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走日记》云无所处

4、第 4 章 公子们和永

　　傍晚，一行人终于是到了嘉云。
　　在船上待的腻人，船上热水不够，第二天还有的忙，祝浮云带着余月容下船住进一套简单的宅子。

　　“常年行商，跑的地方多，也是需要些方便歇脚的地方。”
　　祝浮云是这么解释的，而后招呼胡卫带着人收拾房间。趁着收拾东西的间隙，祝浮云带着她出去挑了个酒楼。
　　街上没多久，就看到个装的华贵的酒楼，名也是取的潇洒，醉吟楼。

　　刚近厅堂，掌柜就捧着笑脸迎上来：“客官上座，是要廊街还是雅座啊。”
　　祝浮云噙着笑：“包厢吧。”
　　掌柜的连忙道：“哎呦，正巧，包厢还剩一个，这就带您上座。”
　　“有劳。”

　　余月容看着满堂落座的人，好奇问：“掌柜的，你们这平日都这么多人？”
　　“好嘞客官，跟我来。”掌柜的领着路，听到后给她解释，“平日肯定是没有，这刚过完年头，马上就到嘉云的灯会，姑娘您这不是来参加灯会的吗？”

　　余月容自然是没听过，刚准备接着问，身后就传来一阵鸭子大叫般的声音：“掌柜的，包厢来一个！”
　　余月容侧首看过去，进来一行得有四五个人，都是穿的一身富贵锦衣，领头的怀里还抱着个姑娘，开口喊的应该是身后一个个子小一点的小公子，公鸭尖叫一样的声音即使是嘈杂的大厅也能绕梁三尺，余音不绝。

　　察觉余月容的视线，领头的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身后几个人倒是表现的明显，看到两个姑娘的身形皆是一愣。
　　余月容拧眉，她可清楚记得刚才掌柜的说只有一间包厢了，这几个一身锦衣富家少爷的样子，必然是不会罢休，祝浮云侧身看到余月容紧皱的眉头，握住她的手，问像掌柜：“包厢在哪，我们自己去就好了。”

　　“好嘞，最里面那间，”掌柜和善的笑笑，指个方向，待到两人上楼，才对几个公子开口道，“哎呦，几位公子，不太巧，咱们现在只有雅座了，没包间了。”
　　领头的男子皱眉：“没有在打扫的吗？”
　　掌柜冲他苦笑着解释：“卫公子，您也是知道的，这几天嘉云来的人就是多，这会又在饭点……”

　　正巧胡卫带着侍从来了，几个人脚程比祝浮云这个病人的脚程快得多，放好东西虽然要点时间，但来时耗的时间弥补了这一点。
　　前脚还没进门就问出口。
　　“掌柜的，刚才来的两位小姐是在哪间包厢。”

　　进来却见几个公子哥和掌柜的堵在楼梯前，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公鸭嗓又开口：“哎呦，这不有没吃上的吗，掌柜的，我加钱，你把包厢给我们。”
　　掌柜顿时满头大汗，为难地解释：“这，这……那两位小姐是先来的……”

　　公鸭嗓旁边的和他长的有些相似的男的已经踮脚飞身越过掌柜，要往那房间走去。
　　胡卫听这么一耳朵也能听得出来的，要包房但是没要到的，而且这会要去打扰主子，欲要上前，却被公鸭嗓拦住。
　　“我兄长去和你家小姐商量呢，你别去打岔。”

　　掌柜的也是跟在那男子身后喊着“使不得啊公子”上楼。
　　胡卫却没了动作。
　　公鸭嗓还没发出疑惑，下一瞬，他口中的兄长刚拉开门就被踹了一脚，飞下楼梯。
　　直挺挺倒在公鸭嗓面前。
　　身边客人侍从还有那几个公子都带上惊诧，只有胡卫低着头，不多言语。

　　“兄长！”
　　公鸭嗓大喊一声，趴到他兄长身上，指着抱臂站在包厢门口的余月容大叫：“你什么意思！知道我们是谁吗！”
　　余月容不理，只招呼胡卫几人上楼，公鸭嗓怒上心头，喝道：“我爹可是江通判！”
　　侍从们不甚在意从他身边走过，只有胡卫从他身边路过时一言难尽的回头看他眼，又略过。

　　余月容更是，等到都进了包厢，才对扶着兄长从地上起来的公鸭嗓道：“通判啊，这么厉害，那你让他来抓我罢。”
　　说罢，门“啪”的一声被关上。

　　“你！”
　　“卫公子，你看这……”掌柜搓手在旁边赔笑。
　　“江津宁。”领头的男人语气淡淡打断他要说的话，“走了，换个地方。”
　　“那个野……”
　　“江津宁！”他扶着得兄长也投来不赞同的声音。

　　周围的客人已经投来看好戏的目光，公鸭嗓拧着身子扶着兄长走了。
　　待到出了门，才弱弱问起：“兄长，方才为何？”
　　公鸭嗓兄长捂着被踹得作痛的肚子，没打理，转而问向领头的卫公子：“白榆，那姑娘？”
　　“多半是。”卫白榆蹙着眉。怀里的美娘抬手抚平，娇笑道：“既然醉吟楼没有空位，各位公子不妨去小女那里喝些花酒。”

