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花楼与永安 ...
-
嘉云曾经不是什么大地方,起码对比永安不是,但地理位置很好,黄府尹上任十几年来也是下了功夫,地方又争气,现在看也是一片蒸蒸日上。
昨夜玩的太晚,祝浮云又是到了正午还没起,墨玉直接给她塞钱让出去走走,余月容咬着糖葫芦走在大街上,刚路过昨夜巡游的街道,还挂着不少灯笼,据说是官府不管这个,留给百姓自己拿来玩,这样不少来玩的外乡也会为这个多留两天,街上的小贩也抓住商机在街上摆摊,糖葫芦就是这么来的。
过了那条街,余月容抬头,隔着街坊看见远处一片辉煌,眼力是一等一的好,上面还有美娘郎君在吹拉弹唱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眼就认出那是被改革了的花楼。
余月容决定吃吃这猪肉。
不过还没走进,就看到熟悉的人,是那天在酒楼见到的搂着美娘的男的。
今日倒是没再搂着人家,那姑娘笑盈盈领路,与他带着的几个公子哥在那里嘻嘻笑笑,一口一个白榆公子。
眼见那几人进了楼顶在吹拉弹唱的花楼,自然不能光明正大跟在后面进去,自持身份的人都是有包厢的,跟着进去又看不见听不着。
余月容在外面看了看,转身进了对面的欢雨楼。
可能是陛下的禁令着实有效,进的这栋小楼也算转型成功,大厅装的比酒楼饭堂还要亮丽,中间是个大圆形舞台,老鸨也改行做了领班,前脚进门,一身花蝴蝶装扮的领班就迎上来了,浓妆艳抹,能看出来也是个美人,不过个子不算高,只堪堪到余月容肩膀。
“哎呦,这位小姐,咱们这刚开门还没热上锅嘞。”
上锅曾经的意思是姑娘公子们还在收拾,青楼里是这么让客官等等,现在的意思……看领班端茶倒水问是包厢吗,可以单独点公子哥儿表演,还送了个单子,余月容觉得,可能就是单纯厨师在烧锅。
领班笑容殷勤:“小姐来这么早,厅堂表演是晚些才有,您看是吃饭还是……”
像极了旅馆小二在问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余月容比了下,看好位置,眼神匆匆划过,却换了指顶楼了了几个房间的位置,“那边的房间吧。”
“哎呦,小姐,那个包是咱们这的招牌姑娘的位置,您看……”
“招牌?”到底还是没怎出过门,余月容听不懂。
领班是个贴心的,立马反应过来解释:“是妾身疏忽了,小姐不知道,咱们这欢雨楼啊走的就是风花雪月对诗对酒,那养的个个都是才气顶好的官妹官郎儿,那个包就是咱们这欢雨楼的大招牌,是才气名扬嘉云的娘子呢。”
一般这么说的都会很贵,余月容只关心自己能上吗,“那是要多少银子?”
领班看她,笑得眯着眼,总是带着很神秘的感觉:“风月娘子不看银子,看眼缘,若是姑娘,可到门口试一试。”
说罢,就引着余月容上楼。
“叮——”上楼时忽地有铃铛声轻响,余月容习惯性两边看看。
“嗒”,门开了,余月容视线被吸引过去,先传来的是一阵清香,而后,薄纱盖帐,烟雾缭绕,风月娘子倚靠在太师椅边,如大多画师笔下的仕女图一般,半垂眼,映入眼帘,对方也闻声抬头,眼波流转,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话本中温柔乡不过于此。
扶鬓起身,拖着宽大的衣裙款款走到门前,一手抬起撩着余月容耳垂,一手垂下握住余月容左手,轻轻使力,就被拽进这温柔乡中。
领班轻轻把门合上,传来渐远的脚步声。
拉着余月容坐在太师椅上,手从耳垂划过脸颊,风月无骨地靠在边上,沾着朱红口脂的唇瓣一张一合,调笑着:“这哪里来的小娘子?”
余月容相当耿直:“我来借个窗子。”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么个回答,一时怔愣:“窗子?”
对着街坊对面的窗子是窗纱遮盖住的,能勉强看出是没关实的,余月容斜着眼看,脑子转了一圈,“那对面楼有个姑娘,这里……”余月容指指下颌地方,“有颗痣,你认识吗?”
风月细眉微挑,素手轻拍余月容肩膀,接着嗔怪道:“姑娘竟是来找那翠娘子的?那又何必来妾身这里呢?”
