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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你还活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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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青青姐姐你的爹娘外出打猎了,所以不经常陪着你?”乌鸦读不懂气氛,围在林青黛脚边跳,“他们定会带回最大的猎物,所以才许久不回来。”
“……”林青黛为了回避应答,刻意背过身去,但架不住乌鸦追问。她嘴唇抿了好几次,终是没出声。
她该如何对一只心智未开的乌鸦解释“留守”的含义?又该如何将“他们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不需要我了”说出口?
还是沉默罢。
窗外的烈阳烤得木板干燥开裂,声音酥酥脆脆,又似什么被封闭已久的东西崩裂出缝隙。
林青黛长久的沉默让白宴舔爪的动作一顿,大夏天里,他竟打了个寒战。
他同样受不住这般压抑的沉默,往下一扑,按住乌鸦训道:“你就见过你的爹娘吗?连名字都没有,瞎打听什么?无礼。”
“我当然有名字!我叫乌不秋!”乌鸦扇着翅膀,伸直脖子啄白宴,辩驳,“没见过又如何,我有主人!”
“什么怪名字……是你主人见你浑身乌不溜秋,才这样唤你吧?敷衍。”白宴轻笑一声,反按住乌不秋的翅膀,以免它扯到伤口,“谁管你主人对你如何。如今你在医馆,就得听她的……更得听我的。”
“才不听你的!”乌不秋扯着嗓子抗议,冲着林青黛喊,“青青姐姐你看他!”
猫与鸟吵吵闹闹的,倒是给医馆添了几分活气。林青黛抬眼,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看着他们闹,听着他们吵,以袖掩唇,眯眼微笑,声音似压在雪被下的种子冒出嫩芽,来到这异世许久,她倒是头一次轻笑出声。
“本少主对你的私事不感兴趣,若你再露出那般表情,本少主只当你在装可怜。”白宴抬爪,跳回窗台,背对着林青黛,甩甩尾巴,咕哝一声,“也不是不能听你闲聊几句……”
白宴刚一松爪,乌不秋就拖着翅膀跳到林青黛腿边,小脑袋往她脚踝一杵,高声告状:“我不喜欢那猫!他连亮晶晶都捡不到,把他赶走!”
不论是猫还是鸟,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关心着她。谁说妖兽无情?林青黛眼底笑意更浓,她托起乌不秋,看着白宴的背影:“他在关心你。你日后就会喜欢他的。”
心情好转,动力随之增加。把喳喳叫的乌不秋放回软垫,又拍了拍它的头,林青黛对他们二妖说:“又没让你们睡个好觉,趁这会儿睡吧。”说罢,她进了内室,叫上纱妃一同画缝针的设计图纸。
把自己关进房间,林青黛陷入更逼仄的牛角尖:“不是太长就是太弯,根本不能普遍适用……”
日头渐渐高了,她手边已堆起小小一堆折叠整齐的废稿,她始终找不到一个契合大部分妖血管粗细的平均数值。
纱妃提醒:【宿主已连续十六个时辰未休息,建议补充睡眠。】
“可是做不出来就还会有妖兽死……”林青黛后仰靠着椅背,捏了捏自己的鼻根,因用眼过度闪烁在眼前的红绿光点才暗了些,意识也渐渐模糊。
咚、咚咚。
“猫?”
咚咚、咚……
头顶传来闷响和耳语,白宴忍无可忍,睁眼就是一爪,恶狠狠瞪着乌不秋:“又干什么?!”
“呜呜呜……”谁料乌不秋哭了出来,被白宴按住也不扑腾挣扎,抽抽嗒嗒问,“猫,你……你还活着吗?”
白宴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眉毛也抽了两下,松爪时多多少少带着被吵醒的愠怒,往外推了乌不秋一下:“莫名其妙。当然活着。”
乌不秋被推得晃了两下,泪汪汪看向紧闭的内室门:“那、那青青姐姐还活着吗?”未等白宴应答,乌不秋就顺着靠着窗的扫把杆滑下地,往内室跳。
“别去打扰她!”白宴扑下来,一口叼住乌不秋,把它往软垫上放,“她做细活儿时不能被打扰。”
“万一她死了呢?你说人类很脆弱……”乌不秋翅膀一抬,羽尖插进白宴鼻孔,惹得他打了个喷嚏。瞅准时机,乌不秋借力滚了两圈,继续往内室跳:“我要去看看!”
带孩子属实不是白宴擅长的领域,何况他还被这小小乌鸦耍了。耐心耗尽,白宴一脚踩住乌不秋的背,厉声恐吓:“再不听话就吃了你!”
可乌不秋非但不怕,反而转过头来,满眼真诚发问:“你明明很担心青青姐姐出事,何不去看一眼?”
