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孤岛》远飞1314

8、第 8 章 谢思乐无意

　　第 八 回
　　谢思乐无意蚕桑节
　　大郡主点醒崔太妃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娘子们难得有件新鲜事做，都开始兴致盎然地挑选衣料款式，试戴各式首饰；只有谢思乐意兴阑珊，不过是随着众人，应付了事。崔严珊见此，还以为只是表姐身体刚痊愈之故,实则，是谢思乐怕进宫遇见陈宇昂。
　　谢思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谢氏。
　　谢思乐午休过后，带着小螺，来到谢氏的小花厅。谢氏正看着管事发放府里这个月的月钱，见侄女来了，笑着说：“乐乐今日看来气色不错，病了这么些天，总算痊愈了。这药有温补调理的功效，就多喝一段时间吧，对身体好！”
　　谢思乐坐到姑母身边，轻声说：“多谢姑母关心！我虽是第一次出远门，还病了一场，可我觉得，在姑母这和在家时没什么两样。姑母每日遣人去询问病情，珊表妹更是一日去好几趟，陪我解闷；表嫂也不时派人给我送各种吃的，询问我有什么需要。这些都是姑母关爱的缘由……”
　　“你是我唯一的侄女啊！我远嫁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到个娘家人，能不亲吗？所以你不用见外！”谢氏说。
　　“嗯！我今天来，还真有个事想跟姑母商量商量！”谢思乐说。
　　“何事？”谢氏问。
　　“姑母，那个蚕桑节……我能不去吗？”谢思乐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不去？有什么原因吗？小娘子整天呆在屋里，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去走走，不是挺好的吗？”谢氏说。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我刚病了一场，不太想出门！”谢思乐低着头，手指抚弄着衣角说。
　　“蚕桑节还有好几天呢！到时候，你肯定已经痊愈了，机会难得，你还是去吧！你应该也知道，你母亲让你来这的缘由！蚕桑节可是小娘子展示自己的好机会,也该让岛上的夫人们见见我们谢家的小娘子，是多么温柔美丽！别怕，我会让珊儿照看好你的，到时候我也会一起去的。”谢氏说。
　　“那……那好吧！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谢思乐抬头看着她姑母又问道。
　　谢氏解释道：“也不用特意准备什么。所谓蚕桑节，就是女子们展示采桑、养蚕、缫丝、刺绣等技艺，届时还会选出各项最佳。我们这样的人家，自然不屑争这虚名，我们去露个脸就行了，那些女工，靠这门技艺讨生活，才要去争这名头！”
　　“是，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姑母事忙，我就不打扰了！”谢思乐站起来说。
　　谢氏笑着说：“嗯，去吧！有空就过来坐坐，姑母再忙，见侄女的时间还是有的！”
　　谢氏看着侄女走出去，心想，女子也是父母生养，虽出嫁到了夫家，但心底总还牵挂着娘家，侄女对她来说和女儿也没多大差别。说到姑侄，她想，也该在蚕桑节前去陈王宫见一见姑母了，崔太妃可是一向眷顾着崔家的……
　　陈王宫依山而建，屋宇大都坐东朝西。东南面最大的宫殿是永寿宫，永寿宫东面有五间正房，是陈王母亲崔太妃的库房、卧室、堂屋；北边另有三间附房，一间是小厨房，还有两间住着永寿宫的宫人。永寿宫的院子很大，正中间有一棵长了二千多年的古银杏树，树干粗大，枝叶繁茂，每到落叶时节，如彩蝶飞舞。银杏树在这大陈岛上可不多见，因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银杏生长，但永寿宫的这棵银杏树却活了下来，成了宫中一景。
　　清晨，陈王母亲崔太妃坐在餐桌前，看着宫女们把各式早点铺满桌面，可崔太妃却一样也不想吃，只喝了几口粥，就把汤勺放下了。身边陪了几十年的贴身丫鬟晴天，如今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了，只是一生未嫁，一直跟在崔太妃身边，她劝崔太妃道：“太妃，要不再用点山药糕……听说您这些天吃得不多，这山药糕是郡主昨日亲自做了送来的……”
　　“唉！吃不下啊！”崔太妃望着一桌子早餐，摇摇头说。
　　“那我扶您去院子里走走，这样中餐或许可以多吃点。”晴天说。
　　“也不想动……做女人难啊！这满腹的心事即没处说，也没人理解！”崔太妃喃喃自语。
