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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灯会与永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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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
出来时已经有些晚了,人潮汹涌,四处都是小贩的叫卖声。
余月容牵着祝浮云走在人群中,胡卫和墨玉在两边努力给二人腾出空地,余月容也尽力把祝浮云护在身后,但人潮拥挤,动作间难免擦碰到。
忽地,一位姑娘从后面蹿出来,撞到祝浮云的肩膀,小姑娘个子不高劲挺大,把祝浮云撞得往前一冲,扑在余月容身上。
旁边是祝浮云靠过来的侧脸,路过的行人掀起微风,发丝在眼前招摇,馨香萦绕在鼻尖,余月容心跳有些快,有些煞风景地想,好硬的胸口,是因为太瘦了吗。
余月容是习武天才,这是祝浮云早就知道的事,她的母亲给予她的无上天赋,明温言十几年的教导,以及她潜心的训练,绝不是简单的叠加起来那么简单。
祝浮云曾无意间看到过余月容露出的紧实的手臂肌肉,那也只是粗粗看过,这么靠上,才能明显的感觉到的,被覆盖在这层叠衣衫下,没有发力时更是柔软的肌肉,还有即使这么突然承受重量,也纹丝不动的不甚宽阔但结实的肩背。
祝浮云不自觉的低头,真不愧是殿下啊。这么想着,而后察觉到靠着愈发紧绷起来的肌肉,祝浮云心下失笑,捋下头发,从容直起身,温声问她:“我冒犯了,明月还好吗?”
“没事。”余月容慢慢平复,只听到祝浮云有些颤抖的声音,没有发现其中掩藏的笑意,忙着问他,“你还没我小时候背得沙袋重,刚才那姑娘跑得太快了 ,没给你撞出事吧。”
“没事,就是小姑娘挺有劲的。”祝浮云拍拍两人还在紧紧握着的手,示意她安心,声音也控制尽量不再发抖,转移话题,“那边有高脚戏过,去看看吧。”
高脚戏是嘉云特有的祈福表演,带着民间祈求风调雨顺的期许,踩着木桥敲着锣鼓,走街串巷,年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人慕名而来观看。
于是表演将要经过的街道更是摩肩接踵,胡卫走到前面尽心尽力给二人开道,和余月容错开站,努力让汹涌的人流不要再碰到祝浮云。
墨玉在后方盯着祝浮云的后脑勺不发一言,还在回想刚才的一幕,老顽童无声嗤一声撇撇嘴跟上,一边护着,伸手捞起个半大的乱跑的小孩放回父母怀里,防止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
头跷一身练功夫甩着长鞭开道,身后是舞扇挥袖,嘴里戏腔唱唱,再后面是“扑蝴蝶”的双人舞……木跷踏地的“笃笃”声,围观者的喝彩声,一片连着一片,丈队头顶花灯,灯火辉煌,流光溢彩,一片辉煌。
表演“扑蝴蝶”的二人,其中一位突然展开衣袖,转圈、后空一翻,在空中旋转,本就占据高位,这下更是要飞到灯笼之上,那人在空中如同停下一般滞在其中——人群吸气声,以为是被灯绳卡住,而后长袖垂下,竟是摘下两朵花灯,一手一个翻下平稳落地,换取阵阵惊呼,弯腰探头随手给了路边的孩子,回到丈队之中……
余月容从未见过如此情形,看的忘我,祝浮云观察她的表情,慢慢松手,胡卫在他们走到位置站定后就和墨玉各站一边护好,看见祝浮云松手的瞬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虽然不赞同,但是只能抬手递药,祝浮云接过服下。
体内翻腾的感觉逐渐平复,胸腹揪痛的感觉也潮水般缓慢褪去,高脚戏是巡游开路,等到祝浮云再抬头时最后锣、鼓两位角色已经收尾,紧跟在后面的是舞狮阵,五色狮子在路中翻扑跌打、火爆又热烈。
旁边还有小孩子在哇哇又尖叫,余月容也在此刻侧首看过来。
斑斓的灯影映在脸上,照出有些兴奋的红晕,眼睛也是亮亮的,余月容的瞳仁黑且大,直视的时候像是能把人吸进那沉寂的深渊中,此时,这弯弯的深渊却只是带着把人溺毙的笑意包裹住祝浮云,祝浮云恍然,像是与自己隔着空间对上视线,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只有余月容发亮的眼睛,以及一张一合的唇。
“……”
“……云。”
祝浮云反应过来了,是在喊他。
“浮云!”
笑着回她:“我在。”
余月容伸手过来牵住他,大声问:“不要松手啦!”
