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谈了个僵尸男友》莎士比心

9、第 9 章 仙境 “啊—

　　“啊——” 一道女声响彻整个灵界，所有生灵呆立在原地，朝声音方向看来。高的把眼睛移到后脑勺，矮的把身体变形成高高的条状，再把眼睛转向后脑勺。

　　一些生灵从它们半透明的身体里伸出数条长长的触角，在空中甩来甩去，黏液飞溅，犹如上岸跳舞的章鱼，奇异又荒诞。

　　它们像是从空气中察觉了什么，变得兴奋起来，发出急促的“嗬嗬”声，一个个朝着声音的方向蠕动。

　　周絮从半空中滚落到地上，没有感觉到半分疼痛，身下的草地软乎乎的，摸着温暖，坐着Q弹。

　　她置身于一片花海当中，迷失在这高饱和度的幻境里：天上若隐若现的琼楼，高高悬挂的银河与飞瀑，泛光的山水，行走的透明生物…就跟AI生成的仙境一样。周絮闭了闭眼，心里默数三声再缓缓睁开，没有消失，一切都是真的。

　　有什么东西滚到她手边，传来熟悉的触感，她收回迷乱的目光，一个半透明的圆球正趴到她的手背上：“滴嘟？”

　　圆球抖动着身子，不一会儿，两颗又大又圆的猫眼生生被挤了出来，朝周絮眨巴眼睛：“滴嘟。”

　　她看了眼它脏兮兮的肚皮，收回勾起的嘴角，跟拎小猫一样，揪起滴嘟，伸手拍了拍被她弄脏的小肚子，手上力度不轻，像在报复它刚才没有在树林里回应她的喊声。

　　滴嘟在她手里“滴嘟滴嘟”地叫，它的身体不住地闪躲，柔软的身体将她拎着它的手紧紧包裹，她的手像伸进了一团棉花糖里。

　　她将滴嘟放回地上，小东西激烈地扭动终于停了下来。周絮站起身，朝周围看了一圈，这才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一块石碑。

　　短短几步路，因为地面弹软的脚感，她走路歪歪斜斜，滴嘟还一直蹦过来抱她的腿，往她身上爬。周絮只得将它拨开，可下一秒又被缠上来，反复几次后，她抱着窝在怀里的小东西终于来到石碑下。

　　站在石碑下才惊觉石碑的巨大，少说也有十米高，碑身覆满青苔，散发着冷肃的气息。她围着石碑转了一圈，也不知道是什么石料做的，等凑近了看才发现，石碑两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繁体？

　　她伸手将上边的附着物扫开，看了几行，她想这上边刻的应该是名字。会有澜的名字在这上边吗？心里这样想着，手下触碰的石碑传来一阵彻骨的寒凉，她赶紧抽回手，就见石碑底层发出一阵金光，角落的泥块褪去，露出里面的字——澜。

　　还真有啊！周絮将冰凉的手放在滴嘟身上捂了捂，看来这里确实有澜的踪迹：“带我去找他。”

　　***
　　“你确定是这边，不是那边？” “滴嘟。” 走了半天一直在原地打转，周絮指着两个方向问。滴嘟在她怀里发出小猫般舒服的呼噜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周絮眯了眯眼，望向身下的花海，走到一处斜坡，将手一松。

　　“滴、嘟——” 随着一声惊叫，滴嘟淹没在花海里，转瞬冒出头来，抖了抖身上的花瓣，一双疑惑的大眼睛朝她望来。

　　周絮看着它浑身沾满黄色花粉、呆愣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个不慎也滚进了花海里。她僵了半秒又笑出声，多久没这么畅快地笑过了？

　　絮躺在花海中，闻着花香，看着近在咫尺的瑰丽天空，脸上挂着笑，伸手轻轻描摹。滴嘟跳到她身上，将一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拇指大小的果子推到她的唇边，然后一口吞下。见周絮没有吃，它又从花梗下方掏了一颗过来，给她演示自己是怎么吃的。

　　周絮拿起来闻了闻，在滴嘟期盼的目光下放进嘴里，味道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滴嘟似乎很高兴，又从花梗下方掏出几颗，放进周絮手里。

　　周絮因为生病而常年泛紫的嘴唇被果汁染得绯红。眼睛顿时有些难受，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一个不留神，一只隐形眼镜掉了出来，黏在手背上。

　　她盯着隐形眼镜，皱了皱眉。她因为生病眼睛晶体偏移得厉害，近视度数大增，隐形眼镜戴久了非常不舒服，但取下来几乎看不见东西。这会儿掉了一只，框架眼镜又没带在身上！！

　　她捂住发痒的眼睛，没有将另一只取下来。瞥见不远处一只类似滴嘟的半透明生物，“八爪鱼”一样的触手在空中飞扬，她这才察觉，没戴隐形眼镜的这只眼睛视力恢复了？

　　她利落地取下另一只隐形眼镜，眯起又睁大，左右眼一闭一睁，看了一眼懵懂的滴嘟，再看向远处的“八爪鱼”，以及更远处的风景。周絮将滴嘟抱进怀里，亲了它一口，举到眼前：“谢谢。”

　　滴嘟沾着花粉的半透明身体肉眼可见地变粉红，倏然又恢复原样，拧动了几下身体，缩小身子坠地，绕到她身后顶着她的后背。

　　“怎么了？” 滴嘟在她身后叫声急切，顶撞的力道越来越大，后背有些隐隐发疼，她只好站起身，顺着滴嘟的力道往前走。

　　一股沼泽地沤了几个月的死鱼味袭来，周絮捂住鼻子，朝身后看了一眼，冷汗咻地一下从全身毛孔渗出。一只散发着恶臭、滴着黏液的触手近在咫尺，黏液滴到地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沾上黏液的花草全部枯萎凋零。

