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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船商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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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永安,曾名交河,缘由也简单,是因两条由东到西的运河在其中横穿而过得名。
河流在此汇聚又散开,靠河发家行商的商户数不胜数,水路比起别处也是格外发达。冷天还在将走不走的阶段,快要春种,鲜少有人在这时候去往外乡,大多是在运送货物。
但鲜少有人并不是没有人,比如此刻偷了路引“离家出走”的公主殿下余月容。
一身红衣站在船头,衣摆在身后飞舞,蛇鳞般的腰带上挂着一串玉佩也被吹起,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冷脸闭目抱臂立在船头,头发高高竖起,插着两根泛着银光的发簪,一副江湖女侠的做派。
不过女侠大人现在不止脸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她的盘缠被偷了。
本想甩掉跟踪的暗卫们后买匹骏马远走高飞,却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直接点就是钱被骗光。
未经世事的小公主自是不知道民间套路多的道理,对外面所有的认识除了小时的浅薄记忆,就是山上书房里摞得高高的策论以及写着民间志异奇闻的话本。
曾经看话本时还在想,怎么会有人信那些错漏百出的骗局,现在好了。
只是对方年纪太小了。
年纪小又不是没长脑子。
只是那爹看着真的像腿断了。
腿断了是怎么出现在街巷中呢。
那小孩子是真的凭空消失的啊。
现在藏人的地方多的是。
……
……
钱就这么被那失了孩子的爹要了个大半。
余月容握拳,若不是闹大了会引来官兵,现在回过味来的余月容越想越气,恨不得飞回去给那假模假样的父子一顿好打。
但是终究只能想想。
余月容原本幼时是在盛京生活,她没多少小时的记忆,只在自己还不能自理的时候听照顾她的月梅说过,曾经是盛京有名的小霸王,可惜好景不长,一次生日宴上把几个官家公子打的半死,还砸了传国玉玺,惹了陛下盛怒。
他爹本是在外陪着她娘在异国他乡找祖母家族,得知消息八百里加急赶回来请罪,把她领到封地划了座山,锁在山上,名曰修身修心。
余月容一向看得开,虽然记忆已经不甚清楚,但她自认为不是什么会莫名撒泼的顽童,多半是有不能明说的理由,既来之则安之,山上要什么有什么,没有的她提了也会有人送。明温言也说过,那山有百名暗卫每日轮流巡山侦察,只要她能靠自己穿过层层监视下山,那就不会再过问她的去向。
虽然这次下山是耍了点小聪明,但是也算自己的能力了,出去玩玩而已,一路玩过去也就到江南一带了,肯定是会准时到的。
余月容这么安慰自己。
两个时辰前是这么想的。
迎面而来的风格外寒凉,想必骑马行进也是这样吧。
风萧萧兮——
还没念叨出声,身后响起缓慢的脚步声。
扭头看去,是个带着幂篱的姑娘。
个子高的过分,寻常女子带上能盖至脚面的帽裙在这人身上只能围到小腿处。
余月容暗自比了下,自认为算高也不得不认,比对方矮了好多寸。
“东家。”
边上的人都这么称呼。
余月容知道她上的这船是个东家专门运货的,这个时节船票便宜,她剩的钱够买船票,在码头打听去往江南的船时打听到的,会沿着运河一路往南送货,单子很大,送的东西大多也贵重,说是世家给公子们订的宴礼,目的地在临江,应是阮芷阮宁两人的及冠礼相关。
运气不错,船夫说东家是个好相处的,说姑娘独自在外不容易,不仅没收钱财,还给她备了上好的房间。
那位东家有些病恹恹的,可能早时没有出面就是因为在休息,说话声音很轻,也就余月容自小耳聪,能隔着老远听清楚。
对方在嘱咐水镖师们多巡查货物,后又召了船老大聊,聊完又指挥搬货工把东西抬了换位置,应该是在码头搬货物时出的一点岔子……总之从出了船仓开始就一直在忙。
新朝虽推女子也可从政商,但是怕有人从中以女子牟利,是没有什么支持的,最多也就是给予些指导。
这东家虽然病弱,但听着声音年岁肯定是不大,却能拿下给太守儿女运送东西的差事,真是厉害……
不知看了多久,对方像是察觉到视线,也看向她这边,好像对上视线了。
才想起一直盯着人也不甚礼貌,余月容迅速扭头转身回看船头风景,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但视线相对明显不是她的错觉。
身后脚步声渐近,而后停了一小会儿。
“姑娘,乘船可还习惯?”
