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好巧 两人冷战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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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了，走之前，谢无忧还在睡梦中。
程靖刚看到路行云就夸张道：“你昨晚去偷鸡了？黑眼圈这么重？”
他摇头，笑得无奈：“昨晚半夜我爱人做噩梦把我吵醒了，闹了很久才继续睡下。”
程靖：“……可恶啊你不要在我这个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了！”
路行云忍住笑意，回过身来，暗自盘算。他和谢无忧还在冷战，贸然问起他肯定怀疑，唯一的信息来源只有赵叔了，不知道赵叔对谢无忧的家庭情况有没有了解。路行云这才恍然，他在谢无忧家生活一个多月，竟连赵叔都知之甚少。
他一整天浑浑噩噩，脑海，眼前，全是谢无忧躺在他怀里的画面。程靖的话语如流水，左耳进右耳出，干净得没留下一丝痕迹。路行云早早赶回去，趁谢无忧还没回来，他连忙拉着赵叔来到阳台，小心翼翼关上玻璃门。
赵叔从容笑着：“先生，怎么了？”
他急切想知道答案：“赵叔，你昨天是不是去找谢无忧了？你知道谢无忧家里是什么情况吗？”
“怎么了？”
“昨天有个人冲进谢无忧办公室，和谢无忧吵了一架。同事说，那个人是谢无忧的父亲。”
赵叔皱起眉：“果然是老爷干的。”
路行云更是好奇：“他俩怎么了？”
赵叔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是跟着夫人来到谢家的，夫人自生下少爷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原本好好调理，还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但那时老爷在管理公司上出了点问题，夫人不得已出山解决。老爷没啥本事，大半公司事务全靠夫人处理，我从旁辅助。
“老爷是个花花肠子，刚结婚那几年还有所收敛，随着夫人身体每况愈下，他又开始在外寻找刺激，搞出好几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来。工作强度大，加之少爷年幼，正是粘着夫人的年纪，重重重压下，夫人的身体硬生生被拖垮了，少爷还不到十岁，夫人就去世了。
“夫人去世后，老爷更是变本加厉，经常有不三不四的人带着孩子上门讨要说法。老爷至今未娶，说什么不能让外人抢了少爷的父爱，呵呵。明眼人都知道，没了夫人，公司境况年年下滑，老爷哪是什么不想让少爷吃亏，分明是没钱再养着那些外室。
“少爷多年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成年，接过公司担子，渐渐带公司走上正轨，好起来了。可老爷呢？他手中股份最大，有了底气，重蹈覆辙……唉——总之，这一天天的，闹心得很。”
路行云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以为自己的家庭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谢无忧身上发生的事更狗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半晌，路行云试探道：“我能看看夫人的照片吗？”
赵叔有些为难：“夫人都走了快二十年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照片，我给你找找吧。”
他掏出手机，在老年版手机界面上翻找，路行云时不时偷偷瞥两眼。
等了十几分钟，赵叔激动起来：“还在还在，二十几年前的全家福，来，你看。”
路行云迫切地看向手机屏幕。照片中，十几人分列整齐排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前厅中，最前方坐着三个人，最左是位年轻漂亮的女妇人，中间是个身着西服的小男孩，右侧是个儒雅绅士的男人。
中间的小孩是谢无忧没错了，面容虽稚嫩，但已隐隐有长大后的样子。路行云目光转向他身旁的妇人。年代太久远，像素十分模糊，路行云放大照片，仔细查看。夫人眉目干净柔和，似乎染着淡淡的哀愁，他好像在哪见过。
他问赵叔：“赵叔，我和夫人是不是长得有点像。”
赵叔骤然瞪大双眼，目光在照片和路行云的脸庞之间来回流转，得出结论：“不像啊！”
路行云皱起眉，又问：“这样呢？像不像？”
“诶——等等，等等，这个样子，有一点像！”
路行云松了眉头。
“现在不像了，你刚刚皱眉的样子有几分像夫人。”
皱眉......和昨晚谢无忧的呓语对上了。路行云沮丧道：“赵叔，谢无忧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妈妈，才选了我吗？”
“这……”
“赵叔，谢无忧是怎么选到我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赵叔犹豫了会，缓缓说道：“老爷逼少爷和闻氏千金结婚，少爷不愿意，让我去物色一些适合结婚的对象，我在网上搜集了很多适龄omega的资料，其中就包括你。”
“你在哪找的我的资料？”
“好像是一个婚恋网站，我仔细看了你的家庭信息，觉得不错，就留下了。”
路行云心中呵呵两声。他从没登过什么婚恋网站，更不会留下信息，绝对是他那对父母搞的鬼！
“那些资料你还有吗？我可以看看吗？”
“我找找。”
赵叔回了房，片刻，他拿来一沓资料。路行云接过一看，首页赫然印着他美化过后的个人信息。路行云看看资料上的寸照，又看看合照里夫人的样貌。神奇的是，他那张寸照里，眉眼确实和夫人有几分相像。
路行云回忆了下，这张寸照好像是某次考试前拍的，因为被背后的人推搡，他甚觉不爽才皱了眉，而且他还没来得及坐下重新摆表情，摄影师就告诉他拍好了并赶他走。不知为何拍出来是一副忧愁的样子，居然巧合地和夫人对上了。