　　“那不能行，听说最近皇上查的严，我爹说再抓到我去花楼就要打断我腿了。”公鸭嗓的兄长拧眉，“白榆，去我那院子吧，翠娘子的花楼姑娘闲着的都带来吧。”
　　“江大公子说笑了，您都抛枝来了，奴家姑娘哪有闲着的道理，肯定都喊上给各位伺候得舒舒服服——”说着就软骨头一样地倒靠在卫白榆怀里。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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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云，这样不会给你招惹麻烦吧？”
　　这边看胡卫带着侍从进了包厢，余月容一边关门问着。

　　行商走的就是一个行，祝浮云还在这有个宅子，肯定是经常来的，几个公子哥穿得富贵，多少也有点背景，余月容本是想好好说的，但不知为何看到那男子的脸习惯就抬脚踹上了。
　　当然这种理由是不能直说的，抱着如果真的有事自己也能担下的想法，靠在祝浮云身旁，干巴巴解释一句：“我有点冲动了。”

　　“不会有事。”祝浮云给她斟茶端放好糕点，一派从容，“他们身边跟着个姑娘，是当地有名的花楼招牌。”
　　“那就好。”余月容了解，花楼前身是青楼，新朝后不许皮肉生意，青楼大多都改做弹琴赏舞地，不会的，若是陪酒等擦着违禁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能做这些，大多也不经查。

　　祝浮云看她还有些揣揣不安，补充一句：“嘉云这些地方重大节日需要向官家报备，会有官兵驻守。”
　　“难怪掌柜的不乐意招待。”这嘉云离盛京又不算远，又在灯会人多这种关头，查到被连坐了生意都做不好。

　　“话说灯会是什么？”
　　“嘉云这边祈福的活动，就在明日晚上，灯会后还会去山上的仙姑庙祭拜，若是明月有兴趣我们可以一道去逛逛。”
　　“好啊好啊，不影响吧？”
　　“不会，你安心吃饭。”

　　余月容算是放下心来，安心吃菜。
　　没吃两口，就察觉到一道目光，抬头。
　　看到的是对面坐着得胡卫，低头喝茶极力掩盖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胡卫？”
　　“是，是，公……姑娘有什么吩咐？”胡卫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公主这么敏锐，突然被抓包，差点紧张嘴瓢喊公主，余月容旁边的祝浮云闻声抬头，皱眉盯上胡卫，在其冷淡的目光下声音绕了一圈终于转成了姑娘。
　　“这么紧张作甚。”余月容是没察觉身旁人的表情，关心问道，“身体不舒服吗？菜有什么不合胃口吗？还是刚才在楼下那几个公子哥给你下药了？”
　　想法已经是天马行空。
　　余月容问一句，祝浮云的目光冷一分。

　　“没有，没有，就是船上待久了，一时有些不习惯。”胡卫讪笑着解释，“没事，吃两口就好了。”
　　“噢。”
　　余月容放心，又像是想起什么，问：“胡卫和浮云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胡卫挠挠下巴，行船三天，没刮胡子，已经长出来点毛茬，衬得人都沧桑些许，“主子和胡姨在牙行买人，要会点武功的护卫，机缘巧合选中我来的。”
　　“胡卫这名字是谁取的？胡姨？”余月容觉得祝浮云应该不会取这么直接的名字。
　　胡姨是祝浮云母亲，这么个称呼也能看出认识的很久。

　　“额……都有吧，胡是跟的胡姨的姓，名儿是我自己的，当时年纪不大，主子说可以不改，我自个儿闹着要改，谁知道凑一起就成这么个名。”
　　说到这，胡卫也不自觉想起刚见到祝浮云的时候，瘦瘦小小，绷带从脖子缠到脚腕，两只手更是包得像对粽子，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转转，他娘背着他跟在一个声音沙哑的女人身后，他们一批被卖来的奴隶挤挤攘攘在一起，对方挑挑拣拣，本以为没希望的时候，那母子二人却和那女人商量，能不能都带走……

　　“那岂不是浮云很早就开始做商了。”
　　“差不多，忙起来肯定是需要帮手的，我等不就派上用场了。”
　　眼看余月容聊得停不下来，胡卫后背汗涔涔，祝浮云适时解围，盛一碗汤放在余月容面前：“明月，喝汤吗，这汤是这家招牌。”
　　余月容终于安静下来了。

　　胡卫看旁边什么都不知道只扑在吃吃喝喝的几个侍从，还有面对两位，一个是男人却扮着娘子的主子，一个是自以为隐藏身份你不知我知的公主。
　　又想起被送走的江枫和胡若，以及即将被送走的自己。
　　甚觉前途茫茫。

　　“这个菜是特色啊，咱们够吃吗。”
　　“胡卫，再加一份，和小二说一下。”
　　心思重重地起身去点菜。

　　一场饭吃的也是宾主尽欢……除了胡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