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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主分公司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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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舒亦的车刚到公司楼下,门口已经站了两排人。
站在最前面的人大概40来岁,西装笔挺,头发梳的锃亮,看起来十分精神,他身后跟着十来个人。
那人沈舒亦认识,李叔——李德昌。沈舒亦不知道他爸什么时候把李叔调到了这个公司。
李德昌眼尖地看见了刚下车的沈舒亦,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双手握住沈舒亦的手,满脸笑意:“沈总,可把您盼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后面的人也跟上来,七嘴八舌地喊“沈总好”。
除了李叔,那些人表面恭敬,但眼神里的嘲讽、好奇、以及瞧不起是怎么也藏不住。
沈舒亦明白的,这其中的大部分人要么是想看自己的笑话,要么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儿。
沈舒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淡笑:“李叔,好久不见。”
他没挨个握手,只冲后面那十来个人略一点头,抬脚就往里走。
李德昌立刻侧身半步,跟在他右后方,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你爸昨晚打的电话,让我今天过来帮你镇镇场子。”
“原来是这样,”沈舒亦脚步没停,小声道了谢。
一行人进了大厅。前台的小姑娘早站起来了,脸憋得通红,喊了声“沈总好”。
沈舒亦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电梯口,李德昌亲自按了电梯,让沈舒亦先进。
沈舒亦前脚刚进去,后面的人一窝蜂的跟进来,电梯里挤得满满当当,但没人说话,只有几个部门经理在偷偷交换眼神。
到了顶楼,走廊尽头就是总裁办公室,桌上摆着崭新的文件夹,一个红木镇纸,还有一盆绿萝,叶子蔫蔫的,一看就是临时搬来充数的,办公桌上有一层薄灰。
“要不,”沈舒亦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我们先去会议室开个会吧。”
他刚说完,后面的人发出了些不满的声音。
“听说这位是从总部调来的,不知道懂不懂咱们分公司的业务。”
“连个正式介绍都没有,上来就开会,架子倒是不小。”
“李哥,你说他这刚来,熟悉咱们部门的情况吗就开会?”
……
七嘴八舌的人声混杂在一起,一时听不出是谁说的。
“后面的,嘀嘀咕咕说啥呢?沈总说开会就开会,哪那么多事儿。”李昌盛呵斥他们。
分公司沈舒亦第一次来,不熟悉环境,一时不知道会议室往哪走。
身旁的李德昌偷摸给他指了个方向。
李德昌虽说不在分公司这边干活,但经常过来视察工作,对这边很是熟悉。
几分钟后,沈舒亦推开会议室的门,扫了一眼。
会议室倒是比他那间办公室整洁多了。
等人都坐齐了,他才走到主位下,拉开椅子坐下。
沈舒亦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没打开,这是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他爸给他的,说是新公司的文件。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看过了。
沈舒亦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目光停在那个戴眼镜的人脸上:“这位是?”
眼前的人30出头,光从气质上就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李德昌赶紧接话:“这是咱们分公司的副总,赵闽。”
赵闵推了推眼镜,身子往后一靠,语气不冷不热:“沈总年轻有为,以后多指教。”
话是客气的,但那个“年轻”咬得很重,后面几个人的眼神立马变得微妙起来。
沈舒亦看了他两秒,没接这个茬,他知道这个人看不上自己。
别说赵闵看不上自己了,沈舒亦现在也看不上以前的自己。
之后,其他人开始自我介绍,他们还没胆子让李德昌来介绍他们。
沈舒亦把他们的名字及职位一一记了下来。
等所有人都介绍完,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今天第一天,我就三件事。”
“第一件就是自我介绍,我们需要知根知底才能够一起合作,刚才你们已经完成了自我介绍,现在到我了。”
“我叫沈舒亦,今年23岁,毕业于……”
“也许你们都听过我的名字,也知道我以前的为人——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花天酒地,狂妄自大……这些都是别人对我的评价。”
“然而我以前也确实是这样的人,我也看出来在座的各位是看不上我的,认为我就是靠我爸才能坐在这个位置的,所以当中有很多人不服。”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所以请给我三个月,我将推翻各位心里对我的认知。”
“第二——”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到赵闽身上。
“第二,业务上的事,我不懂。前一个月,谁懂谁说话。”
赵闽靠在椅背上,嘴角似笑非笑,像是在等他把第三件事也说完。
沈舒亦没急着开口。
他伸手把面前那个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那是他爸今天早上给他的,一张去年分公司的财务报表。亏损那栏,被红笔圈了个圈。
“第三。”
他手指在那张纸上点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但每个字都敲在桌面上:
“这张表,在座各位应该都见过。去年亏了多少,我不念了,你们心里有数。”
“我只说一句——这钱怎么亏的,我不问。但从今天起,任何一笔超过五万的支出,必须经我签字。
“我这个人,以前确实不干正事。但在座的各位,你们干了多少正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调整,有些习惯该摒弃的摒弃,该保留的保留。”
说完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散会,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吧。”
话一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拖拽椅子的刺耳声。
众人各怀心思地往外走,刚跨出会议室的门,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就重新响了起来。
