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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搬去东厂 屋内两道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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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两道少女的目光,下意识齐齐朝着门口望去。
萧承瑶最先看见来人,眼睛一亮,立刻扬起清脆甜美的嗓音,欢快唤道:“王兄!你忙完公务啦?”
这一声王兄,清脆软糯,瞬间拉回苏清辞所有思绪。
她心头轻轻一颤,呼吸微滞,下意识抬眸,顺着小公主的目光,朝着门口望去。
下一瞬,她的目光直直撞入一双深邃温润的眼眸之中。
萧承霁立在暖阁门口,身姿清挺如玉,眉眼清隽矜贵,一身素色常服简约大气,不染华贵,却自带万千风华。
日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深邃,气质沉稳内敛,俊美无俦。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苏清辞心头猛地一紧,心底瞬间掀起一阵细碎波澜。
两日夜池暧昧拉扯的画面,瞬间铺天盖地涌入脑海,耳畔仿佛又响起那日他贴耳低语的慵懒调侃,温热气息、暧昧距离、含笑眼眸,尽数重现。
仅仅是一个对视,便让她素来沉稳的心境,瞬间乱了分寸。
她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心底泛起细密的羞怯与慌乱,眸光下意识微微闪躲,不敢与他深邃含笑的眼眸长久对视,连忙敛神垂眸,端正坐姿,恪守礼仪,端庄自持。
心头小鹿乱撞,砰砰跳动不止,表面却依旧沉静温婉,不露半分异样。
萧承霁将她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看见了她骤然僵硬的身姿,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羞怯,看见了她刻意躲闪的眸光,看见了她悄悄泛红的耳尖。
所有细微小动作,尽数落入他眼底,清晰无比。
他眸底深处,悄然漾开一抹极淡、极浅的戏谑笑意,转瞬敛去,不露痕迹,面上依旧是温润平和、沉稳矜贵的储君姿态。
他缓步踏入暖阁,身姿从容优雅,步履轻缓,自带无形气场,瞬间让整座暖阁的氛围,悄然变得微妙缱绻。
“嗯,公务已毕。”
萧承霁淡淡应声,嗓音清润低沉,悦耳磁性,自带沉稳气场,目光淡淡扫过活泼娇憨的幼妹,随后,便稳稳落定在身侧素衣少女的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那目光温润深邃,不刺眼、不凌厉,却极具存在感,温柔又专注,带着一丝隐晦的熟稔与试探,沉沉落在她清丽温婉的眉眼之上,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轮廓,不曾半分疏漏。
这般专注绵长的目光,让苏清辞心头愈发羞怯慌乱,浑身微微紧绷,手足无措,只能垂眸敛目,端庄静坐,不敢妄动。
萧承瑶浑然不觉二人之间微妙流转的暧昧氛围,依旧开开心心、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方才的闲谈趣事,毫无城府。
“王兄!你来得正好!”她拉着苏清辞的手,满眼欢喜,兴冲冲开口,“清辞姐姐懂得好多宫外的趣事!她给我讲深山小白鹿,讲上元十里灯海,讲市井人间烟火,好好听!我今日特意请姐姐来东宫陪我,我们聊得可开心啦!”
萧承霁垂眸看着自家妹妹天真烂漫的模样,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宠溺:“哦?是吗?看来苏小姐确实颇有趣味,能让你这般念念不忘、心心念念。”
他话语温和平淡,听似对着公主所言,可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苏清辞的脸上,字字句句,皆是隐晦看向她、对着她,温柔拉扯,暗藏撩意。
苏清辞眸光微垂,心底羞怯渐浓,只能敛声静气,端庄有礼,轻声谦逊回话:“公主天资纯粹,心性天真,只是久居深宫,少见外物,些许细碎闲谈趣事,不过是市井寻常光景,不足挂齿。”
她语气谦逊温和,端庄得体,恪守分寸,滴水不漏。
可越是端庄自持、拘谨克制,越衬得她心底慌乱羞怯,清晰明了。
萧承霁看着她刻意拘谨、故作从容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几分,语气依旧温润平和,慢条斯理开口,嗓音低沉悦耳:
“寻常光景,于深宫之人而言,便是难得新奇。那日御园寒池,孤便已知,苏小姐心思通透,谈吐温柔,耐心极佳,最擅哄人欢喜。”
话音落下,苏清辞心头骤然一颤。
他刻意提起那日荷池旧事!