但耳边太吵,再大的声音,到祝浮云耳边也只有嗡嗡的吵闹声,他分辨不清,只能靠猜测,安抚般的拍拍余月容的手,道:“我会牵回来的。”
余月容听见了,重重点头,又甩甩二人牵着的手,转过头去。
顶头的花灯大概就是为了被摘下而多挂的,引狮人做着武士装扮,旋转绣球,抬手,狮子在引导下腾翻,跳跃、朝拜,最后叠在一起,最高处又 咬下两束,落下来递给围观的群众,舔毛,像是真狮子一般扭头扭屁股抖抖毛走开,只留下一地欢呼。
紧跟上的是龙灯,迎面而来时一眼望不见尾,包着竹篾扎成的船,穿钉做成楼阁亭榭状,船身挂着彩灯,贴着莲花状的剪纸图案,身着彩衣的姑娘将其套在腰间,手持船桨做划行姿势,被盖住的脚步不断变换,模拟船行时的起伏。
艄公领在前头,高声唱着:
采莲船哪,呦呦,
两头尖哪,呀嗬嗨,
妹坐中间,呀儿呦,
帅哥牵哪,划着——
——采莲船哪,呦呦,
风调顺雨哎,呦喂,
庄稼好哪,呦呦,
谷丰登哪,划着——
艄公声音高亢嘹亮,跟着震天的锣鼓声鼓动。
艄婆摇着蒲扇,在龙灯阵中穿行,或蹦或跳,嘴里吐着方言插科打诨,与艄公互动:
老汉儿撑蒿力气大呦,
莫家妹子花儿艳来儿,
小娃莫要追船跑儿嘞——
——一划划进屋来嘞,
侬家富贵迎进门哎——
……
唱念做打好不热闹。
余月容抑住想去追龙灯尾的想法,只仗着个子伸头看去,却在翻飞的光晕里瞧见远处巷子一位姑娘被拉进其中。
“!”直觉不是好事,余月容作势就要飞身出去,手腕间的牵扯止住了她,想起祝浮云,急忙转头,祝浮云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余月容指向那处巷口,眉头紧皱,祝浮云不知何事,转身抬手示意胡卫过去,墨玉架身,给祝浮云二人开路,找处人不多的街角。
背着汹涌人潮而走实在不是易事,幸好墨玉是个练家子,退居后也没有疏于锻炼,让现在的他即使坡脚也没有被人潮阻拦住。
终于在一个收摊的小贩旁站定,在余月容和墨玉的努力下,祝浮云完好无损的出了人群,余月容守在后方也算的全乎,墨玉可就惨了,袖子上被不知哪家小孩踢到的脚印,黑袍上一个个灰色的小脚印,衣摆腰间还有糖葫芦的糖渍碎渣,还有油乎乎的胖胖手指印,估计是被不知道哪个小胖子没站稳扶了那么一把。
“墨叔,好好擦下吧。”实在看不下去墨玉在这里打袖子衣服,祝浮云拿出手帕递给墨玉,这才转身问余月容,“方才看到了什么?”
余月容皱着眉回忆:“一位姑娘。”
“姑娘?”
“嗯,穿一身黄白裙的姑娘,被扯着进那条巷子了。胡卫一个人能行吗,我去帮他下吧,我脚程很快。”余月容说着作势就要走。
不过没等祝浮云应答,胡卫已经带着姑娘落在他们身旁,即答:“不用了。”
黄衣姑娘个子小小,被胡卫麻袋似的夹在胳肢窝带过来,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发簪都歪了不少,但眼睛是亮晶晶的,仿若刚才被拽进巷子里的不是她一般,兴奋的很:“还能再来一次吗!”
胡卫:“……”
余月容:“?”
席地而坐的墨玉也带着诡异的眼神看这姑娘。
祝浮云眉梢轻挑,问向胡卫:“这位?”
胡卫深呼一口,解释:“这位姑娘……”
“别姑娘姑娘的,我叫黄颖月字幼安。”黄颖月纠正他的称呼,表达不满,“我刚才就和你说了。”
胡卫纠正:“这位黄姑娘。”
“喂。”
胡卫不再搭理她:“明月小姐指得那条巷子,我过去时就看到个书生一直拽着这位黄姑娘的衣袖,问黄姑娘是不愿意之后,就把她带来了。”
“弘郎只是太想和我在一起了。”黄颖月做西子捧心状。
胡卫被她这语气恶的一阵哆嗦,两人并肩而站,仗着黄颖月看不见,冲余月容和祝浮云二人挤眉弄眼。
祝浮云回忆,想起这隐隐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黄……姑娘可是嘉云府尹黄知府……”
没等祝浮云说完,黄颖月就急匆匆打断说话应下了:“是啊,黄方林是我爹,你认识?”问到是不是认识时话语带着怂劲,但还是理直气壮。
祝浮云轻颔首:“在下不过一介走商布衣,只有幸与黄府尹见过几次。”
听到走商二字,黄颖月眼睛登时亮了:“你是走商的?我还没见过走i商的女子,你们平日都是在卖什么?我其实也想去,但是我爹不同意,你能带我一起吗……”
尖细的声音一连串的问题砸的祝浮云耳边嗡嗡吵,余月容瞥见,匆匆打断黄颖月的输出:“好了好了,问这么多让别人怎么回。”
祝浮云揉揉有些嗡嗡作响的太阳穴,反问黄颖月:“黄府尹家中有一贵女,黄小姐,我记得这位贵女才将过豆蔻,小姐想要远走他乡,黄府尹会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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