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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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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里,尚怀卿就在府里昼夜不停的批阅公务,与往常并无二致。
这日谢宴突然拜访,尚怀卿没有不见的理由,让人进了府。
谢宴见了尚怀卿,拱了拱手,道:“见过尚大人。”
尚怀卿这时正在批折子,他手里执着毛笔,并没有去看谢宴,冷声道:“殿下又有什么事?”
谢宴看见张小听一脸天真的站在一边,正在给尚怀卿研磨,提醒道:“大人可要屏退左右?”
尚怀卿没有立即回复他,而是又慢条斯理地写了几个字,才怠慢的搁下了毛笔,道:“小听,你先下去吧。”
张小听似乎受到了点伤害,他垂着脑袋,失落的离开了。
谢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陶罐,把它放在了尚怀卿的桌子上,道:“这是这未来十五天的解药,大人服下即可解毒。在下告退。”
尚怀卿本以为谢宴造访肯定是有什么要事,没想到竟只是来送药的。
眼看谢宴就要走了,尚怀卿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道:“等等,我想知道刘旻和煜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纵火之人,你们抓到了吗?”
“尚大人,并非我有意隐瞒,只是在下确实并不知情,你得问殿下。”谢宴很谨慎,提议道,“在下为你带几句话?”
尚怀卿沉默片刻,道:“不必了,我亲自去趟煜王府。”
这回萧鹤没有瘫在他的那把太师椅上,而是王府的花园里喂羊。
萧鹤喂的那羊是只不足满月的小羊羔,小羊通体雪白,眼睛漆黑滚远,鼻子耳尖泛着粉,蹦蹦跳跳的在和萧鹤嬉闹。
萧鹤和小羊,这个组合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但他们出奇和谐的出现在了尚怀卿的视野了。
萧鹤把手里几片嫩叶喂给了小羊羔,然后他伸出手把小羊抱在了怀里,微卷的羊毛看起来是那么的洁白绵软。
尚怀卿自认性命被萧鹤攥在手里,不求得到信任,至少应该有了些知晓内情的资格。
他不会染指有关骨霜青的事情,但刘旻一事他就想问问了。
尚怀卿走到萧鹤身侧几寸的距离停下,还算恭敬道:“殿下,下官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萧鹤盘腿坐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怀里抱着小羊羔,玩得起劲,懒洋洋道:“嗯,什么问题?”
尚怀卿也懒得和他虚与委蛇,上来就直入主题,道:“您为什么要把他踹到荷花池里?还有,是您把刘旻弄傻的吗?”
“本王妒忌刘旻才思敏捷,身体康健,而本王却痴傻无状,所以才把他也踹傻了,以解本王的嫉妒之情。”萧鹤摸了摸小羊的脑袋,小羊亲昵的往萧鹤的手心处拱,“至于他为什么变傻,可能就是本王踹傻的吧。”
又在胡说八道。
萧鹤怀中的小羊羔咩咩叫个不停,让尚怀卿有些烦躁,他索性换了个话题:“那个刘府的纵火之人呢?您找到了吗?”
“那个啊,不清楚,谁知道呢?”萧鹤从未将目光从小羊羔的身上移开过,漫不经心道,“找他做什么?要找你自己找去。”
萧鹤完全就是一幅消极应事的态度,尚怀卿不信萧鹤真的会耽误事情,也懒得求着他跟自己说话了。
尚怀卿广袖一挥,后退几步,道:“下官知道了,那事情就尽数交给赵兴焕去结了,下官告退。”
闻言,萧鹤抿了抿唇,眼底的颜色晦暗不明,抬头想看尚怀卿一眼,却发现人已经走了。
溜这么快。
入夜时分。
尚怀卿已经脱下了外衫,只穿着中衣,靠着床头半坐在床上。
他正在看一本医书,医书的名字叫做——《纥夏密毒考》
上面相对详细的描述了“骨霜青”这种密毒。此毒并不致命,却极损耗人的精气神,中此毒者会变得终日嗜睡,一整天可能连一两个时辰清醒的时间也没有。
非伤身,蚀其神。
皇帝萧奕极度多疑谨慎,尚怀卿基本可以肯定,萧鹤在十二岁即将登基的那年,绝对是身中骨霜青之后,才来到封地浔州的。
就是不知道萧鹤是什么时候解的毒,可能就是最近几个月。
传闻骨霜青的唯一解法,就是服下天重丹。
天重丹是用纥夏圣草天重参所制成的。但天重参极为罕见,甚至有很多人认为天重参其实根本并不存在,萧鹤能拿到天重丹,极大概率是得到了他人的帮助。
在浔州境内,谁有能力帮助萧鹤?
