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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平顶山下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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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 回
平顶山下王霖遇险
蚕桑节上晓月夺魁
大郡主的孙女王霖,此刻正在阳城东面的平顶山下转悠。她头发束顶,用一块绿绸包扎成丸子头,身着男装,手里还拿着一本带图谱的医药书,在树林里找寻草药。她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身着男装的丫鬟小雨和一个十二三岁、背着背箩荷着锄头的小厮。王霖不时地停下脚步,看几眼图谱,又接着边走边找草药。小雨和小厮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阳城东部山林全归王庭超管辖,所以王霖坐着王家的马车到山脚下,车夫跟看管山林的说了声,王霖就进山来了。平顶山周围平时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各式草药,因无人采摘,长势喜人。长了十几年的黄精、茯苓、鸡血藤……随处可见。
王霖一边依图辨认,一边让小厮挖药材,半天不到,就挖了大半背箩了。小雨对着王霖说:“姑娘,我腿都酸了!这满山遍野的药材,挖得完吗?我看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累了,就先坐下歇歇。再挖几种,我们就回去了;我们每样只挖一株,种到园子里,便于学习。”王霖说。
“好吧,姑娘喝口水吧!”小雨把挂在肩上的葫芦水壶拿下来,递给王霖。
王霖接过水壶,喝了口水,站在山路边望着山间的参天大树。一路跋涉,令她肤色白里透红,两颊如初绽的桃花;山风轻拂,吹起她耳边的几根发丝,发丝轻刷着她小巧的耳朵,白嫩圆润的耳垂光洁如玉。王霖感受着山风,欣赏着这奇妙的山间风光,可她站在其间,何尝不是一抹靓丽的景致呢!
歇了一小会儿,三人沿着小路,继续往上走。路过一处山崖,王霖见山阴石壁上长着十几株石斛,一节一节的枝干,光滑的叶片,还开着黄色的小花,跟书上画的一模一样。她欣喜地走到石壁下,探出手试了试石壁上的凸起部分,想爬上去采摘。小厮见了,急忙喊道:“姑娘,太危险了!我去吧!”
“你行吗?我可是从小就会爬树的,还是我自己去吧!”王霖说。
“我行的!我力气比姑娘大点,抓得住岩石。”小厮说。
“那好吧!你要是不行,就早点下来,我再来试试!”王霖说。
小厮放下锄头,又把背上的背箩解下来递给小雨,然后在双手手心上各吐了一口唾沫,抓着岩石的凸起处,踩着石壁的凹陷处,慢慢地往上爬。他爬到石壁的三分之一处时,发现有一棵石斛够得着了,就伸手去采摘。石斛的气根附着在石壁上,小厮怕损伤草药,就小心翼翼地抓住根部往外一拉,石斛就完整地拿在手里。小厮开心地侧身朝下喊道:“姑娘,我采到了……”话音刚落,他脚底一滑,就从石壁上滑了下来。王霖和小雨连忙伸手去救他。山坡太陡,小厮坠落得很快,就连带着王霖和小雨一起快速往下滚。三人害怕地同时大声喊叫:“啊……”
陈宇昂正带着一队人马从山上下来,听到喊声急忙驱马过去……
等陈宇昂一行赶到时,王霖他们已躺在一块稍缓的坡地上喊着:“哎呦,哎呦……”幸好山坡下有一片灌木,先把小厮挡住了,王霖和小雨滑下来时,又被小厮挡了一下,没掉进灌木丛中,小厮却被撞进灌木丛里,脸都划花了。
陈宇昂急忙下马,一看是王霖,忙蹲到她身边问道:“哪里痛?手脚还能动吗?”
王霖眼里含着泪说:“全身都痛……手脚还能动……”
“忍着点儿,我抱你去宫里看医士!”陈宇昂说着就抱起王霖,怕马儿颠着她,就抱着她徒步往山下走。侍卫们扶起小雨,做了二个简易的行军担架,抬着小雨和小厮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长路,王霖见陈宇昂涨红了脸,满头大汗,就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表哥!又给你添麻烦了!我的马车就在山脚下,应该快到了……要不我下来,自己走……”
“没事!既然快到了,我走快点儿,你忍着点儿,下次可千万不要涉险了!”陈宇昂咬紧牙关,加快步伐往山下走。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陈宇昂轻轻地把王霖放进马车里的软座上,又坐一边扶着她,才吩咐车夫慢些赶车,前往陈王宫。王霖忍着疼痛说:“还有小雨他们,再等等……”
“不用等了,都受伤了,这么多人怎么坐!你放心,侍卫用担架抬着,反倒更安全呢!”陈宇昂说。
王霖为难地说:“啊!抬着进宫?我……我现在没那么痛了,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还是送我回家吧!我现在这样子怪难见人的,你让人把小雨他们带去宫里,找医士看看就行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也会觉得不好意思见人?放心吧,反正你穿着男装,又坐马车里,我带着你们从侧门悄悄进去,看完后又偷偷送你们回去,不会遇见人的。”陈宇昂笑着说。
王霖噘起嘴,斜了陈宇昂一眼,说:“太阳永远不会从西边出来,我却是女大十八变,想怎么变就怎么变!怎么,我觉得害羞,你也有意见?”
