着浅青,指缝间有细小的泡沫飘出。一个时辰到了,那海螺今日的效用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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