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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婿 还吃还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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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齐十七年 三月十五
野瓜哪有家瓜好吃,
热闹还得身边的好看。
——《暗卫工作日志·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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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智寿打小是个不勤学但好问的人。
最爱问的只一句:
“知道我爹是谁吗!”
被五花大绑的实心梭子大喝一声,扭来扭去试图挣开绳索,却因体形过胖,半天连身都没翻上一个,累的哼哧哼哧喘,十分滑稽。
他方才还带着小弟在林子里设陷阱,准备给新来的同窗一点颜色看看。
正仰头看绳索位置,脖颈一痛,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在狭小的车厢内,面前是粗糙的车壁,连木料都未打磨光滑,肉眼可见有凸出的木刺。
原本用来悬吊同窗的粗绳紧紧绑在自己身上,勒得浑身都痛。
“你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都绑!”
梭子发冠上的红色绒球随着本人的挣扎弹来弹去,“我爹可是扬州别驾,捏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快放——”
话未讲完,脑袋被人从身后踢了一脚,直直撞上车壁,眼冒金星。
初六收回腿,撕下一片梭子的外袍,随意团吧团吧,弯腰拎起梭子脑袋,将布塞进他嘴里。
严智寿嘴被堵,还想叫嚣,但发出的只有“呜”“呜”声。
这么有活力,看来自己下脚不算重,她放心地撩帘子出去,挨着影七坐下。
“怎么不在里面待着?”影七诧异,眼下刚至妙云山山脚,还需绕一段路才到后山。
初六解开蒙脸的面巾,从怀里摸出肉饼,边啃边将另一个包着油纸的饼递给他:“在里面吃不下”。
严智寿醒后像条蠕动的蛆,有点恶心。
还不如梭子呢。
影七往里瞄了一眼,表示认同。
小半个时辰后,树与树间距愈密,前方仅剩小径,马车不能通行,缓缓停下。
二人将面巾系上,仅露双眼。
影七撩开车帘,一把将人拉出。
初六解下绑在车辕上的麻袋,从严智寿头上罩下,对着袋子一踹,趁他歪倒的档口把麻袋系紧。
二人谁也不想负重,于是轮流拖着麻袋走,边走边找合适的树。
说来得多谢严少爷。
原本还愁如何困他三日,谁承想他自己带着方法送上门。
一个时辰前——
赏春宴上的人三五成群,初六找到严智寿时,他没和其他人聚在一起,而是躲在林子里指挥跟班章进往树上绑绳,不知要坑谁。
丝毫没想到有人跟在背后看了个大概。
初六环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里,手疾眼快将二人同时打晕,把章进撂在草丛,又就地取材拽下树上的麻绳,截为两断。
一段用来将绑严智寿,另一段缠在自己腰上备用。
感谢严智寿自备工具,她决定让严少爷亲身感受自己的“妙计”。
妙云观后山
影七停下脚步,示意同伴来看:一棵对于完成任务来说堪称完美的树。
树干有二人合抱粗细,生出的枝丫看着足够结实,承受得住严智寿的重量。
初六算了算长度,退后几步,猛地向前一冲。
乌皮靴踏在树干上,初六借力上跳,第二次跃冲后,伸长手臂够住树枝,屈膝朝上,一个翻身将自己荡了上去。
她指着自己坐的树枝对下面比划:就这根?
影七点头,示意她把绳子放下来,麻利地用一端绳把麻袋呈井字形绑好,中途给了不老实一直挣扎的人两脚。
检查一番,抬手示意她:可以下来了。
初六将另一端绳在小臂和掌心缠上几圈,俯身往下跳。
她和麻袋分系两边,这边下坠时,另一边的严智寿被缓缓升起。
但没升几尺就停住。
“……”
大意了。
这家伙得有自己两个沉。
麻袋开始往下坠,初六眼看要被甩上天。
影七见势,用力跃起,抓上她的脚踝,两份的重量终于抵过那一麻袋,安稳落地。
二人扯着绳子这端绕树一周,系上结,双双舒了一口气。
“这个高度挺好,拖个三天定没问题,就是摔下来也死不了,”差点坏事,初六尴尬找补,却发现影七微妙地看着自己,反应过来,“我是说他摔下来。”
影七摆手道:“放心,我不会讲出去。”
初六:“……”
这么一说反而无法放心了呢。
妙云观香火不旺,除了道士和猎户,后山少有人来。
影七月初受了重伤,还在恢复中,二人商量一番,一致决定由他留下,确保树上的严智寿不被兽类叼走,趁机在山里修养修养。
毕竟只是拖他三天,又不是把人整死,时间到了还得把麻袋放下来。
依初六的了解,梁珩未必不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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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想的?他还问我怎么想的——”梁珩背着手走来走去,手上的宣纸已化身成团。
今日受山长齐惟恭之邀在赏春宴共评诗赋。
父亲曾官至中书令,齐惟恭本人也才华斐然,可惜志不在朝堂,为官不满两年便请辞归乡,一句“愿倾毕生心血,为陛下寻栋梁之材”听得先帝连连赞好,特意在他祖地建了望江书院,任其为山长。
齐山长在教书育人方面也属实有些本事。
这十余年来,望江书院出身考取功名者,皆是能干实事又清正严明之人。
梁珩与他相谈甚欢,越聊越觉得山长胸藏万壑,见解独到,心里计划着要从他学生里挖几棵好苗子。
谁料宴已过半,齐惟恭话锋一转,提起自己女儿,说她“柔美端丽,机警聪慧,与殿下一样善于文墨”。
接着邀请元王殿下得空去他府上做客。
意图不言自明。
这都什么事儿?
挖人不成反被盯。
看见窗边端着果盘一心只有吃的初六,梁珩心里憋闷,手中纸团抛了过去:“还吃还吃,你主子被人看上了!”
荔枝饱满多汁,青枣脆甜清爽,初六挑挑拣拣,忙着嘴里塞一个怀里揣一个,闻言也未停下动作。
抬腿将纸团截住踢到侧边,火上浇油:“多好的女婿人选,换作我也这样。”
毕竟温和俊朗,正符合少女对意中人的期待;有才情代表二人婚后有共同的爱好,是可以预见的琴瑟和鸣;当今储君梁昶是陛下为太子时的太子妃所出,梁珩虽然有个皇后母亲,但只是闲散王爷,如今远离京兆,不必卷入朝堂争斗,安享平稳富贵日子。
至少表面平稳。
何况齐惟恭老来得女,这是唯一的孩子,王府就在楚州,谈不上远嫁,更不用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初六甚至都想给齐惟恭鼓掌。
怎么能这么会想呢?
这简直是天降的好事。
如果元王真是个男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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