　　“医士说了，太妃您还是要自己想开些，多到院子里走走。看看花开，听听鸟鸣也好啊！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有些事就装聋作哑，只当没听见算了，自己身体要紧！”晴天又劝道。
　　“只有你还向着我！可我想装聋作哑也装不下去啊！你看看，这蚕桑节还没开始。我那大侄儿媳妇前天就来找我了，想让我指婚！儿媳妇呢，也明里暗里透话给我，让我别插手，配合着她来！我就想不通了，这么大的一座岛，就容不下陈、崔两家人？硬让我一个老妇人左右为难！一边是娘家，一边是夫家，我能怎么办啊？”崔太妃激动地说。
　　“大郡主！”屋外丫鬟们齐声道。崔太妃扭头看向屋外，只见小姑子来了。说是小姑子，也满头白发了，和自己一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了。小姑子没出嫁前就是先王的臂膀，出嫁后，她的院子永喜宫也一直按原样保留着，如今虽不太来住夜了，但也还是陈王宫里的常客。她来永寿宫，也不等仆妇通传，就自顾自进来了。
　　“大嫂，也不是我要说你。你想，一座山容得下一群羊，可容得下两只虎吗？再说你崔家还愿意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吗？要容得下的话，你的大儿子——我的大侄子，多好一个儿郎！当年怎么就那样死了？连我大哥也因此早早离世！”大郡主恨恨地说。
　　“我的存礼……不是意外走的吗？”崔太妃看着大郡主，不解地问。
　　大郡主瞪大眼睛大声说：“也就你相信这种说辞，岛上谁不知道，存礼是你们崔家出手害的！你至今还不醒悟？难怪存志跟你不贴心？你以前父兄和丈夫，两边难以取舍，还说得过去！可如今儿子和侄儿还不好选吗？再者，万事还要讲个理字，这岛原本就叫大陈岛吧？是你们崔家想要的太多了！”
　　崔太妃沉默不语。外面丫鬟又齐声说道：“王妃！郡主！”
　　王妃吕氏带着陈宇星进来了，陈宇星先行了个礼，说：“祖母好！姑祖母好！祖母今日早餐吃得香吗？我和母亲给您做了些虾饼，您和姑祖母一起尝尝！”丫鬟把一大碟子虾饼从食盒里拿出来放桌上，吕氏和陈宇星亲自用小碟各取了一个，送到崔太妃和大郡主面前。
　　大郡主尝了一口，笑着说：“不错！软软糯糯的，又没有腥味，是花了心思的。大嫂，你可真是好福气！看星儿她们多孝顺你！”
　　崔太妃也笑着说：“星儿，过来！”陈宇星走到祖母身边，崔太妃把陈宇星拉到身边坐下，说：“以后别做了！祖母吃不了多少！再说不是还有丫鬟吗？十四五岁的小娘子，花儿般的年纪，就该花心思玩乐，打扮自己！”
　　“没花多少心思，不过是一些点心，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陈宇星说。
　　“我们星儿，和一般的小娘子不一样！也不喜欢打扮，也不淘气玩乐，从小就知道帮着我处理宫务，照顾家人。就连晏儿，淘气起来谁的话都不听，就听姐姐的！”陈王妃笑着说。
　　“我们星儿，真是个不错的小娘子！我这几十年来，见过的小娘子也不少了，像我们星儿这样长得好又能干，处尊位还不盛气凌人的，还真没见过！就拿我们家霖儿来说吧！外人看着端庄文静，在家里却跟个皮猴似的，不像个小娘子。今日学琴，练两天就弃了；明日跟人学下棋，没多久又不学了；有一次，霖儿竟还要到湖里学游水……没一天不折腾的！”大郡主笑着说道。
　　“我看霖儿挺能干的！上次送星儿一辆马车，我坐上去试了试，竟比一般的马车平稳多了，坐着可舒服了！亏她想得出来，只可惜是个小娘子，要是个男子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陈王妃说。
　　“幸亏是个小娘子，只是在家折腾；要是个男子，还不把这座岛都给拆了？”大郡主笑着说。
　　“对了，霖姐姐今日怎么没跟姑祖母一起过来？我有好几天没见着她了！”陈宇星说。
　　“这几天又开始看医书了……在家辨什么草药……只是不知道这回又要折腾多久!”大郡主笑着说。
　　过了片刻，又有人来请示陈王妃，说是蚕桑节的场地布置好了，请王妃去察看一下，还有没有要修改的。陈王妃就请崔太妃和大郡主一起前去察看。
　　因岛上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特别适合桑树生长，桑叶一年可以采摘八次。岛上之前田间地头及山坡上到处种植桑树，有很多人养蚕，可如今岛上的土地被十七家首领逐渐兼并，平民百姓生活日渐困苦。各首领家产的蚕丝，织成绸布，除了自家人和少数富商，已很少有人能用得起了，不过是白白堆在库房里落灰；养蚕的人自然也少了。但是这蚕桑节还是一年年传了下来，只是女工们的技艺已经不太被关注了。所谓的蚕桑节，不过是岛上各首领家的小娘子们借此聚一场，夫人们借此挑选儿媳妇罢了。

　　下回预告：

　　第九 回
　　平顶山下王霖遇险
　　蚕桑节上晓月夺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