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谈了个僵尸男友》莎士比心

7、第 7 章 招惹

　　一早，露露家升起炊烟，周絮决定去向老阿婆请教五色糯米饭的做法。

　　信心满满回到家，她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将准备好的染色植物罗列出来：枫香叶染黑，黄饭花染黄，红蓝草染红，紫蓝草染紫。将它们碾碎包进纱布，再放进准备好的水钵里，浓郁的植物色素在水里晕散开。

　　白胖的糯米粒倒入染料中，覆上一层薄薄的颜色。泡上一天，明天就可以拿来蒸五色糯米饭了。在只泡清水的碗前站了一会儿，周絮从冰箱里找出两根菠菜，打算用来染绿色。

　　“阿絮姐姐，我来找你玩了。”

　　周絮闻声看向门外，英英露着个小脑袋趴在门框上。见她看过来，迈着小短腿跨进家门：“阿絮姐姐你在做什么？”

　　周絮抵住英英的脑袋，小手从她大腿上松开了。她抱着破壁机和菠菜向厨房走去，
　　“你阿奶不是不让你乱跑吗，怎么到我家来了？”

　　英英跟在周絮身后，眼珠转了转：“阿奶同意让我来找你玩。”

　　破壁机买回来还没用过，周絮掏出里边的说明书，大概看了下使用方法，见英英一直盯着她。

　　“堂屋桌子上有个粉盒子，你去拿着玩吧。”

　　英英眼睛亮起来，“噔噔噔”跑过去，“噔噔噔”跑回来，抱着亮晶晶的首饰盒子，脸上全是小孩儿藏不住的喜色：“阿絮姐姐，都给我吗？”

　　这些小东西是和露露去市集那天看到随手买的，她轻轻一笑，让英英拿到一边玩去，“嗯，别让你阿奶发现了。”

　　周絮最后将绿色糯米泡上，凑齐五色糯米。午饭时叫上英英，两人一起吃了鸡蛋面。午饭过后英英就有些不对劲儿，总是往门口跑，她还以为给小姑娘吃出了什么毛病，也问不出什么来。

　　以为小姑娘是想回家，提出送她回去，英英反而反应更大了，一个劲儿让她在家待着哪里都别去。

　　想到之前送给英英的手链在澜手里，扫了一眼英英：“是不是那个人让你来的？”

　　英英赶紧摇手，眼神坚定：“不，大哥哥没让我来，是我自己想来的。”

　　周絮没再多问。等下午广播通知最后一次大排练，将明天“三月三”要穿的裙子拿来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神，“咝”的一声，手指被烫了一下。

　　***
　　“哎哟，到底谁扯劳资头发？”

　　今天村里广场也来了许多人，一个光膀子的中年男人用手摸了摸稀疏的发顶，快速扭身朝后看去，一抬头，一个瘦高覆面男子挡在他眼前，见男子打扮怪异，怒火消了大半，往旁边挪了挪。

　　覆面男子声音平淡：“是我。”

　　中年男人有些听不清，表情疑惑：“谁？”

　　“你头发是我扯的。”覆面男子抬手将手里一把头发递给他，转身做起跑姿势，“我尽量跑慢点，你要来抓我吧。”

　　中年男人看他样子，咽了咽口水，心里发毛，说了句“神经病”，悻悻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覆面男子看向他们，害怕他向自己手伸，刚刚他们可看得很清楚，他抓头发那两下有多狠，现在头发多珍贵啊，于是纷纷远离。

　　澜身边迅速空出一圈，他默默走出人群，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显得有些落寞。

　　不远处，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蹲在马路上哭，家长站在边上刷手机。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小孩儿面前，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孩儿就跑。

　　他尽量慢慢跑，边跑还边回头，可小孩儿父母并没有追来，甚至没有发现小孩儿被抱走，还在刷手机，澜停下脚步，一时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怀里的小孩儿在他抱起的时候就安静下来，这会儿还使劲儿往他怀里拱，哭得通红的小脸蛋儿“咯咯”地笑起来。澜将小孩儿从怀里剥出，举在身前，小孩儿四肢乱动，一副又要哭的样子。

　　澜只好又将他抱回怀里，小孩儿的情绪又慢慢转晴，估计觉得有人纵容就开始皮起来，在澜怀里动来动去，小手一扬，差点把墨镜打飞。

　　澜眯着眼，慢慢咧开嘴角，露出尖牙。小家伙愣了一瞬，下一秒又开心起来，趁他发懵的工夫，小手一伸，钻进他嘴里，在里边掏来掏去。

　　澜忍住干呕，担心牙齿弄伤小孩儿尽量张大，小心拉着小家伙的胳膊拔出，墨镜后的眼睛又多了些沮丧。

　　将小孩儿擦干净，澜将这孩子还给他父母时，两个年轻的夫妇依旧在埋头刷手机，等他小孩放进他们怀里时，两人还感谢了他。

　　“金生，篝火的柴淋了这么久的雨，明天会不会燃不起来啊？要不你叫阿水他们几个年轻人去把柴换成干的？”

　　“村长，都办这么些年了！到时候两桶汽油下去还怕它燃不起来吗？”

　　“今年不是有省电视台的记者嘛…记得多准备几桶汽油，不，我自己去。”

　　澜站在树后，听到两人对话，将头扭向广场中央垒得高高的柴火堆。

　　“抓住他——”

