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谈了个僵尸男友》莎士比心

8、第 8 章 灵界 周絮将

　　周絮将捎在门上的铁棍拿开，听到人声，侧身躲进牛圈，迅速关上门，透过缝隙观察靠近的两个村民，都是村里的叔伯。身后的澜轻声喊了一句她的名字，周絮转头，食指压在唇上让他禁声。

　　两人越走越近，周絮往里缩了缩身子，要是被他们发现门被打开就完了。

　　广场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两人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身回院坝围观。周絮赶紧摸索着来到澜的身边，示意他不要说话。绳子被打了死结，她费了好一会儿才解开绳结。

　　欢呼声渐消，两人再次迈步过来，那脚步声仿佛一步步踩在周絮心上，她解绳的手不停发抖。

　　“人乖乖在牛圈里待着呢…我不敢动他，你把警察带上来，让他们自己把人带走。”一个叔伯站在门外，往牛圈里探了探头。

　　周絮躲在干草堆里，紧了紧拳头，平复急促的呼吸。见澜一直往她这边看，皱了皱眉，抬了抬下巴让他看向别处，可他像是并未看懂她的举动，还是固执地盯着她藏身的地方。

　　另一人出声：“…那你看着，我去叫他们来。”

　　不能让警察带走他，正当她盘算该怎么做时，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旁边，跪在地上，伸着个脑袋就往她脸上凑，无论她怎么躲，灰白的双眸总是顺着她的脸移来移去。

　　她越发烦躁，推开他时，门外又响起声音。

　　“嗯？怎么有根铁棍掉地上。”留在圈门口的叔伯说了一句话，铁棍像是被他从地上捡了起来，发出铁器拖拽的声响。

　　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要被发现了吗？
　　一阵悠扬的民歌响起，铁棍落地，门外的叔伯接起电话，说话声渐远。

　　周絮掀开身上的干草，趴到门缝上，只见那人站在院坝里，背对着牛圈在打电话。

　　趁现在得赶紧走，她转身想去解澜身上的绳子，额头猛得一下像磕到什么硬硬的东西。她低呼了一声，抬手抚额，额头先一步被一只冷硬的大手覆上。

　　她拉开他的手，看了一眼他的下巴，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拉着他矮下身子出门。

　　周絮拉着澜避开视线，小心绕过屋后，来到院门前。怕门外有人，她探出个脑袋左右看了看，果然就见有人带着警察过来了，刚好和刚刚还说过话的警察对上视线。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拉开一抹笑，甩了甩门后被澜紧握的手：“叔，村长不在家，他去哪里了？”

　　她说着话，目光瞥了一眼院坝里露着半边身子打电话的人，拍了拍澜，看向墙根处的柴火堆，示意他去后边躲一下。

　　“阿絮啊，村长不是在颁奖吗？你看，就在那边。”

　　那位叔叔领着两个警察越走越近，边说边给她指着远处热闹的人群。周絮跟着看了几眼，随口附和几句，见澜藏好，便打开门站到一旁。

　　那位叔叔经过时调侃了一句：“小姑娘没戴眼镜好看多了，就是眼神不好。”

　　两个警察听到后，转头看向她的脸。周絮笑了一下，没接话。

　　三人走进村长家，和院坝里打电话的另一位叔叔说了些什么，说完几人继续往里走。待他们的身影一消失，她立刻将澜从柴火堆后拉出来，跑出门外。

　　周絮将他带到上次躲雨的废弃房屋，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见他抓着自己的手不放：“你的手很冰。”

　　澜捏着她的手：“你的手不冰，热。”

　　她看着他的脸，无奈地说了一句：“放手。”

　　澜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应声松手。周絮抽出冰到发麻的手，垂在身侧，在裙角搓了搓手指。

　　“很好看。”澜弯着腰，目光紧盯着她的脸，又轻声说了一句：“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为什么要偷篝火晚会的木柴？”周絮表情冷硬。

　　澜垂下眼帘。夕阳斜照下，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尾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眼底的飘忽不定，微风拂过，睫毛便轻轻颤动。

　　“说话。”

　　“……我只是不想让你生气。”澜盯着地面。

　　周絮笑了一声，澜抬眼看向她，她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刚走出一步，澜抓住了她的手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抓着她。
　　“你想伤害我吗？”

　　澜使劲摇头：“我不会伤害你。”

　　“那你想要什么？”

　　澜向她走近一步：“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

　　周絮后退了几步，视线看向别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她听到自己问：“为什么？”

　　澜盯着她，像是很难回答一般，缓缓挤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腰包里的手机震动，周絮拿出手机，看到是露露的来电，接了起来： “嗯，好，我马上过去。” 周絮喉头滚动，紧了紧手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需要一个僵尸待在身边，不管你有什么企图，请看在我没多少活头还帮过你的份上，离开吧。”

