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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跟踪 来人凶残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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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不知皇后娘娘是如何将“七皇子”的身份瞒天过海的。
只看如今的梁珩:身长五尺三寸,肩背舒展,有着和沈皇后相似的弦月眉、柳叶眼,鼻梁高挺,唇色浅淡。
虽说看着苍白清瘦,却也符合普通男子“从小体弱,常年静养”的形象。
抛开性别单说模样,时下大多数女子都喜欢这款。
梁珩不再转来转去,坐回桌前捧着茶盏静默几息,叹气:“他家是去不得了。”
原本还想去齐山长府上看看他得意门生的策论,如今只好打消念头,另寻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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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书院
夜黑风高,一队护院照常巡逻。
专用于存放学生答卷的集贤阁外有黑影闪过。
队尾的护院停下,揉了揉眼,四处张望。
一片安静。
前面的回头看他:“什么情况?”
他摇摇头道:“没事。”
想来是最近和弟兄们通宵打牌给眼睛打花了。
正值旬假,学生和夫子已归家,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小贼来偷。
小贼初六潜进集贤阁,两眼一抹黑。
集贤阁存放的试卷实在太多,她废了好一番劲儿才找到放置近年答卷的书架,借着月光艰难辨认卷封上的字。
【明法甲中】
【进士乙上】
【明算甲上】
……
梁珩说了,除了明经和书学,其他挑评级好的通通装上。
初六边收边记它们原本的位置。
过几日书院有小考,夫子批阅完毕会将答卷送来规整,为免被人发现,她得按时把东西放回来。
一番挑挑拣拣,初六背着鼓囊囊的包袱离开,觉得自己此时像个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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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街市繁华热闹,初六在路边用馄饨作朝食,翻开小本,也不怕有人将内容看去。
本上写满了字,缺胳膊断腿,像小儿玩闹的鬼画符。
这是阿傅教的,说是省时省事又好记,世上只有她俩认得出来。
梁珩前些天不眠不休地看卷,写下几个人名让初六去查。
查人这事儿,以前跟在阿傅身边没少干。
初六接受良好。
截至昨日,她已把前四人的情况摸清并记录在册。
现只剩下一人:
柴汲,扬州海陵人,今年弱冠。父母已逝,与小他八岁的弟弟相依为命。
擅算科,年考次次得优。
因祖上经商,科举无门,故从未参加科举。
年初,从望江书院退学。
初六昨夜还卷时顺带拜访了柴汲原本的寝舍,请教新搬进这间的学生:“打扰了,柴汲人呢?”
套出去向,今日一早便来巷口守株待兔。
从辰时守到午时。
馄饨加了一碗又一碗,摊主看自己的眼神愈发怪异,因为客人不多,倒也没出声赶人。
午时三刻。
该问斩了——初六冷不丁想。
甚至开怀疑自己是否被骗,找错了地方。
“吱嘎——”巷尾的院门被拉开。
是柴汲。
青年身形瘦削,身着灰色长袍,面色苍白,眼下的青黑、双目无神,活像话本里被抽了精气的倒霉书生。
倒霉书生锁好门往正大街走,她在后边远远跟着。
约莫过了半盏茶,柴汲在【多宝阁】牌匾下止步,半梦半醒地用钥匙怼锁,终于在试到第五把钥匙的时候成功打开。
初六:“……”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盗贼,青天白日在这撬锁。
她没跟进去,而是顺着街往回逛,转回柴汲院前,捡两颗石子抛进去。
隔了两家的院里传来几声狗叫,而这面墙后没有动静。
没狗。
初六一跃,扒住墙头,探半个脑袋朝里扫视。
能翻。
双臂用力将自己撑起,越过墙头轻巧翻下。
她绕着院子转了转。
普通的一进小院,两间卧房、一间灶房、一间茅房。
视线在他家紧闭的卧房门口多留了一阵,移回院内。
除去靠着院墙的木桌格外大,没什么特别的。
初六伸出手,没晃动。
还挺结实。
就是划痕多了些,看起来“饱经风霜”。
“阿兄?”
初六顺着声音看去,西边卧房后传来门栓响动。
她猫进灶屋,借着灶台的遮掩,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扶着门,向这边侧耳。
“阿兄?是忘带什么了吗?”
无人回应。
男孩站了几息,又进去把门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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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多宝阁的路上,初六回忆着方才那幕,顺带买了帷帽,进店铺前戴好。
多宝阁狭小简陋,但打扫得十分干净。
店内共四面货架。
近街市的两架分列店门两侧,一面摆的鲁班锁、泥叫叫、九连环之类的孩童玩具;一面是选官图、双陆棋和叶子戏等成人消遣。
靠近账房柜台的架子放着泥塑和木雕。
还有一面背朝来客,看不出有什么。
初六逛了一转,随手拿起一样,想借挑礼物的由头搭话。
忽然有人从背后火急火燎冲进店,扒在柜台上,喊柴汲的字。
“思泉!”
好耳熟的声音。
“你得罪谁了?还是欠谁银子了?昨日仇家都找上我来了,我特地跟夫子请假来找你,你跟我讲实话——”
居然是昨天被她请教过的好心人。
她请教前曾打听到,柴汲平日沉闷,少与书院的学生交流,只在收拾包袱走人当日,和准备搬进寝舍的这位好心人说了两句。
按理不该这么熟悉的。
说他俩感情好吧,一问就把同窗卖了;
说二人没有交情,这人还能专程赶来告诉他。
“欠了多少你倒是说啊!一百两够不够?”来人压低声音问,又突然想起什么,连连摆手。
“不成不成,要么你先跑吧,昨夜人剑都落我脖子上了,绝不是善茬。”
自认耳力不错,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初六:……
她没有。
持剑只为以防万一。
不过走前用剑柄送他见周公倒是真的。
那是对他的配合聊表谢意。
“瞎说什么,”柴汲低声喝道,“我能得罪谁?你睡昏了头罢!”
“真的,你看!这还有印子呢。”宋甫年低头露出后颈。
柴汲看着他没有任何淤青或破皮的脖子,沉默。
宋甫年不信邪,挤开他,从抽屉里摸出镜子瞧。
没有任何痕迹,整圈脖子干干净净。
他分明记得昨夜有人进了寝舍。
来人凶残阴狠,胁问自己柴汲的去向,手里的剑泛着寒光,大有他不招就当场一命呜呼的架势。
可他今日醒来发现门窗完好,仍是睡前的模样。
问及左右同窗昨夜是否听见动静,得到的回答也都是“没有”。
怎么能没有?
平日隔壁打个呼噜都能听见。
宋甫年怔怔,百思不得解。
难道真是自己做梦?
“等会我带你去回春堂看看吧,张大夫能治梦魇,”柴汲担心道,“亦或是你想去道馆拜拜,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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