“本少主不会让她出事。”白宴脱口而出,不过一息,他就察觉这话不对,又把脸扭到一边补了句,“本少主留她有用,死了可惜。”
乌不秋微微眯眼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的话里有多少真。
“看什么看?!”白宴把乌不秋往后一扒,走到内室门前,轻哼一声,“是你非要看,本少主才开门的。”
一推门,就见林青黛仰面半瘫靠着椅背,一手的手臂盖在眼上,另一手悠荡着垂下。羽毛笔滚到门口,废稿散落一地,风一吹,还在逃。
见林青黛再一次以匪夷所思的姿态僵着不动,白宴险些喊出声,却忽地想起林青黛总以怪异的姿势入睡,又叹了口气,放轻脚步走向她。
而他身后的乌不秋却嚎出如丧考妣的痛哭:“青青姐姐!!!”
尖锐的哭声刺入耳朵,白宴的胡须都扭曲了,他闪身到乌不秋身边,反爪捏住它的鸟喙,咬牙切齿解释:“她睡着了,小声些,听懂眨眼。”
乌不秋的声音哽住,两颊鼓起,眨巴眼。白宴放开后,它咂了咂嘴,低声问:“你如何得知她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了?”
“再说这样晦气的话就割掉你的舌头!本少主在她身边也有些时日了,自然知道。”白宴剜它一眼,仰头转身,把废稿一张张捡回来,嘟囔,“总这样,本少主都分不清你到底活着没有……”
莫非日后真的会如芮西说的那样,会眼睁睁看着林青黛……不!不会的。白宴摇头,把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袋。
“你怎么了?头晕?”林青黛同样被乌不秋的哭号惊醒,低头一看,见白宴把被风吹跑的废稿摞在一起用爪子按着,却不停摇头。
听到林青黛的声音,白宴耳朵竖直,侧身将废稿朝她推:“没有……若是遇着困难了,本少主不是不能帮你。”
“青青姐姐抱!”乌不秋张开翅膀时,拍到了白宴的鼻子。白宴咬牙“嘶”了一声,看了林青黛,忍了没发作。
林青黛盯着白宴看了许久,又看向张开翅膀朝她跳的乌不秋,一手一个将他们抱上桌:“我确实需要你们。”她手腕一转,一把轻盈的手术刀出现在手中。
刀刃泛着冷光,悬在白宴和乌不秋的肚子上比划,她低声自语:“这里的肌肉应是如此……骨骼当这样连接……”
“青青姐姐不要吃我!我的羽毛还可以给你做笔……”乌不秋“哇”一声哭出来。
“血管走向……毛?毛发的生长方向也得考虑……”林青黛越说越瘆人,白宴的尾巴尖开始颤。
他故作镇定吞了吞口水,还不忘在乌不秋面前表现得了解林青黛:“呵,怕什么?她不过是又在用奇怪的方式检查罢了。想伤本少主,她还没那个本事。”
“嗯……”林青黛抬起乌不秋的翅膀,又把白宴的尾巴从根捋到头,对他们又是戳又是捏,还时不时颔首,一边看一边画,眼神似屠夫解猪牛,盯得白宴心里发毛。
“凡女,你这是大不敬……”白宴声音轻的像是怕打断她的思路。
林青黛又“嗯”了一声,但这更像是一种反射,而非回应。白宴见状,也只好闭嘴。
直到站得白宴腿发酸,乌不秋哭得睡着,林青黛才松了手,长舒一口气,高举图纸欣赏:“成了!”
“不过是几根针的图纸罢了,值得你如此高兴?”白宴扯长身子伸懒腰,连指头都如花般张开。
“自然。”林青黛将图纸在白宴面前展开,露出浅笑,“有了它,缝合时间就能缩短,术后恢复时伤口也不会那样疼了。”
“又是和别人有关的事……”白宴盯着图纸细细看了一遍,除了画外,还有他看不懂的字符。
“分明是与我有关的事。”林青黛又取出一张草纸,誊了一遍,省去了不少字符,“只剩等芮西来取了。”
“……既然你救治的是妖兽,是本少主的子民,那便也与本少主有关。”白宴竖着尾巴,带上内室的门,蹲坐在前门口。
太阳移到最高点,林青黛收好图纸,煮了野菜,洗了野果,人、猫、鸟,围在圆桌用午餐。
门外的杂草丛响起沙沙声,白宴先动了动耳朵,坐直看向门口:“幼鸟的脚步声?”
“林大夫在吗?”门外响起十来岁孩童的声音,“我来取图纸。”
林青黛一怔,白宴先她一步跳到门口,开门时只见芮西家的小山雀站在门外,身后的草丛上挂着他的羽毛。
他的羽毛怎会掉成这样?早该注意的。林青黛蹲下身,捡起小山雀掉落的羽毛:“你身体可有不适?”她抬头,又见小山雀翅膀上有划痕,正欲伸手,却被躲开。
小山雀往后一跳,压低眉眼,一副警惕态:“你要做什么?!”
“这些伤怎么来的?当心发炎,我帮你处理。”
“我家没钱了……”小山雀低下头,侧身后退,转身就跑,“你连我姑姑都没叫醒,我才不要你碰!”
“我不……”林青黛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话还未说完,小山雀已钻进杂草丛,只留下几根细软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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