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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答应哥的表白 沈家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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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别墅
沈舒亦一回到家，刚走到玄关，鞋都还没来得及换，沈守正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听你李叔说，你今天表现还行。”
听到沈守正这样问，沈舒亦赶紧换完鞋想和他爸说一下今天的战况。
可当他走到客厅时，才发现裴昭年也在，沈舒亦脸上的顿时笑意消失了一半。
“还行吧”，沈舒亦淡淡道:“主要还是多亏了李叔。”
沈舒亦走过去，在沈守正的旁边坐了下来，而裴昭年正坐在他对面，满脸微笑的看着他。
沈舒亦无视掉对面投来的那道灼热目光，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今天第一天去公司，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公司的什么问题这些？”沈守正问。
“有啊，问题还挺多的，光我随手记的就有七八条。”
沈舒亦知道，他爸是在考察他，想要看他在公司到底有没有干实事。
于是开始一一列举。
“比如行政部那边的采购流程，同一个供应商，报价比市面上高出两成，审批单上签字的永远是那几个人。还有仓储那边，账实不符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守正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觉得公司里面该换换水了，公司里大多数人都是在混日子。有些占着位置不干实事，还有一些手脚不是很干净。”
沈舒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刚上手的热乎劲，像是真准备大干一场。
余光瞟到裴昭年还在看自己，沈舒亦把那股兴奋劲压了压。
沈守正听完，没急着接话，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两口，才抬眼看沈舒亦。
“但小亦，你记住一句话——水至清则无鱼。”
沈守正靠在沙发里，像是想起什么旧事，语气反而缓了下来：
“一个公司，几百号人，不可能个个都是清流。有些人贪点小便宜，有些人喜欢偷点懒，我看得见，你李叔也看得见。可为什么不动？”
他顿了顿，目光定在沈舒亦脸上。
“因为水太清了，鱼就活不了。”
“你把底下那些浑水全抽干，浮上来的不一定是金子，可能是整个池子一起翻。你第一天去，看到的都是毛病，这没错。”
“但你要学的不是一口气把这些毛病全挑了，是先看清楚——哪些是烂在根上的，哪些只是水面上的一层油。”
沈舒亦点了点头，其实道理他都懂。
沈守正见他听进去了，这才重新端起杯子，语气也松了些：
“你年轻，眼里揉不得沙子，是好事。但做事不能只凭一口气。明天照常去，多看，少动，等你真能分清池子里哪条是鱼、哪条是泥鳅了，再谈换水。”
“我知道了。”沈舒亦点了点头，其实他和他爸想的差不多。
沈舒亦和沈守正两人聊的热闹，裴昭年并没有插嘴，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坐着，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这时，沈守正注意到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裴昭年。
“哎，小年，你回来也有一个月了吧。”
“你那公司经营的怎样了？需不需要沈叔帮忙。”
“没事的沈叔，我自己能行。就公司还差几个人，最近在招了，过两天应该就能正常运行了。”
听到他的话，沈舒亦心头一动，这是一个安插眼线的好机会。
而且现在裴昭年刚刚回国，他的手还没有伸到沈氏公司内部。
圈子里谁都知道，几十年前沈守正当过兵。有一次在战场上中弹了，九死一生的时刻，是裴敬川冒着枪林弹雨救下了他。
从那天起，两人就成为了好兄弟。那时候的沈守正和裴敬川好到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退伍后，两个人做起了生意，只是沈守正主要是在国内发展，而裴敬川则是去到了国外发展。
一开始两人还时常通信，可到后面忙起来了，两个人的联系渐渐就少了。
直到后来，两人各自成了家。
本来两家在电话里约好结娃娃亲的，但没想到两家生都没生出闺女，于是两家也都没再提起过。
随着裴敬川在国外的事业发展，越来越多的人想要从他那里谋利，那些人把主意打到年幼的裴昭年身上。
在裴昭年10岁那年，他在国外那边已经遭受了三次绑架，于是裴敬川就把儿子送回了国，送到了他的老战友沈守正这里寄养。
裴昭年在沈家寄养了五年，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他爸才把他接回去，一直到今年才回国。
这就是为什么裴昭年会在沈家寄养5年的原因，也是为什么沈舒亦没和沈守正说，裴昭年三年后会对沈氏不利的原因。
就算说了，他爸也不会相信的。
沈舒亦也想不明白，明明小时候他和裴昭年那么好，为什么长大后裴昭年却想要他家破人亡。
沈舒亦没看对面的裴昭年。
“爸，我先上楼了。”
“饭马上好了，先把饭吃了。”沈守正看着已经走到楼梯口的人喊道。
“在外面吃过了。”
沈舒亦回了一句就上楼了。
沈守正“嗯”了一声，注意力还在裴昭年身上，随口叮嘱一句“早点休息”就继续问裴昭年公司的事。
沈舒亦上了楼，关上房门，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他站在门后停了两秒，才走到床边坐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叫“崔恒”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舒亦？”那头声音压得很低。
“嗯，是我。”沈舒亦靠着床头，声音也放轻了，“裴氏最近在招聘员工，你想办法入职。”
崔恒是沈舒亦最信任的人，这种重要的事情必须交给他。
他刚把事情交代完，房门被人敲响了。
裴昭年敲过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走到沈舒亦的床边。
从进门开始，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床上坐着的沈舒亦身上，脚步带着一种沉下来的压迫感。
裴昭年来干什么？
本来想让他滚出去，但还没等沈舒亦开口，裴昭年就率先开了口。
“哥，我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此刻的裴昭年满脸忧郁。
沈舒亦没看他，伸手从床头柜拿了份文件，语气十分平淡，“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裴昭年站在他面前没动，也没说话。