“我没意见,只是觉得奇怪罢了。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我以为你永远都是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陈宇昂笑着说。
“唉,我也想那样啊!可架不住我祖母我母亲,她们每日念叨啊!我要是再不依着她们一些,在她们面前装装样子,她们就不让我出门了。”王霖不好意思地说。
陈宇昂笑着说:“我有办法,让你永远随心所欲!”
“什么办法?”王霖立即追问道。
“先不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陈宇昂笑着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说话说一半,诚心让我难受!”王霖白了陈宇昂一眼。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时机不对,说了也是白说。”陈宇昂笑着说。
“什么破办法,还要等时机?哼!我才不信呢,一定是你骗我的!”王霖不满地说。
陈宇昂笑而不语。这时,马车已从侧门进宫了,陈宇昂小心翼翼地把王霖扶下马车,进宫看医士。直到看完医士出来,果然没碰见一个熟人。还好,三个人中除了小厮有两根肋骨骨折,王霖和小雨都只是一些小擦伤。陈宇昂又亲自送王霖回家。
又过了两天,蚕桑节到了。陈王妃在陈王宫西南侧预备了五个院子。从西到东,依次是喂养蚕虫,给蚕搭茧房,缫丝染丝,织绸布,裁剪刺绣等五道工序的工场。这五道工序,给各位小娘子充分展示自己的机会,最终评选出每道工序的最佳巧手。蚕桑节办了上千年了,一直都是这五道工序,可到如今,岛上各个望族家的小娘子,已经不再下场参评了。参评选手一般都是各家各族举荐的手巧女工。
到了蚕桑节那天,天才刚亮,女工们就从西南侧角门排队走进陈王宫,而首领家的各位小娘子,要过了辰时,才坐着马车从南侧门陆续进府。
三十多位来自首领家的小娘子进了王府,由陈宇星和王霖负责接待,她们先到贤德宫休息喝茶。一百多位女工则到各自擅长的岗位,开始准备比赛。到场的除了各位小娘子,还有十几位德高望重的首领夫人,由她们来评选各项最佳。今年由于崔老夫人大寿,来阳城的夫人、小娘子比往年多很多,所以陈王妃邀请的夫人也比往年多很多,除了大郡主,崔大夫人,崔二夫人,洛城的吕夫人,还有另外几位首领夫人,如孙夫人、罗夫人、马夫人等都来了。
等夫人们都到齐了,崔太妃和陈王妃就领着夫人们按惯例先去看女工们做工。
按顺序先到养蚕室,看女工们喂养不同龄期的蚕宝宝。喂桑叶看似简单,里面门道不小,首先桑叶要干净,干燥;喂幼蚕的桑叶需要剪碎到三分多宽,到四龄的蚕宝宝才能喂食全叶;喂食的料量要控制好,过剩会变质,过少则吃不饱。另外,还要及时清理残叶和粪便,清理的时候要注意不能伤到蚕宝宝。其实不管是养蚕、缫丝,还是织布、刺绣,要想做好,没有一样是容易的,但这些女工却个个都十分能干。夫人们一室一室看过去,看得眼花缭乱,皆惊叹于她们的技艺。每年都参加评判的几位夫人,如大郡主她们,她们觉得,这些女工给她们的感觉是一年比一年厉害。
其实这并不是她们的错觉,而是这些女工们为了生存,确实在不断地提高技艺。生活艰难,像方小树和郑东海他们这样早早地没了父亲,在这岛上也是寻常事。因为没有一技之长的人,在这岛上很难找到活儿干。为了生活,只能出海打鱼,就经常有人遇见风浪回不来;而在岛上干重体力活的岛民,在体力和心理的双重重压下,也很容易生病,一生病,又没钱治病,也一样早早就离世了……
夫人们一边惊叹于女工们的精湛技艺,一边艰难地作出选择,有几位夫人实在看不出高低就随意乱选。郑东燕安静地坐在最后一室的角落里默默地刺绣。孙夫人跟在众夫人后面,东张西望时瞧见郑东燕摆在身前的旭日桌屏,就走了过去,拿起来看了看,问道:“这桌屏是你绣的?”
“回夫人,是我绣的。”郑东燕抬头说。
“你才多大?看样子还没我女儿大吧?”孙夫人又问。
“今年十三了!”郑东燕回答道。十三岁的郑东燕因从小吃不饱饭,看上去十分瘦小,像十岁多一点的样子。
她们的对话,把孙夫人旁边的几位夫人都吸引了过来。马夫人看了一眼郑东燕手里正在绣的游鱼,也随口说道:“小小年纪,绣得确实不错!谁教你的?你母亲?”
郑东燕放下绣品,指了指旁边的女工,说:“是这个晓月姐姐教我的。她是我们福糖绣庒绣得最好的,还会双面绣、乱针绣呢!”
夫人们都看向晓月,见她面前的绣品果真灵动可爱,夫人们都忍不住拿起来仔细欣赏,看完后都把票投给了晓月。
陈王妃给首领家的小娘子和夫人们准备了精致的茶点和美味的中晚餐,对这些女工,陈王妃从心底里怜惜并敬佩她们,深知她们的不易,但因几年前改了规矩,不再留下吃中饭,而是比赛结束就送出宫去,给每个参赛的女工发二两银子,头名女工则有二十两银子奖励。
下回预告:
第十 回
大郡主考验诸姑娘
陈宇昂探询怯思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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