余月容深深地看她,随后道:“怎么会,只是方才看到不喜的人进了那楼,是那位翠娘子领的路。”
风月似若无骨的柔软身躯贴近,红唇在耳畔,轻响:“那位翠娘子可与妾身不甚对付……”
贴得太近,气流吹得余月容耳朵发痒,后背发毛,不自觉伸手推开,却不小心碰到风月有些嶙峋的胸口,一时有些僵硬,风月当她被吓到了,捂上胸口,顺势按住她的手,笑着解释:“姑娘莫怕,妾身幼时奔波流离,被老板收下才得了这么个活儿,只是毛病一直不好,身上也长不上肉。”
听到这解释,余月容不禁有些好奇,新朝十三年,余月容十七,进山时她六岁,道理来说最不济该是有些在盛京的记忆,但最初的记忆却只有在山中醒来。活在话题中的新皇姨,以及她的左膀右臂母亲和琼姨,都没什么印象,像是雾一般,又被蒙上层层灰尘盖住。但周围的人对过去并没有避讳,都只是在说那是因为年纪小不记事,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
现在,余月容也要发挥不知道就问这一传统了。
“是战乱吗?”话题成功被拐走。
“是的。”风月双臂交叠,斜靠在太师椅边,“妾身幼时父亲被征兵,闹了灾荒,娘只好带着我逃难,一路没什么吃的,最后娘被饿死,我拖着她的尸体在这城外流浪时被现在的老板捡到。”
风月语气温润,三言两语把过去总结,余月容怔愣,自知失言,带着歉意看她:“是我失言了。”
风月歪头看她因带着歉意手足无措的样子,安抚:“不妨事,这些事妾身甚少说出口呢,我与小娘子一见如故,是妾身愿意的。小娘子是好奇战时么?”
“是有一些。”
风月含带笑意问她:“想知道什么?”
余月容盯着她:“姐姐既然是在嘉云城外被捡到,见过陛下与定王吗?”
“自然是……”风月高深莫测地看她,意味不明。
被风月要严肃发言一番的样子唬到,余月容正襟危坐。
“噗。”风月被这副样子逗笑,摆摆手,“没见过啊,我等一介草民怎么会见过圣上,不过,还是将军时的定王可是有幸见过……”
“妾身曾遥遥望过将军一眼,可谓是玉树琼枝之姿呢。”风月细细回忆,莹润的手指指向窗边,“那时候我才住进这楼,就在这个位置,将军一路往盛京打去,这城的守城将士降的降逃的逃,将军大人带着人从小楼下策马掠过,甚是迷人眼,哎,若是那时我从小楼坠下,不知能否与将军……”
风月唏嘘着过去,一转脸,却见余月容黑沉的瞳仁紧盯她,以为是自己说的太多,风月缓解气氛,求饶般问:“妾身知道的是真的不多,我见小娘子年岁不大,怎么会好奇陛下与将军大人的事?”
“没什么。”余月容眨眨眼,动作缓缓,在风月看来,像一张张重叠的画卷,“只是想,陛下已禁情色许久,给了女伎良民身份,大多花楼也都改作品茶之处,美人做献艺噱头,姐姐可曾想过离开。”
对方眯眼看她,依旧做是无骨靠在边上的样子,余月容这才发现,这位风月娘子的眼睛并不是微挑风情的样子,眼尾是下垂的,不过是在眼尾描了一条上提的影。
这样看着,都有一种朦胧的熟悉感,一时也想不起来。
“小娘子可知,虽说陛下明禁。”
风月再度起身,扶着顺从她的余月容走到窗边,半撩纱帘,“你看,青楼的底子还在那,男人也都没改,我等若是顶着平民百姓身份行走,真正的良家女郎该如何?”
“尤其是像妾身这样,已经深陷其中之人。”余月容似懂非懂,风月像是很喜欢摸她的侧脸,抬手又蹭蹭她,“小娘子年纪还小,莫要纠结这些,时机到了会理解的。”
说罢,便打开窗扇,“不是还要借窗子吗?”
对方显然迫不及待,风月刚开窗,后脚就踩在窗框上了,临了回头看她一眼,日光侧后照下,乌黑的双瞳泛着点点涟漪,“姐姐莫要想太多,一切的一切,总不能是深陷其中的女子的错。”
话音落下,人也脚一动忽地下坠,风月一惊,急忙探身,却见那红色的身影踮在窗下梁上,轻轻借力,便如一团火焰般被风吹落到对面楼上,落地后也不忘回望过来点点头报个平安,风月回以点头致意,见那抹身影陷入对面楼宇阴影中,也没有关窗,只是站在窗边。
“嗒”。
身后是领班的开门声,进门拱手作揖,声音不大语气恭敬:“越大人。”
方才的风月娘子,也就是越凤掩上窗子,依旧是不变的带着调戏地笑:“辛姐姐莫要紧张,殿下不过是来玩玩而已,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越凤指尖点点下巴:“话说回来,没有听说殿下会在近日到嘉云的消息呢,老板大人没有指示吗?”
辛序兰答:“我已将消息尽数传回。”
话语间越凤已经飘到她身边,仗着辛序兰拧不过她,个子也没她高,整个人柔弱无骨的倚在辛序兰身上,含着嗓子娇气道:“辛姐姐,好姐姐,咱们都搭伙十几年了,你怎么就独独对我这么冷漠呢?”
辛序兰冷着一张脸:“我对谁都这样。”
越凤蹙眉鼓气伸手捏她的脸,嘟囔:“你对那些男人就不是这样。”
“进这地方的男的有几个是人?老板的任务而已。”辛序兰话里是浓浓的嫌恶。
越凤满意她的回答,脸颊贴过去蹭蹭:“好姐姐。”
辛序兰拒绝她的蹭蹭,尝试推开她的脸无果,无奈道:“我脸上还有脂粉。”
“不妨事,我会给你重上的,趁这会还没有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