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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选择他的原因? “妈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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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结束,时间快到九点。路行云难以想象他们一群人居然能在饭桌上聊这么久。部长去付了账,再平摊到个人头上,路行云一看,每人花了两百多,顿时一边心痛一边在部门十六人小群里给部长发去专属红包。
一行人迎着夜风走,有人约着再去ktv来第二场,有人说累了,想回家。林见白走到路行云身边,带着歉意:“刚刚吃饭时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都说着玩的。”
他眼中看不出什么坏心思,路行云笑了笑,“不用道歉,我没有放在心上。”
他眼睛亮了:“你呢?要不要去ktv继续玩?”
“不了,我想回家。”路行云眼神乱瞟,扯了个谎:“我和爱人说过,吃完饭就回去,再晚,他就要生气了。”
他的肩膀顿时耷拉下去:“好吧,那下周见。”
来到路边,路行云朝他微微颌首,又和程靖苏望及其他人道别,准备乘地铁回去。
这时,有人喊了一句:“先生,这边。”
声音熟悉得路行云顿时直起身子,就看赵叔站在路边一架纯白轿车旁,笑容和蔼。
路行云惊喜道:“赵叔?!”
“那是?”林见白问。
路行云笑道:“爱人派人来接我回去。”
林见白表情凝滞一瞬,打了个哈哈:“原来是这样,这车,看着不便宜啊。”
“可不,你看路行云这脸蛋,这打扮,这气质,没钱能养成这样?”程靖痛心疾首:“要是我也这么有钱就好了。”
路行云笑得尴尬。他乡巴佬,根本看不出车是什么牌子,谢无忧给他买的衣服也从没了解过,只觉得质量比从前穿的那些好上一大截。他怕他查了,就巴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路行云和众人道别,逃之夭夭。
后视镜再也见不到众位同事,路行云迫不及待地问:“赵叔,你怎么来接我了?怎么知道我在哪?”
“你们部长告诉少爷的。”
路行云差点惊掉下巴:“部长知道我和谢无忧在一起?!”
赵叔摇头:“我也不清楚,总之,我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我本来想让少爷来接的,夫夫嘛,接聚会结束的爱人天经地义,但少爷怎么都不愿意,只给我一个地址。”
路行云怔了怔,喉咙好似哽了一口气:“这样啊……”
“先生,你和少爷到底发生什么了?夫夫哪有隔夜仇,都这么久了,气也该消了吧。”
“赵叔,这事你就别管了。”路行云垂着脑袋,指尖揉搓着衣服下摆。
路行云拿出手机。聊天界面上,果真再没有新的消息,最底下沉着的,还是他那句好吧。
回到家已经差不多九点半了,客厅静悄悄的没有人在,却仍亮着灯。和赵叔道了晚安,他朝房间走去。
推门,他探头往里,惊了下——黑灯瞎火,房间在窗外洒进的月光下显出一点模糊轮廓,谢无忧躺在床上,唯有他的手机屏幕幽幽发出一点白光。
路行云轻轻关上门,走近了些,看到他身上穿的睡衣。或许他根本就没去工作?
路行云在黑暗中踱步。屋内寂静,莫名笼罩着难言的压抑。路行云心下纠结,要不要和他说一句我回来了。可直到摸黑来到卫生间前,路行云还是没勇气把话说出口。
洗完澡,路行云站在镜前,做心理建设。他总觉得一旦踏出去,就要面对一场腥风血雨。他看向镜中的自己。脑中回响同事对他面容的夸赞。脸庞线条柔和,气色红润,唇色是恰到好处的桃红,身上穿着宽松有质感的睡衣。每天面对这张脸,他说不上来自己哪里变了,他忘了来到这之前的,他的样子。而他,从来没有留下影片的习惯,更是无从找起。
路行云长呼了口气,这才鼓足勇气出门。
意料之内,谢无忧没挑起任何话题。
他徘徊着,慢慢踱到床边。见谢无忧还是没什么反应,路行云忍不住开口:“这么黑,离手机太近,对眼睛不好。”
谢无忧暗灭手机,唯一的光源消失了。黑暗里,他的声音比月色更冷:“聚餐开心吗?”
背后爬满冷汗,路行云磕巴道:“还……好。”
“离林见白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监视我?”
谢无忧没答。路行云皱眉道:“他人挺好的,你别这么说他。”
“这才多久,就替他说话了?”