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语,温柔平淡,却瞬间将两日夜池边的暧昧私语、贴身调侃,悄然搬至此刻氛围之中。
明明只是寻常闲谈对话,却偏偏带着旁人听不懂的隐晦熟稔与暧昧拉扯。
旁人听来,不过是太子夸赞她温柔耐心、擅哄公主。
可只有他们二人知晓,那日寒池边,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眼见证了她所有温柔模样,亲手撩乱了她的心跳心绪。
苏清辞耳尖热度瞬间蔓延至脸颊,心底慌乱更甚,指尖微微蜷缩,攥住裙摆边角,极力克制着心底的纷乱,维持表面的端庄沉静。
她不敢接话,不敢抬眸,只能微微垂眸,轻声敛衽:“殿下过誉,清辞愧不敢当。”
看着她愈发羞怯无措、拘谨乖巧的模样,萧承霁心底的缱绻笑意更浓,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从容淡然。
一旁的萧承瑶依旧懵懂无知,完全听不出二人对话之中的微妙暗流,还在兴致勃勃地拉着家常,满心欢喜地替苏清辞说话。
“本来就是!清辞姐姐最好了!又温柔又耐心,还不嫌弃我聒噪,愿意陪我说话讲故事!宫里其他人陪我说话,都是小心翼翼、敷衍应付,只有姐姐是真心待我!”
小姑娘满心真诚,字字恳切。
萧承霁微微垂眸,看向自家幼妹,语气宠溺温和:“你自幼孤僻寡欢,深宫孤寂,难得有人真心陪你闲谈解闷,自是应当珍惜。”
说罢,他缓步上前,身姿从容,自然而然地在暖榻另一侧落座。
他身姿清挺,气度矜贵,一落座,整片暖阁的氛围便彻底改变。
原本温柔轻松的少女闲谈,因他的到来,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张力,还有丝丝缕缕、无声蔓延的暧昧缱绻。
他侧身而坐,视线角度恰好,目光可以毫无阻隔、从容坦然地落在苏清辞的侧颜之上。
近距离凝望,愈发觉得她眉眼清丽温婉,长睫细软,唇角微抿,自带温柔恬淡的气质,安静又干净,动人至极。
“方才在外听闻苏小姐闲谈人间烟火、山野四时,谈吐通透,见解独到。”萧承霁淡淡开口,语气温润低沉,带着浅浅探究,“苏小姐身居官宦世家,长于京城权贵圈层,何以知晓诸多市井山野的细碎光景?”
他问得温和有礼,看似寻常好奇,实则是不动声色的细细探究。
苏清辞心头微定,早已备好说辞,垂眸从容回道:“回殿下,儿时家中乡居祖母健在,曾随祖母居于乡野数年,看过四时山野光景,见过市井寻常烟火,故而略知一二细碎百态,不过是年少见闻,不值一提。”
这番说辞稳妥周全,滴水不漏,完美掩盖了异世而来的秘密。
萧承霁静静听着,眸底深意流转,轻轻颔首,不置可否,语气依旧温柔平淡:“原来如此。乡野烟火,最是治愈人心,难怪苏小姐心性通透温柔,气质恬淡出尘,与寻常权贵女子截然不同。”
直白的夸赞,温和却郑重,落在耳畔,让苏清辞心头又是轻轻一颤。
她连忙垂眸谦逊:“殿下谬赞,清辞资质平庸,不过是寻常女子,并无过人之处。”
“过于谦逊,便是拘谨。”萧承霁眸光深深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慵懒笑意,温柔拉扯,“苏小姐自有风骨,无需自谦。”
一字一句,温柔低沉,带着独属于他的熟稔与偏爱。
暖阁之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萧承瑶依旧黏在苏清辞身侧,不停追问各种新奇问题,叽叽喳喳,天真烂漫,丝毫没有察觉身侧二人暗流涌动的暧昧氛围。
“王兄你不知道!清辞姐姐讲的世界可温柔了!普通人不用学好多规矩,不用日日读书练字,想玩就玩,想歇就歇,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太幸福了!”