见他都没说话，沈舒亦说:“你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裴昭年定定地站在床边，没动。
“以前我进你房间，你总会笑着把我拉过去，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爱搭不理的。”裴昭年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同我说话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笑意的。”
“可现在，哥看我的眼神总是冷冷的，我感觉我在你眼里像是无关紧要的外人，你现在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我。”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压不住的委屈与不解，“哥，我真的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沈舒亦靠在床头，仰着头看他，哄骗道:
“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要胡思乱想。”
沈舒亦现在不想引起裴昭年哪怕一丁点的怀疑，怕他一冲动做出什么不利于沈氏集团的事。
于是找了个借口，想让他放下戒心。
“我只是前两天心情不好，外加公司里的事让我没什么精力。”
裴昭年盯着他的脸，突然弯腰直视他的眼睛：“只是忙？”
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
“不然还能是什么，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沈舒亦说的真诚，他指了指腿上放着的文件，“先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裴昭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
“哥，我刚回来的那个星期，你不是和我表白吗？当时我说我要考虑一下。”
“对。”沈舒亦想起来了，他确实和裴昭年表白过。
自从裴昭年出国以后，沈舒亦一直都很想念他，他想念两人一起上初中的时光，想念两人一起打闹的时候。
后来沈舒亦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裴昭年了。
所以当裴昭年一回来，那种思念就推动着沈舒亦向他表白了。
上辈子裴昭年是怎么说来着？
裴昭年说他一直把自己当哥哥，还说祝自己以后找到喜欢的人，别把心思浪费在他身上……还有什么记不得了。
反正上辈子裴昭年拒绝了他。
上辈子因为接受不了裴昭年的拒绝，沈舒亦当时又是死缠烂打，又是闹离家出走，闹了半个多月，裴昭年依旧没答应他。
想起这些，沈舒亦觉得脸烧的慌。
“行，既然你想好了，哥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答不答应，哥都不会纠缠你的，你说吧。”
沈舒亦以为他已经想好拒绝自己的理由了，不想浪费时间听他说废话，于是让他直接说。
“哥，我答应你了。”
“行，”沈舒亦压根没认真听他说话，那个“行”一下就脱口而出了，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不是！”
“你说啥？”
“我说答应你的表白了。”
“我不答应！”
沈舒亦没料到会这样。
当初的剧情一下子颠倒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哥？”沈舒亦不可思议的问。
“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裴昭年回答的坦率。
“反正我们不能在一起。”
“可明明是哥先给我表白的啊，为什么我答应了你又要拒绝？”裴昭年眼眶红的像是要哭了，“哥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吗？”
“是，当时确实是我先表白的。”沈舒亦看着眼前似乎下一秒就要流泪的人，“我是个混蛋，你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吧。”
“我不要！”裴昭年像是个被爱人伤透了心的人，双眼通红，但是没有眼泪，“既然哥对我表白了，就该对我负责。”
“我刚才已经和沈叔坦白了我们两个的事，”裴昭年说着说着突然笑了，“哥别想甩掉我。”
“什么叫我们两个的事？我们俩有啥事啊？”
沈舒亦一个头两个大，想回到一个月前扇自己两个大耳巴子——沈舒亦你没事儿，乱表什么白，这下子该怎么收场？
“沈叔已经答应了。”裴昭年说。
这句话对沈舒亦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他的右眼跳了两下，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爸的大嗓门从门外传来了。
“沈舒亦，你个臭小子！”
“小年刚给我说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他，我在门口站半天总算是弄清楚了，”沈守正大步流星的冲了进来，“合着你在玩弄人家小年的感情啊。”
他把床上坐着的沈舒亦拽了起来。
“沈叔，你别骂哥了，他不愿意就算了，不要勉强他。”裴昭年眼睛更红了。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看到裴昭年这个样子，一定会觉得他被狠狠辜负了。
看到他这样，沈舒亦只觉得震惊，他不知道现在该怎样收场。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头脑一热就乱说话。”沈舒亦顶着他爸强烈的威压说:“就这样吧。”
“什么就叫这样？”沈守正脸都气红了，“我往常是怎样教你的？”
“既然说出口的话，就要负责到底。”
“是是是，那我说对不起行了吧。”沈舒亦朝着裴昭年说:“对不起，我不应该乱跟你开玩笑的。”
“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所以才不喜欢我的。”裴昭年问。
这话让沈守正认定沈舒亦就是个始乱终弃的混蛋。
“我和你根本没什么吧？”沈舒亦简直要被气晕了，“我就算在外面有喜欢的人了，那又怎样？”
“对，我和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裴昭年看了沈守正一眼就低下了头，“沈叔别再逼哥了。”
“臭小子！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其他人了？”沈守正指着沈舒亦的鼻子说:“以后进我沈家门的只能是小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越扯越离谱。
沈舒亦喜欢男人这件事，他爸是在他大学的时候就知道的，这个没什么可说的。
让他觉得离谱的是，裴昭年明明没透露过自己的取向，但他爸居然就这么接受了。
沈舒亦很好奇裴昭年到底给他爸说了什么？
上辈子他爸明明不是这样的，当时沈守正刚知道他喜欢男人的时候，差点没骂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