沈舒亦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走出会议室,李德昌这时也跟了出来。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李德昌压低声音说了句:“可以呀小亦,有你爸当年的气势。”说完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今天还是多亏了沈叔,要不然我根本镇不住。”沈舒亦后退一步,朝面前的人鞠了一躬。
今天李叔在,那些人都表现出不满,要是他不在,今天这会估计也开不下去。
“好好干,李叔相信你。”
“好了,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总公司那边了,那边还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
“嗯”
沈舒亦目送李德昌走远,直到他走进电梯,沈舒亦才慢慢收回视线。
走廊里此刻空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
沈舒亦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发现有几个人正端着水杯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那些人发现沈舒亦在看他们,才慢悠悠的散开,拖拽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工位。
刚才的嘈杂声一下子停了,整个办公区安静的有些诡异。
沈舒亦面上没什么情绪,只是目光平静的扫了一圈,把每个位置上的人默默记在心里,随后才不紧不慢的走回自己办公室。
随着门锁“咔嚓”一声落下,那种群狼环伺的感觉才消失。
沈舒亦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没有急着处理别的事,而是重新翻开那份财务报表,指尖落在亏损的红圈上,一点点往旁边看去。
在会议上他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现在静下心来细看,才发现里面有猫腻。
报表上亏损的那几个大项,几乎都集中在一个叫王长林分管的业务板块。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落款处有他赵闽的签字,旁边还有财务部负责人的签字。
沈舒亦合上文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是一回事,能不能动、怎么动,又是另一回事。
空降的领导最忌讳的就是“一上来就掀桌子”,把人都得罪光了,最后自己成了光杆司令,活儿都没人干。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
桌面上除了那份文件、一个红木镇纸,连个能帮他跑腿传话的人都没有。
外面那十几号人,要么是赵闽的人,要么是墙头草,他今天要是贸然拿着这份报表去兴师问罪,也必定问不出什么。
他现在缺的,是一个能替他盯着外面动静、自己信得过的人。
沈舒亦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老同学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阵键盘的敲击声,伴随着一句漫不经心的:“喂舒亦,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沈舒亦靠进背椅,没和他绕弯子:“喂,齐言。”
“现在在哪高就呢?”
“还能在哪,给资本家当牛做马呗。”对面笑了一声,“做数据风控兼助理。”
沈舒亦食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我最近搞了个分公司,现在缺个助理,你开个价,过来帮我。”
对面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你别逗我了,”齐言笑着收了尾,“你要是真缺人陪你吃饭喝酒,我周末过去找你。至于工作……算了吧。”
在齐言印象里,沈舒亦还是那个大学里开跑车、泡酒吧、逃课比上课还勤的沈少爷。
毕业这几年,沈舒亦那些花边新闻他也没少在朋友圈里刷到。
让这样一个人正经八百地当总裁搞管理,怎么听都像个笑话。
沈舒亦没说话。
电话这头的沉默,让齐言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我没开玩笑。”沈舒亦的声音很平,却透着一种齐言从未听过的认真,“过来跟着我干。”
齐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调侃气氛里转换出来,语气里依然带着几分半信半疑:
“不是,舒亦,你认真的?你那公司是做什么的?去了我干嘛?陪你打游戏?”
等电话那头的人说完了,沈舒亦才开始分析自己公司的状况。
“分公司目前的业务结构,我还没完全摸透。但账面上的异常集中在两个业务板块,有长期挂账的坏账,也有超出行业均值的费用支出。”
见那头没说话,沈舒亦继续说:“我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些东西全部核实清楚。”
“齐言,过来,给我当这个开国功臣。”
“开国功臣?”齐言被他这词逗得笑了,但笑完又觉得沈舒亦这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对。”沈舒亦没有笑,“我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公司刚接,人心不齐,底下全是老油条。”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你来了,就是元老。我承诺你,只要我沈舒亦在这家公司站稳一天,你的薪酬、你的待遇、你的话语权,都绝对比你现在那家公司高。薪资你来定,待遇你说了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光是那句“开国功臣”的许诺,放在任何人面前都足够诱人。
齐言在这行做了两三年,不是没见过画饼的领导,但偏偏这番话从沈舒亦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的笃定。
他知道这可能是饼,甚至大概率是个坑。
可他更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公司虽然安定,但天花板已经看得见了。
与其在原来的地方原地踏步,不如赌一把。
“行,我过来和你干。”
这句话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时,语气里满是坚定与期待。
沈舒亦知道,齐言到底是个聪明人。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搁在桌面上,靠在椅背里闭了闭眼。
大学两人一起打过几次篮球,称得上是朋友。
那时候,沈舒亦就看出齐言在收集数据和整理数据这方面也很有天赋,并且对数据特别敏感。
至此,沈舒亦获得了开拓公司的“第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