“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工作能力是不错,但人品不行,总之,离他远点。”
路行云有些恼了,“他人很有意思,绝不是你说的那样!”
“呵。”这声冷笑轻得微不可闻。
他侧过身体,背对着路行云。太黑,路行云看不清他是不是准备睡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均匀绵长的呼吸,他没再有任何动静。
路行云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才轻手轻脚爬上床,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他。
*
两人之间的冷战升级了,从眼神到语言,没有任何交集。路行云绝望地发现,他想象中靠冷暴力逼对方离开没那么容易,甚至先让他接受不了,更加诚惶诚恐。他突然开始怀念最初两人交流即吵架的日子,虽然也闹心,但总比无尽的沉默好得多。
赵叔曾试图在中间调停,发现这样只能换来更绝对的沉默后,他也放弃了。面对两人的表情日渐严肃。
谢无忧上下班也不再搭理他,自行出门,自行回家。他和上班第一天一样,选择骑行—地铁—步行的方案。
路行云用这是自己期待中的结果来安慰自己造成的这般局面。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这样的氛围中一日日萎靡下去,唯有上班时能得到一口喘息机会。
“你这几天怎么了?没睡好吗?”程靖问他。
路行云从屏幕反光中看到眼下的一点乌青,无奈笑了笑:“是有点。”
“不应该啊,我没给你任务做,也没给你压力吧?难道你和你老公吵架了?”程靖带着探究的目光犀利地看向他。
被她猜中,路行云一时无语。
“哎——你老公怎么舍得和你吵架呢?要是我,我肯定……”
她猛地噤声,立时回正身子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低声催促:“快快,你俩赶紧坐好!”
路行云一头雾水,但还是按她的要求回到桌前,坐直,握着鼠标装样子。
“谢无忧在哪?在办公室吗?”
一道震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方才还有些嘈杂的大办公室登时落针可闻。
程靖连忙回过上半身,迭声道:“对对对,谢总在办公室里。”
来人哼笑一声,直直往前走去,带起一阵风,卷来一阵凉意。谢无忧办公室的门被拉开,又重重撞上,声音大得不亚于炸了雷。
路行云咽了口唾沫,直觉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张望几许,确定那人暂时不会出来,才凑过去问:“他是谁啊?”
程靖拍着胸口,也是一阵后怕的模样,她声音压得低,语速很快:“他是咱们董事长,也就是谢总的亲爹,那位可是真活爹啊!董事长讲究靠人情做买卖,谢总想做技术,两人观念不合,谁也不服谁。董事长经常来找谢总吵架,有时还动手,简直了,可以说是一地鸡毛!”
路行云不解道:“这两者不是可以共存吗?”
“是可以共存,但父子俩属于多年的怨念,并不只会为了公司的事吵起来。前段时间听离得近的同事说,董事长想让谢总娶一位千金,得到千金家族的助力,但谢总不愿意,因此吵了起来,不知道是真是假。”
路行云心跳猛地漏跳一拍。餐馆里谢无忧和那个女人莫名其妙的对话,一切都串起来了。他手心发汗,攥紧了指尖。
谢无忧办公室里传来摔打的动静,持续了三四分钟才停歇。离办公室近的那几个员工,个个倾着身子,工作都停了,巴不得贴上去听八卦。
又过了五六分钟,门开了。
来人怒气冲冲地从里走出,目光在偌大办公室里巡梭着,边走边咒骂:“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把你迷得情迷意乱!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路行云知道他在说自己,吓得深深埋着脑袋,鹌鹑似地缩在工位上,就差瑟瑟发抖了。
“你发什么疯!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要发病给我滚到外面去发!”
谢无忧的怒吼贯彻整个空间,下一秒,他也从办公室走出,揪着来人的后衣领,连拖带拽往门口去。
那人响起哀嚎:“你个不孝子!敢这么对你老子!”
他一路哎哟哎哟地叫着,谢无忧不停回怼,声音越来越近。
路行云缩得更是厉害。
好在,一阵强劲的风路过后,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止息。
过了好一阵,程靖左顾右盼,说:“没事了没事了,他们走了。”
路行云这才敢抬头。
她心有余悸:“吓死人了,这俩父子还是这么不共戴天。”
有人附和:“可不是呢,一天天的,闹心。”
有人幸灾乐祸:“可惜咯,董事长打不过谢总了。”
有人低声笑起来。
办公室立刻嘈杂起来,说话声、笑声此起彼伏。
直到部长从办公室走出,高声喊:“安静安静,上班时间呢,不许八卦!”