　　“前面的，快拦一下那个黑衣服的人…”

　　“快快快，那小子故意玩我们呢，劳资抓到他要他好看…别让他跑了。”

　　“哎哟，婶，你别挡路。”

　　“那个谁，快，快堵住路口。”

　　澜抱着和他差不多高的柴火往周絮家跑去，路上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用来做篝火晚会的柴火掉了一路，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愤怒。

　　熟悉路线的村民带头满村子堵他，一时间整个村子的巷道上都跑着人，好些不知情的老人坐到家门口，以为是村里又组织什么活动，乐呵得假牙都掉了几副。

　　这几天高强度活动还是给周絮带来了一些副作用，在心脏发作之前，她让英英先回家，最后疼得实在受不了，打算吃止疼药睡一会儿。又怕听不到村里的广播，给露露打电话让她去的时候再叫她。

　　英英偷偷爬上周絮家门口的树上，看大哥哥被村里的叔叔们围堵，抓又抓不到，气得脸色涨红的样子笑眯了眼，抱着树干差点摔下去。

　　叔叔们像是知道大哥哥想往这边来，好些人都堵在上边，他们太多人，大哥哥一个人还是被抓住了，她的大哥哥最终没能像电视机里的大哥哥那样来到大姐姐身边。

　　英英摇了摇头，看向周絮的房间也摇了摇头。

　　“英英，你个瓜娃儿，爬这么高想屁股红彤彤是不是？”远远的阿奶拿着那种打小孩儿特别疼的树枝向她过来。

　　英英赶紧下树，紧闭想大叫的嘴巴，撒开腿跑远。

　　***
　　周絮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9点多钟，心里空落落的，给露露打了电话才知道，昨天有人捣乱没排练，改到了今天中午，穿好裙子在家等广播通知就行了。

　　她安下心来，戴上隐形眼镜，给自己画了个淡妆，穿上酒红色裙装，站在镜子前转了几圈臭美一下。

　　锁骨下方几道或红或白的萎缩纹看着突兀了些，用粉底液盖了三层勉强遮住，又检查出几处露出的红纹……至少比白的好遮盖。

　　“呼、呼呼…”
　　村里的广播响了几声，就听到露露喊她的声音，周絮带上手机，斜挎一个小腰包就出门了。

　　等她们排完，几个年轻的女孩儿和周絮被拉去做了几分钟的采访，大体上就是介绍活动特色，推荐必玩项目，欢迎大家来体验之类的内容。

　　“三月三”的重头戏在晚上的篝火晚会，大家一起吃东西围着篝火跳舞。白天主要是一些游戏活动，水田里抓鸭子抓鱼、泥潭拔河、对歌、丢糠包，前三名以村民们集资买的锅碗瓢盆生活用品做奖品。

　　露露带着她除了对歌，所有项目都体验了个遍。对歌要唱民族语，她这一辈已经很少人会了，在对歌的基本都是老一辈的阿奶们，以及少部分的婶婶们。

　　周絮擦着身上的泥点子，想到她的五色糯米饭还没蒸，想回去先蒸上，和玩疯了的露露说了一声，就先回去晚点再来。

　　回去的路上，周絮看到警察的车停在路边，诧异了一瞬，转念又想人员聚集确实会有警察出场维护治安。路过的时候，她听到其中一人正在打电话：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鬼神那一套？你信他是僵尸，还不如信我是你爸爸。”

　　“局里本来就没几个人，这样刚好不用派人过来了，等活动结束我们就把人带回去。”

　　怎么回事？难道他被抓起来了？

　　金生叔迎面过来，见到周絮，两眼放光将她拉到身边，对两个警察说，“警察同志，我堂侄女就被那个僵尸掳走过，他就是僵尸，不信你们问她。”

　　两个警察和周絮一时间都有些沉默，金生叔有些急切：“阿絮你说啊。”

　　周絮说：“…我想他应该是什么罕见病病人。”

　　两个警察露出了然的表情，明显是比起相信迷信色彩的僵尸更相信病患这种朴实的说法。见金生叔还要说些什么，她拉着人走开，从金生叔处得知澜昨天就被关进村长家的牛棚。

　　周絮来到巷口，拐进另一条不是回家的路，五色糯米饭今天算是蒸不成了。

　　村长家离广场不远，站在门口能听到人群清晰的嬉闹声，院门半开，周絮探头往里看了看，房间门都是关上的，没见着人。

　　周絮快速扫视一眼，往牛棚方向摸去，站在一间有味道的门前，应该就是这里了。

　　澜空洞的眼神落在门框上，眨了下眼睛，好似有流光闪过。是阿絮来救他了，对着两只小生灵露出尖牙，它们懵懵藏进暗处。

　　回忆起电视剧里的情节，为了避免崩断麻绳，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将腰腹靠近尖利的木桩，狠狠往下撞。结果木桩粉碎，他却一点事没有。

　　“澜，你在里边吗？”

　　见阿絮冒出脑袋往里看，他躲在阴影里用嘴撕扯手臂上的肉，可咬掉这处那处就开始复原，不管怎么弄伤口根本等不到被阿絮看见。

　　门框被推动，阿絮就要进来。澜右手拧住左手手臂，左右扭转间，硬生生将一条胳膊拉了下来。这种程度的伤口愈合速度不快，他拿着断掉的胳膊看了看，怕吓到她，快速扔进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