“还真是有点像……”赵叔劝道：“或许少爷确实是因为先生和夫人有点相似才做出选择，不过，不管这些旁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少爷这些年，全身心扑在学习上，工作后几乎每时每刻都想着公司的事情，在与人打交道这方面，其实是还不错的。
“只是少爷从小到大没见过美满的婚姻是什么样子，自然不知该怎样和先生对话。跟了少爷二十多年，少爷把我当半个父亲，我说话，还是管些用的，希望先生能试着多了解一些少爷，少爷人很好，真的！”
赵叔完全是个极力推荐自家小孩的父亲，路行云心中最大的阻碍得到解答，心境豁然开朗，忍不住笑起来，“好，赵叔，我会试试看的。”
“这就对了！”赵叔面露欣喜，“夫夫之间，有事好好沟通才是硬道理，不说话怎么行呢？不说话就算我再有招也救不了。”
“我知道了赵叔。”路行云展颜一笑：“赵叔，我饿了。”
“那先去吃饭吧，不知道少爷今天回不回来吃啊。”
谢无忧果然没有回来吃晚饭，但比昨晚回来得早。路行云看看指向十点半的钟，又看看透出光亮混着水声的卫生间。手撑着床铺，起身靠坐床头。
卫生间门开了，路行云直勾勾看过去。谢无忧一手拿毛巾擦着发尾，步伐沉稳，抬起头，目光触及他时，明显愣了下。
只一会，谢无忧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往床边走。他裸着上身，穿一条宽松，遮到膝盖的短裤。他身量高，清晰的恰到好处的肌肉排布在身上，头发被他揉乱了，不像白天上班时那样精致，纹理分明，衬得他那张脸要嫩出水来，像个刚上大学的学生似的。
他抻着毛巾裹住脑袋，胡乱擦了一通，炸得乱翘也不管，随手把毛巾一扔，刚好挂在床头柜边缘，要掉不掉，又慢吞吞穿好上衣，掀开被子，躺进去。
路行云轻咳一声：“毛巾湿了，水会渗到木头里面。”
“哦，那你把它捡起来。”他声音淡淡的。
路行云起身下床，拿起毛巾，放进卫生间里的脏衣篓，重新回到床上。谢无忧背对着他，没什么动静。路行云掀起被子，也躺了进去。
中央空着的位置有点大，路行云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轻声道：“晚安。”
屋内静悄悄的，他没有回应。
路行云看他黑暗中毛茸茸的脑袋，脑中浮现出这一个多月来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谢无忧说的那些话，都算不上侮辱，只是直了些，他从家庭中学会的反抗，全都下意识用在谢无忧身上，两人之间的裂隙才渐渐变大。谢无忧嘴上是那么说，实际做的事都是对他有利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口是心非？
路行云晃晃脑袋，他对这些了解并不深，总而言之，谢无忧这人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他好。
如今两人冷战到这种程度，谢无忧还愿意理他吗？
他瞪着双眼，苦思冥想。
一道灵感突至脑海。他知道该怎么办了。
*
次日下班，路行云藏在办公室外的步梯间内，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窥狂一样监视办公室大门。
此时已经下班有十五分钟了，从里头出来的人越来越稀疏。谢无忧还没出现，路行云等得心焦。
又过五分钟，谢无忧终于出现了！
他今天穿的休闲装，步履缓慢，故意磨蹭似的，多了好几步才进电梯。
路行云连忙用另一部电梯跟了下去。停车场在地下一楼和二楼，从谢无忧上车到公司门口需要一段时间。路行云下了电梯便冲到门外，喘匀气息，故意装作一瘸一拐的模样，慢腾腾往前走着。
刻意了些，但能用。
路行云注意着身旁的动静。下班这么久了，人走得都差不多，因而车辆驶过的声响显得格外大。
路行云看谢无忧开的那辆车，毫不留情，甚至没有减速往前奔去。路行云眼巴巴看着，继续深一脚浅一脚走着。
他眼睛亮了起来——车子拐进他们常常停下的右侧路段了！路行云眉开眼笑，兴奋地撒开腿向前跑去。
来到绿植后，他谨慎地探头，刚瞥见熟悉的车尾号，又快速缩了回来。
谢无忧果然在！路行云心中喜悦更甚，在原地蹦了两下才冷静下来。他理了理风吹乱的发丝，深呼吸，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装模作样向外走去。
这回有了新的不同——谢无忧下了车，斜靠在副驾驶外，低头刷着手机。他的眼睛离手机屏幕还是有些近，脊背却是竖直的。
路行云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到他身边，看他没反应，自顾扬起笑容，说道：“好巧啊。”
“不巧。”他收起手机，目光偏着看向左侧，“下班这么久了，再怎么瘸，那点距离也不至于走半小时吧？”
“如果我说，我是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你信吗？”
他终于扭过头，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片刻，微微勾起唇角，带着几分嘲弄：“遭报应腿瘸了？还顺带把脑子扔了？”
路行云睁大眼睛，朝他眨了眨，撇嘴道：“我又没干坏事，只是不小心撞到脚了。”
谢无忧还是那副看傻子的眼神，没继续和他掰扯，扭身回到驾驶座。
路行云急忙去拉副驾驶的门，预想中的大战没发生，车门甚是丝滑地开了。他喜出望外，弯下身坐了上去。
刚关上车门，车子便一刻不停滑了出去。滴滴声不断响着，路行云慌忙系上安全带。
路行云扭头看他的侧脸，笑道：“谢谢。”
他没应声，甚至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路行云安分坐在副驾上，心里还是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好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