　　跳进她怀里的滴嘟发出狠戾的叫声，周絮回过神来，抱紧滴嘟，拔腿就跑，闪避着身后不时刺过来的触手：“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周絮在大片花海上狂奔，长发和裙摆被风吹得高高飞舞，身后的不明物紧紧追赶，几次差点将裙子和头发卷走，被她狠狠扯了回来。

　　近在眼前的森林，却怎么也躲不进去。她体力逐渐透支，脚步越来越不稳，身体飘忽，像是飞起来了一样。

　　“唉？”她真的在飞！

　　风裹挟着她的身体，就如秋风里的落叶，随风飘荡。风卷起花海的花瓣，整个天地像是在下花瓣雪，晶莹透亮的河水升腾至空中，折射出绚丽的景色，像一块块炫彩玻璃，或是彩色泡泡。

　　天上的银河像是被风吹动，变换着各种形态，各色大小不一的星云显现。天空一角，七彩极光渐渐清晰。

　　极光将高悬空中的楼宇推得越来越近，周絮鬼使神差地想要靠近，借着风力拼命蹬腿，冲破挡在身前的水幕，伸手去够，却怎么也够不着。

　　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一直将她往下拉。她向下一看，那个“八爪鱼”在她下方飘着，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她，见她看过来，身上的黏液似乎分泌得越来越多？！

　　触手绞得她脚脖子生疼，周絮咬牙蹬腿，不管不顾捞起身旁的漂浮物就往“八爪鱼”身上砸去。“滴嘟滴嘟……”急促的叫声从手上传来，周絮定睛一看，滴嘟正在她手里惊恐挣扎。还好还好，她摸了摸滴嘟的脑袋，将它塞进怀里。

　　滴嘟见阿絮被缠住的脚踝出血，眼里闪烁着泪光，看向身下变异生灵的眼神坚定，露出凶猛的神情。它爬出阿絮的怀里，顺着她的身体往下爬，躲过周絮抓它的手，快速爬到小腿处，化出大嘴就往变异生灵的触手上咬。

　　变异生灵丝毫未受影响，仍是紧紧地箍着阿絮的脚踝，滴嘟却被灼伤了身体。强忍着想要退缩的冲动，它再次贴了上去，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变异生灵发怒，松开阿絮的脚，一把将它弹飞。

　　周絮收回脚大叫了一声，朝滴嘟的方向划去。好不容易飘到滴嘟身边，将小东西塞进怀里，“八爪鱼”又靠近了，周絮只得铆足了劲儿顺着风飘走。

　　只见一艘木船飘在高空中，周絮以为上面有人，便朝船的方向飞去：“救命——”

　　木船像是听见了周絮的呼救声，匀速向她的方向飘来。她终于在力竭之前爬上了木船，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气，看着两米外虎视眈眈却不敢靠近的“八爪鱼”，竖了个中指。

　　小船带着她俩缓缓飘在空中。摆脱了“八爪鱼”，滴嘟这会儿已经恢复过来，围着她又蹭又叫。周絮等身体平复后，简单地包扎腿部止血，确认没什么大碍，便开始打量起这艘小船来。

　　这就是一艘普通的小木船，周絮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它并没有顺风行驶，而是有着自己的航向。

　　她抱着滴嘟靠在船上，忍着脚踝上的疼痛，思考这艘船会将她们带到什么地方。这时，她瞥见对侧船壁上有一个模糊但依旧能辨认的刻字——澜。

　　周絮拖着隐隐作痛的脚，抚摸着船板上的刻字。这是要去见他吗？想主动见他一面也太难了，她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周絮靠在船上睡了过去，滴嘟也安静地趴在她怀里。等她再次醒来时，船在一处离木屋不远的岸边已不知停了多久。

　　周絮站在船上朝周围观察了一会儿，蜿蜒的河岸两旁全是盛开的桃花与梨花，两层楼的木屋藏在这些花树背后，一条长满杂草的石板路直通房门。

　　她抱着滴嘟下船，离岸不远的水面“咕噜咕噜”地冒起大量气泡。很快，一只比木船还大上两倍的乌龟冒出水面，抚着并不存在的胡子说道： “我还以为是澜回来了…小姑娘？人类？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粗粝响亮的苍老声音入耳，周絮稳住心神。老乌龟竟然会说人话，这对一个现实主义者来说太过离谱了，当然，她今天的遭遇已经足够离谱。

　　她顿了顿说：“我是澜的朋友，只是过来看看他，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澜的朋友？”老乌龟发出尖利的质疑声，咳了两下，声音又低沉下去，同时在龟壳中掏摸着什么，“不管你是不是澜的朋友，灵界都不是你该来这里，在指针到达零点前勿必离开，不然后果自负。”

　　这里是灵界？

　　老乌龟将一串印有Hello Kitty的粉色项链放进她手里，睨了她一眼，干笑两声，又迅速将项链收了回去，重新递给她一块金属质感的老式手表。

　　“等风来就赶紧走”身子便飞速沉进了水里，几秒钟后，湖底再次传来沉闷的声音：“记得跟澜说，再不回来，守界者的身份就真没了。”

　　守界者？澜不是僵尸吗？周絮在岸边站了一会儿，握着手表决然想起来：“怎么回去啊——”

　　——
　　灵界界碑剧烈震颤，滚落大片泥沙，似乎正在遭受某种力量的重创。一只正在吞噬普通生灵的变异生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等它反应过来时，已经跟在一群普通生灵与变异生灵混杂的队伍后四下逃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