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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好孩子与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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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
御书房。
过日中,是叶权批阅奏折的时间,忽地,像是听到什么声音,挥手让正在磨墨的女官退下。
年近不惑的陛下端坐其上,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是即使再怎样保养,眼角也因岁月操劳爬上的层层纹路,微垂眼帘,光线从窗角穿进,照在身侧,蒙上一层神佛般的光晕。
就这么映在退到门旁的年轻女官眼底,“——”门被轻轻合上。
房间里寂静片刻,窗口的树影微动。侧边窜出一道白影跪在叶权椅前,“陛下。”
叶权坐在上首并未抬头,手里还在批阅,淡淡道:“容儿那有什么事?”
“殿下三天前子时离开公主府失踪。”说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头埋得更深,紧张,但是并不能表现出。
叶权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笔,问:“失踪?”
“是。”男子紧接着解释,“明统领传信,殿下先前并未表现如此能力,还是趁着统领分了一部分人的空挡,没人察觉到,趁着当晚偷了路引离开时跟踪的人发觉也来不及了。”
上首的叶权未发一言,指尖缓慢地敲击桌案,一声一声清脆的“嗒、嗒”落在男子耳边,心跳愈发得快。
“照月。”叶权说话了,喊他的名字,“抬头看我。”
“是。”照月依言照做,抬头,一副艳丽年轻的面容呈上。眼尾上挑,明明是多情的模样,此时眼里却满是惶恐。
叶权不再点桌子,指尖伸来挑起照月的下巴,说出的话温柔似水:“照月,不必如此害怕,我不会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照月慢慢平静下来:“是、是……”
“好孩子。”叶权勾勾他的下巴,待看到他平复下来才满意似地接着道,“来,好好想,慢慢说,温言还写了什么。”
“明统领报,殿下平日并未表现出轻功上的天赋,前些日子北境又频繁出现异动,便略减少山上几人,没想到减少后殿下便能跑下山,负责跟着的暗卫也没想到早已被殿下发现,晚间殿下偷走路引跑走时才明了……”
“三天前?”
“是,昨日到的,到时我查了……”想到这,照月有些迟疑。
叶权示意他接着说。
“公主府的路引皆是特制,但我今早令人查了前两日报上来的册子,这两日雍州一带并没有特殊路引的记录。”
“嗯?”
照月皱眉言:“殿下无论是买马、坐马车还是坐永安去往他处的客船,只要进城都是要路引做头,只要有特殊记录肯定要汇报,记录却没有一点。”
他说的这些叶权也是都知道,照月一向做事谨慎,既然没查到,已过三日,除非余月容从未进城,不然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叶权细细回想,想起:“永安春初多是水运,去查查货船。”
“辰时已派人去细查了,要过些天才能有消息,但货船大多不带外人,且条件艰苦,殿下从小住的富裕,多半难以适应,即使有载客的货船,殿下也不太可能会走货船。”
叶权笑笑,没应他那句多半难以适应,慨然道:“果然是她俩的孩子。”
又叹息似的轻轻念,“余明啊余明,你可真是……”
照月从进来就是跪着的,看不清叶权的表情,听不清叶权那句叹息,更是因为年轻的经历,不知道叶权那一句叹息中的感慨,接话:“有定王和明统领这珠玉在前,殿下自然是天赋异禀,明统领作父亲也是小瞧了公主的。”
看着跪在身前的年轻躯体,叶权的表情晦涩难明,对他这番话不置可否,转而问起:“那胡家子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祝浮云已到嘉云,过些日子货到了出发,中间要在眠城停留几日照看母亲。”照月如实汇报。
“照看母亲啊,真是个好孩子。”
照月听着叶权语气带着笑意,便是好奇:“那祝浮云带的只有送给阮家二子的礼物么,那么多的礼物,陛下竟如此喜欢那双胎。”
话里带着酸味,头也是垂着的,像是满是委屈,叶权伸手抬他下巴,颔首笑道:“照月何必如此,天下皆是朕的孩子。”
另一只一直搭在扶手上的手也伸过去,摸着他的头,“胡家子带的东西,自然是孩子们需要用的东西。”
这话说时,语调婉转,像极了哄孩子时的母亲。照月顺从捧过抚摸他下巴的手,轻轻蹭蹭,像要陷入睡梦,恍惚间听叶权道。
“不论是容儿也好,阮芷阮宁也好,胡家子还是你,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
“野丫头!”