萧承霁垂眸看着幼妹雀跃模样,温柔附和两句,目光却始终绕不开身侧垂眸静坐的素衣少女。
他安静静坐一旁,不插话、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她温柔耐心地陪幼妹闲谈、讲故事、应答各种天真问题。
看她眉眼温柔,唇角含浅淡笑意,耐心十足;
看她语调清软,字字温柔治愈,润物无声;
看她偶尔被小公主缠得无奈,微微垂眸浅笑,眉眼弯弯,温柔动人。
一点一滴,一言一行,尽数落入他眼底,刻入他心底。
明明是妹妹的邀约,明明是妹妹的主场,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尽数系在她一人身上。
无声的凝望,绵长的注视,温柔的探究,一点点缠缠绕绕,将二人之间的氛围,烘得愈发暧昧缱绻。
苏清辞始终垂眸静坐,看似安稳陪着公主闲谈,心底却时刻紧绷,心绪难平。
身侧不远处,便是那日撩乱她心神的东宫太子。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绵长、太过温柔,沉沉落在她身上,无处不在,让她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每一寸目光的停留,都让她心底羞怯更甚,耳尖余热不散,心跳始终纷乱无序。
她不敢抬眸对视,不敢妄议言语,只能竭力维持端庄自持,静静陪着公主闲谈,以此掩饰心底所有慌乱与悸动。
时间缓缓流逝,暖阁之内,少女笑语温柔,太子静坐凝望。
冬日暖阳正好,东宫春暖融融。
无人言语刻意暧昧,却处处皆是隐晦拉扯,无声缱绻,暗流汹涌。
萍水相逢的初识,一夜荷池的暧昧,两日心底的惦念,今日东宫的重逢。
温柔心绪悄然滋生,隐晦情愫慢慢蔓延。
东宫春暖,岁岁安然,而他眼底心事,从此尽数系于她一人之身,悄然生根,慢慢发芽,岁岁绵长。
“公主殿下,天色不晚了,今日就先讲到这里。”苏清辞慌乱的眼伸,头也不敢抬。
“清辞姐姐,你要走了吗?”小少女没有看到她慌乱的神色,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走了,“明天还来吗?”
“明天臣女可否带一人来。”苏清辞微微抬头。
“清辞姐姐,哪家的小姐呀,我明天下帖。”小少女从榻上跑过来抓着她手,摇来摇去,好似撒娇。
“太常寺少卿叶明远之女,叶轻舟。”苏清辞双手放在胸前,腰微微弯起,行了个礼。
“我答应了。”永宁公主肉眼可见的高兴。又有人陪我一起玩了。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臣女告退了。”苏清辞小跑出了暖阁,赶快逃离是非之地。
看着小白兔跑了,他的眼里面满是宠溺。
叶轻舟花了三天,把小荷打听到的消息和自己的记忆拼在一起,理出了东厂最近的事。谢九渊接了一桩三年前的旧案,死了三个官员,仵作验了三次都没验出来。告示贴了五天,没人敢揭。东厂现有的仵作不行,谢九渊需要一个能验出毒的人。
叶轻舟去城西书铺翻了三年前的邸报。大理寺丞周远,刑部主事李昶,翰林院编修赵元朗。三个人死在同一天,前后相差不到半个时辰。仵作说是急病,但家属不信,一直告。告了三年,告到了东厂。
她抄了一份邸报,回家研究了一夜。
死状:面色发青,嘴唇发黑,指甲发紫。
叶轻舟合上册子。□□。这在她上辈子是基础毒理学。
现在她确定了死因。接下来,她需要让谢九渊知道,但她不能直接上门。谢九渊那个人,最讨厌被人牵着走。她得让他自己找过来。
今日禁足已到。
她不能让赵氏知道她要去东厂,要不然今天连门都出不去。
她没有直接去东厂。她让小荷把一封信送到东厂门房,信上只有三行字:
周远、李昶、赵元朗,死于□□。凶手左撇子,针入左颈□□位。仵作验胃,故不得。若千岁欲知详情,明日午时,城南望江月茶楼,二楼雅间。
没有署名。
小荷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小姐,信送了。门房接了,说会转交。”
“好。”
“小姐,您这信……九千岁会看吗?”