　　她始终没有发现他缺了一条胳膊，澜站在原地，周絮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巷角，只留下一行淡淡的脚印，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上他早已停止跳动的心头。

　　***
　　周絮在热闹的人群中围着篝火，和大家一圈圈地手拉手跳舞。眼前是高高的火堆和扭动的舞姿，耳畔是激扬的音乐和人们畅快的说笑声。

　　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警察，警察身边跟着今天在牛圈外遇到的一个大叔，几人均皱着眉头，不知在和村长说些什么。

　　“他们抓的那个僵尸人跑了，这会儿在找呢。”露露凑到她耳边大声说道。

　　前排听到露露说话的记者小姐姐投来好奇的目光，出声询问。周絮见两人鸡同鸭讲，交流得很困难，便和小姐姐换了位置，让两人挨到一块儿，咬起耳朵来。

　　“阿絮，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露露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她身后裙角一块暗沉的痕迹。因为是酒红色的裙子，只有裙摆处一圈浅色刺绣花边上能看出红色的血迹。

　　周絮皱了皱眉，晚会已经进行到中段，不再需要领舞。她退出人群，提着裙子来到水池边，捏起裙角闻了闻。她不在经期，怎么会染上血呢！她掬起一捧水淋在血渍上，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搓洗裙角的手猛地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找到这个——” 周絮的思绪被不远处的一道喊声打断。那人举着个东西边跑边喊，她有些看不清那人的脸，却将他手里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那东西分明就是一截断臂。

　　周絮看了一眼裙摆上被水晕开的淡粉色，抓着裙摆的手有些发抖，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她记得，那是她握过的手——澜的手。

　　他不是僵尸吗？不是很厉害吗？都把坏人和金生叔打住院了，怎么会有人伤得了他呢？挺好的，这就是捣乱的下场。要是有人能治他……可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等回过神来，周絮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之前那间破屋。眼前漆黑一片，她打开手机手电筒，朝四周张望： “澜，你在哪儿？”

　　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几声虫鸣。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蹭她，她举着手机往下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只有两张被人画在地上的笑脸。

　　周絮蹲下身，伸手将覆在上边的几片叶子拿开，手背一下子像碰到了小猫柔软的肚子，还发出软软的“滴嘟”声。她慌忙把手移开，可那个地方明明没有任何东西。

　　可能是广场的笑闹声在黑夜里给了她勇气，她想了想，再次将手伸了过去。她能感觉到，那看不见的东西主动黏了上来，抱住她的手臂。她吓得连忙将其甩开，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滴嘟～”那东西似乎被她甩到了远处，发出弱弱的“滴嘟”声。

　　周絮站起身，将光照向那东西的方向：“你听得懂人话吗？”
　　“滴嘟滴嘟。”

　　……

　　周絮咽了咽口水，低头看着地上的笑脸：“你认识澜吗？认识的话就叫三声。”

　　“滴嘟滴嘟滴嘟。”

　　“……‘滴嘟’是一声，‘滴嘟滴嘟’是两声。”

　　“滴嘟滴嘟。”
　　周絮紧握手机的手松了些力道，轻声说：“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可以的话叫一声。”

　　等了好一会儿，那东西没有出声，她移开视线，说了句“谢谢”，准备离开。

　　“滴嘟。”

　　***
　　滴嘟在前面“滴嘟滴嘟”地叫着，周絮跟在它身后，在夜里一步步向山林深处走去，直到脚下没有了路，她举着手机艰难地穿梭在灌木丛里。

　　越往大山深处走，人们的欢笑声越弱，直到彻底听不见了，周絮才有些紧张起来。不知走了多久，她扶着一棵松树，停在原地站了会儿。

　　四周都是比外围的树木高大许多的松树，除了手机的光亮和天上稀疏的几颗星星外，周围漆黑一片。树梢随风晃动，发出阵阵呼啸声，不时传来几声怪叫。

　　“还有多久到？”喘息的女声在空寂的林间回荡，她没有听到滴嘟的回应：“滴嘟？”

　　周絮又叫了好几声，熟悉的滴嘟声却没有传来。她有些慌了神，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身体失去重心，霎时向前扑去。

　　预期的痛感没有袭来，身下是柔软的触感，像是趴在一个毛茸茸的大水球上。周絮用手抓了抓，睁开双眼，眼前不复刚才的黑暗，而是一片光亮。

　　这里的天空宛如一幅灵动的梵高《星月夜》，黄蓝色调绚丽惊人。山川河流闪着五彩霞光，天与地的界限暧昧不清，以为触手可及，却又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穿梭在其间的半透明物体…… 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身下的东西却在急速缩小。她有些站不稳，踉跄着跪下，为了不被摔下去，她紧紧拽住身下的半透明物体，可这东西收缩得太快，根本抓不牢。

　　她一个不稳，直直往地面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