声音很轻,细细的带些沙哑。
余月容老实转身,看那姑娘不纠结她盯着人不放的事,讪笑着挠挠头,说着:“习惯,习惯的,还得多谢东家收留。”
“相遇一场也是缘分,可惜在下身体不佳,早时只来得及让船工安排。”声音很慢,说着说着,还咳了两声,“我这船也不是专来载客的,房间吃食也不是太好,真的住的习惯吗?”
余月容从话本上看过,行商的人都不可小觑,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身虚体弱,更是敬佩从心中起,道:“哪里的话,东家能载我一程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在外流浪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哪里说得上什么习惯不习惯。你看这船头风大,身体不好就快些进客房吧。”
“……”
“……”
两人同时都顿了下,余月容直觉自己这话说的有点问题,但是想不出有什么问题。
对方接话道:“姑娘年纪轻轻就在外闯荡,在下着实佩服,这风确实是有些大,也快到晌午的时间了,可否赏在下一个面子,进来一起就餐。”
吃饭这事给余月容,当然是一百个愿意,连忙点头跟在身后进了船仓。
进了船仓,余月容才发觉,这东家真是纯在自谦,掀开东家房间厚重的门帘,炉火烧的滚烫,进来就是扑面的暖气,她常年习武,本就不是什么怕热的人,进来直接就能脱了披风,只穿着直袖长衫也不算冷了。
装的也都是铺了厚垫的雕花长榻,竹编摇椅……,还摆了甚多的玉石金饰,装的是一个富丽,且好躺,余月容直接被厚垫的长榻攻下了。
转身,东家的幂篱已经被侍从接过,露出一副俊秀的容颜。
和余月容想的一样,看着就是二十三四的姑娘,高挑瘦削,雌雄莫辨大概就是形容这样的人。
头发盘一侧垂在身前,因为带了幂篱的原因有些乱,眉尾下垂,因个子高挑,仪态很好,看人时眼睫会微微下垂,鼻梁很高,鼻尖有一颗小痣点缀其中,唇瓣有些薄。
她看到有些薄的唇一张一合。
“相聚一场,可否知晓姑娘姓名?”
余月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本里闯荡江湖都会有个假名,但她的假名没想到会用这么早,还没来得及取。
“……”
对方笑得很温柔,“是在下唐突了,是该我先言说的。”
“在下姓祝名浮云,称我浮云便好。”
“好啊,浮云姐姐。”
“……”余月容有些耳熟,又很快反应过来,“祝?我记得盛京有一家祝……”
“是我父家。”
余月容对这家姓有些印象,月梅说过她小时打的公子,有一个就是祝家的大公子,当时祝家算是盛京有点名气的富商,她的生辰宴那一年办的很大,周边大多富商都会买通关系拿一张请帖。
不过在她打了那公子之后,祝家被查出来有问题,就在盛京沉寂没听过消息了。
父家母家这种称呼也是,妻离子散后,父亲那或者母亲那家门还有些实力,孩子才会这么称呼没跟着的那方,余月容猜可能是沉寂下去夫妻离心分居才这样。
“我是锦州眠山城人,家姓叶,称我明月就好了。”余月容终于想到合适的名字了。
眠山城是皇上发家地,大多是皇帝的追随者,有跟着皇帝姓的也不奇怪。
祝浮云似乎是笑了下,又像错觉,他道:“叶明月?好名字。”
“先坐着休息会儿吧,菜应该快上了。”
话音未落,门外“笃笃”两声传来。
“东家。”
是侍从的声音,带着饭香。
余月容直接被香味勾走神思。
“进来吧。”
菜摆了一桌,余月容发现鲜亮菜色都摆的离自己很近,祝浮云的面前都是些清淡口味的,甚至旁边还带了一碗深色的中药。
味道飘在余月容鼻尖,甚至能盖住菜品的香味,闻着都是苦的发酸。
对上余月容可怜的眼神,祝浮云端起碗喝药,像是没有味觉一般,喝白水一样的快。
余月容的眼神瞬间从好可怜变成了敬佩,低头老实扒菜。
祝浮云喝药很快,吃饭却是细嚼慢咽的,还只吃点面前的清淡菜品。
余月容不一样,吃饭速度几乎能和祝浮云喝药的速度一拼,动作是优雅的,虽然更像是优雅的倍速。
祝浮云放下筷子时还在想,今日已经比平常吃的多了,可能是有人陪着得原因吧。
再看向余月容,她面前已是风卷残云般灭了个干净。
“?”
祝浮云思索,他记得自己没碰过那边的菜。
但看到余月容比寻常女子要宽的肩,以及动作间露出的包着紧实筋肉的手臂,也只能释然了。
尤其是对方带着惊讶的语气问他:“你就吃这么点?!”
“怎么长这么高的!”
祝浮云也只能是无奈地笑着说。
“可能是喝得药吧。”
“姑娘年纪还小,还会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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