骚动的声音这才慢慢歇了下去。
路行云想再找程靖多打听点消息,她却只是无奈地摇着头,重新投入工作了。他只好作罢,继续听讲。可心中不受控制地挂念着谢无忧,听得心不在焉。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忧回来了。他走得太快,快到连背影都看不清,他就又进了办公室,什么都看不到了。
等了一天,谢无忧没再出来过。路行云在其他人眼里只是个刚入职的试用期新人,没理由去找谢无忧。他祈祷其他同事找谢无忧问事情,可直到下班,都没有任何动静。
路行云想过发信息问问他,但两人在冷战,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复删删减减,他什么也没发出去。下班了更没有理由留在公司,只能灰溜溜回了家。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置之不理才是最好的选择,心中却偏偏生出和他违背的感情。
路行云等到半夜十二点,还是没等回谢无忧。他反复按亮手机,可输入框中那句“你还好吗”就是怎么都发不出去。他想让赵叔去联系,却发现赵叔在他吃完晚饭后就不见了踪影,打电话不接,周姨也不知赵叔去了哪里,更没人知道谢无忧去了哪。路行云苦苦睁着眼,酸涩不堪。
梦里,一条毛发雪白蓬松足有半人高的大狗窝在他怀里撒娇,沉甸甸暖烘烘的,路行云被压醒了。脑子昏沉,半梦半醒,分不清现实梦境。直到胸口处那毛茸茸的触感蹭了又蹭,他才彻底惊醒。
路行云惊恐地低头看去——一颗大脑袋压在他胸前,手臂揽住他的腰,一条腿抬起,死死压在他腿上。
谢无忧?!
路行云内心震荡。抬眼看去,黑暗中,时针的轮廓不甚明晰,只隐约辨出它指向了三点。
怀中人发出细碎的哽咽,路行云这才发现,胸口处一大片睡衣布料都被濡湿。空气中飘荡着不安、惊惧、依恋,和一股淡淡的酒味。
他哭了?
路行云心情复杂。难道是因为和他爸吵架,借酒消愁去了吗?
他不知梦见了什么,身体突然颤抖起来,腰腹上的手臂顿时收紧,灼热气息喷洒在胸前,他呢喃道:“妈妈……”
路行云垂下眼帘。他好像从来没问过关于谢无忧的任何事情,包括他的家庭。
他妈妈怎么了?路行云迷茫着,心因谢无忧此刻的依恋变得柔软。他忍不住抚上谢无忧的脑袋,指尖轻柔地在他的发丝间穿梭,像从前经常安慰弟弟那样,主动散发信息素,低声哄道:“不哭,不哭,别怕,有我在……”
周身慢慢填满了他的信息素,清润的,带着一点柔和的香味包裹着两人。
谢无忧的颤抖渐渐止息,抽泣也停了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安稳绵长。
路行云松了口气。等了好一会,胸口实在闷得难受,路行云轻轻推着他,试图让他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谁知他甚是固执,好不容易推开一点,他又像磁铁一样自动贴回来。
如此反复几次都不成功,路行云无奈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好歹换到片刻的喘息。
努力许久,刚半躺半坐靠在床头,胸前重量忽然轻了,怀中人慢慢动起来。路行云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不敢动了。
谢无忧从怀里慢慢抬起头,清冷月光下,他两眼微微睁着,雾蒙蒙的。他盯着路行云,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
路行云忍不住皱起眉,紧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妈妈,你回来看我了吗?”他嗓音低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路行云愣住了。
他抬手,指尖在路行云眉宇间描摹,哭腔更重了:“妈妈,你能不能笑一笑,不要总是这么不开心,好不好?”
路行云吓呆了,下意识缓缓勾起唇角。
谢无忧忽地笑了,笑得纯粹。
他似是再也支撑不住,两眼又迷瞪瞪地合上了。低下头去,脑袋窝在路行云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位置,再次睡下。
他呆呆抚摸着谢无忧的脑袋,震惊得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他的大脑才恢复思考能力。
他看向谢无忧安稳的睡颜,神色复杂。难道,谢无忧选他,是因为他和谢无忧的妈妈长得像吗?他回忆着那天晚上谢无忧的话——皱眉的时候有几分相像。他皱眉是什么样子来着?路行云恨不得立刻跑到镜子前照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