如果不是刺史赵兴焕和都督刘旻,那就只剩下——
浔州第一名门望族——浔州谢氏。
桌上的烛光倏然剧烈的摇曳起来,尚怀卿皱了皱眉,抬眼望向窗边,窗沿上倏然出现一抹的白色,眨眼间,萧鹤就已经通过那扇窗,翻进了尚怀卿的屋子里。
萧鹤一身白衫,端的是风度翩翩,在漆黑如墨的夜晚尤为惹眼。
大晚上的,他竟然还特地打扮了一番。
尚怀卿悄无声息的,将手里的医书放在了成堆的折子下,道:“殿下,你可以走门的。”
萧鹤的注意力就挂在窗边的鸟笼吸引了,里面是吱哇乱叫的画眉鸟——橙橙。
萧鹤的桃花眸瞬间变得亮晶晶的,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橙橙,就好像他大半夜来这么一遭,就是为了看看这只鸟儿一样。
萧鹤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尚怀卿毫无感情的答道:“橙橙。”
萧鹤评价道:“这个名字就跟你取的那个‘上下’一样,品味糟糕。”
尚怀卿嗤笑一声,某些人的名字里又是“鹤”,又是“鹄”的,和个鸟人一样,还好意思嘲笑他。
尚怀卿懒得和萧鹤扯那些有的没的,他又随手拿起一本普通的折子,把目光移回了手里的折子上,道:“殿下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萧鹤把橙橙从笼子里放出来了,橙橙竟然也不乱飞,很乖的踩在了萧鹤的手指上。
萧鹤垂眸看着橙橙,对尚怀卿命令道:“以后每一封送去靖都的折子,都要先经过煜王府。”
“那我写的私人信函呢?”尚怀卿顺着问道,“这你也要过问?”
萧鹤嗤笑道:“你能写给谁?”
“没想到殿下竟然还有这闲工夫,调查下官在与谁交往。”不过尚怀卿在靖都的确是没有什么牵挂的人。
“还有,以后靖都来的敕令,诏函都要交给本王过目。”萧鹤又补充道,“浔州下设的郡、县上报的表册也是。”
尚怀卿还在看折子,头抬也不抬,不假思索道:“行,折子都在偏房放着,殿下想看就去看吧。”
萧鹤紧接着又道:“你向朝中递的密折也要过煜王府。”
“下官从不写密折。公事公言,何用密奏?人臣密奏,非谗即佞。”尚怀卿理所当然道,虽然说的不是实话。
萧鹤瞥了尚怀卿一眼,评价道:“噬人者无声,尚怀卿,你还真是听话。”
尚怀卿答应得太干脆了,甚至没有任何思考就什么都同意了。
萧鹤不认为尚怀卿是什么软弱的逆来顺受之人,相反,他一直觉得尚怀卿应是诡诈残酷之流。
他把尚怀卿掀到水里,还给人喂了鸩漆丹,但凡是个有情绪的正常人,都不可能不产生负面情绪。
可除了给尚怀卿喂药的那个晚上,能在这人的脸上看出来些怒意,之后的尚怀卿都显得异常心平气和,甚至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就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城府太深。
尚怀卿终于放下了那本折子,和个大爷似的半躺在那儿,让尊贵的煜王殿下在一边干站着,睁着眼睛说瞎话:“天地可鉴,下官对殿下一片赤诚之心。”
“本王问你,你在都督府可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萧鹤一脸嫌弃,“可能是刘旻留到这儿的。”
刘旻以往只在都督府办公,他在浔州拥有私人住宅,起居生活都是在他自己的宅邸里,所以都督府的后院部分基本是闲置的。
尚怀卿在浔州就没有私人住宅了,他的起居生活和办公基本都在都督府里。
他仔细回忆了片刻,摇了摇头:“刘旻没在都督府里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物件。”
萧鹤又让橙橙在他手心玩了一会儿,才几乎是有点不舍的把它放回了红木笼子里,用手懒懒地撑在窗沿上,道:“你不是去看过几次刘旻吗?他怎么样了?”
“你派人跟踪我。”
“不行吗?”
“岂敢,您老人家怎么高兴怎么来。”尚怀卿道,“他整个人都不省人事了,我能看出什么来?”
萧鹤继续问道:“你不是神医吗,那刘旻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傻的?”
“我没说过我自己是神医,求殿下您别给我乱扣高帽。”尚怀卿纠正他,“刘旻的脉象诡异至极,我猜他大概就是中了纥夏祭术。”
萧鹤破天荒的没有出言反驳,毕竟纥夏祭术这个概念就是他提出来的。
“殿下,您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要怎么处理刘旻一事呢?”尚怀卿再一次表明他的不满,“我完全理解你不信任我,可我只想针对刘旻的事情做个解决,又没让你对我敞开心扉,我对骨霜青一事完全不感兴趣,也不会染指的。”
如果尚怀卿的身旁没藏着一本《纥夏密毒考》的话,他说的话简直就像真的了。
“要是本王没记错的话,赵兴焕已经会同吏部,将刘旻此事上报皇帝了,门下也加予复核了,这件事分明已然盖棺定论。”萧鹤的语气是从没有过的严肃,“尚怀卿,你为什么一定要寻得一个真相呢?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闲得慌。”尚怀卿想也没想,极致的敷衍。
萧鹤蹙眉:“你好好说话。”
尚怀卿正色道:“因为我吃多了撑得。”
萧鹤一时无言,好像过了一会儿才想起鸩漆丹的事来,威胁道:“你若再胡说八道,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尚怀卿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好歹终于从床上起身了,变脸如翻书,立马换了副嘴脸,道:“刚才是下官没规矩,殿下您千万要见谅。”
其语气之做作,活脱脱是一个话本里跳出来的谄媚小人,萧鹤被他结结实实的膈应了一下。
尚怀卿继续道:“殿下还有什么想问的?下官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鹤怀疑尚怀卿是在故意恶心他,颇为嫌弃的后退半步,直接抽身离去了。
尚怀卿看萧鹤终于滚了,才心满意足地钻回了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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