江津宁到底是体面公子哥,能想到的骂人词汇只有这个。
祝浮云上前一步护过拧眉的余月容,清清嗓子正色道:“江小公子,若是有什么问题,不妨好好说。”
江津宁猛地瞪过来,却因为身高的问题,本是微微抬头看余月容,现在要只能昂头看他。
见此情景,余月容抿嘴扭头,努力不笑出声,这公鸭嗓太有冲击性,祝浮云身体不好,这小子大喊大叫的冲了祝浮云的耳朵就不好了。
江津宁眼看气势比不过,对面还是个温婉的美人,再左看右看,身边也只有两个小厮。
昨夜和花楼姑娘喝茶酒,见到个让人欢喜的妹妹,他今日本是想偷偷来了挑个礼物送去,隔着老远一眼就看到那匹布,只觉得和那位姑娘甚是相配,谁知道被眼前这三人抢了先去。
思及此,不忿道:“那料子是我先看上的。”
“?”祝浮云垂眼看他,带着疑惑,问向掌柜, “掌柜的,你们这东西还有被预定了还能拿出来卖的道理?”
掌柜大惊,这可是关系铺子名声的事,赶忙拒绝,“不能不能,咱们这可是连着开的,这种事要是被东家查到可是要坏事的。”
祝浮云再次看向江津宁,无言:“?”
江津宁咕哝嘴,本就是仗着家世想强行留下,现在没人吃他这套,只能像战败的公鸡似的低头,灰溜溜的,“好吧,姑娘,你这料子我实在是想要,你要不然开个价,我买下来……”
“不给。”余月容即答。
江津宁话还没说完就被拒绝,想要跳脚,但今日本就是偷来的,如若被他爹知道和花楼姑娘有关系他就完蛋了,硬是压下来:“我可以给翻倍、啊不,三倍的价,我想送人,你就忍心割爱吧。”
余月容根本不吃他这套:“我也是送人的,你怎么不割爱。”
“我……”
“江津宁!”
高大的男子跳出来按住江津宁,余月容认出来了,是昨天江津宁喊的大哥那人,往后看看,没看到那天搂着姑娘的人。
江津宁见到他大哥来了立刻老实,喃喃叫:“大哥。”
祝浮云先向那人做了个礼,招呼道:“江大公子。”
掌柜也搓手迎上来赔笑:“江公子。”
江津宁大哥名为江津川,年二十,本是在盛京出生长大,十年前江通判被外派来了嘉云,明升暗贬,跟着举家搬过来的,江津宁当时年纪小自是不认识余月容,但江津川却是印象深刻的,虽然长大变了不少,穿的也甚是朴素,但昨日刚见到余月容被踹得一脚,还有卫白榆的确定,江津川这下哪里敢造次,当即对余月容和祝浮云作揖,老实道:“失敬,永——”
刚开口,就被飞过来的布片封上嘴,接住布片抬头时还能看到余月容刚刚放下的手,明眼人都能看出罪魁祸首,结合余月容的穿着,江津川明白过来,余月容是不想暴露身份,按着自家弟弟的头,道:“舍弟给各位添麻烦了,敢问两位姑娘贵姓家处,鄙人晚间带着舍弟去向二位赔罪。”
余月容略带紧张,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侧看祝浮云一眼,发现他也是刚把视线从另一边布料上转过来,两人对视上还在疑惑,“明月?”
余月容本就没多少小时候的记忆,哪里认识这什么江津宁他哥,只直觉对方认识他才做出的动作,庆幸祝浮云刚才并没有注意过来,生怕两人因没串供再出岔子,拒绝:“没事,下次看好你弟弟别来打扰我们就行。”
直来直去的余月容自然是意识不到这会的她有多可疑,祝浮云这么想的,但还是配合的应下:“江公子不必多想,江小公子想要给心爱之人送礼也是人之常情,年轻气盛冲动些也是正常。”
祝浮云看眼前的人,年轻高大,曾经是盛京有名的习武天才,明显,即使父亲仕途有些垂落,这人来了嘉云后也没有颓废,一身玄青色袍子,剑眉星目,满是没经过打磨的锐气。
“谢姑娘体谅,作为赔礼,这次二位拿的东西就我来买单。”江津川冲两人拱手。
余月容对这人没什么感觉,只点点头不做声。
祝浮云含笑点头,礼貌回:“那就多谢江公子。”
江津川冲掌柜招手:“这二位姑娘的单子回头送去通判府上。”
“哎,是,是。”
江津川按着那来之后就在他面前鹌鹑似的弟弟走了。
这么一遭,似乎没怎么打扰到三人的兴致,走时已经不用胡卫抱着了,要掌柜派人送过去。
走时祝浮云还是把账单结了,与余月容的解释是官商要划清界线,至于有没有其他意思就不得为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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