“会。”叶轻舟说。
“您怎么知道?”
叶轻舟想起茶楼里那双丹凤眼。想起他偏头看她的那个动作。想起他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那种人,看到一封这样的信,不会不看。他会好奇。而好奇,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因为他需要懂毒的人。”她说双手往后摆了摆。
小荷没听懂。叶轻舟也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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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时,城南望江月茶楼。
叶轻舟提前到了。她选了二楼临窗的雅间,要了一壶龙井,一碟桂花糕。她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永安桥。
上元节那天,她和沈清辞在这里见面。三楼那桌,坐着太子和谢九渊。
今天,她要让谢九渊坐在这里,坐在她对面。
她等了半个时辰。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谢九渊站在门口。红衣似血,乌发如墨,金冠束发。面容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妖冶,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看着她。
叶轻舟站起来行礼。
“九千岁。”
谢九渊走进来,在桌前站定。他没有坐,低头看着她。
“信是你写的?”
“是。”
是她。
谢九渊似笑非笑,弯腰看着他的脸蛋,“今天也是翻墙出来的。”看着少女微红的耳朵。
叶轻舟看着他,“千岁,还,还,还记得啊。”他这该死的脸,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见她没有在说话,谢九渊立刻收回目光,走到茶桌前坐下,“说吧,你怎么知道那三个人的死因?”
“我验过了。”叶轻舟认真的回答。
谢九渊看着她:“你验过?尸体在东厂,你怎么验的?”
“我没验尸体。”叶轻舟说,“我验了邸报。”
谢九渊的目光动了一下。
“邸报?”
“对。”叶轻舟说,“三年前的邸报上写了三个人的死状。面色发青,嘴唇发黑,指甲发紫。仵作说是急病,但急病不会让嘴唇发黑。只有中毒才会。”
她顿了顿。
“三个人死在同一天,前后相差不到半个时辰。同一个时辰,同一种死状。这不是急病,是谋杀。”
谢九渊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坐下了。
叶轻舟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在她对面坐下了。隔着一张桌子,红衣翻飞,手指搭在桌沿上。
“继续。”他说。
叶轻舟深吸一口气。
“□□。无色无味,溶于酒。中毒者面色发青,嘴唇发黑,指甲发紫,瞳孔散大。死后无胃部残留,普通仵作验不出来。唯一的痕迹,是颈□□位有极细针孔。凶手是左撇子,站在死者身后,左手持针。”
谢九渊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左撇子?”
“因为针孔在左颈后。如果凶手是右撇子,针孔会在右颈后。仵作验了三次都没验出来,因为他们只验胃,不验脖颈。”
谢九渊看着她:“叶小姐,手段了得啊。”
“五品官的女儿,怎么懂验尸?”
“我师父是神医谷苏问岐。我学过三年。”
谢九渊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的审视比方才更深了一层。
“苏问岐。”他重复了一遍,“神医谷的苏问岐。”
“是。”
谢九渊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他喝得很慢,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
“你今日约本王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本王死因。”
叶轻舟抬头:“千岁知道我来做什么?”
“你缺一个靠山。你继母逼你嫁人,你父亲不管事。你在叶家待不下去了。”谢九渊手里面拿着茶杯晃了晃,那双锋利的眼睛盯着她。
叶轻舟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没有躲。
“谢九渊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叶轻舟焦急地拿手指了指谢九渊。
“你到是第一个敢呼叫本千岁大名的人,我很欣赏你的胆量,你想要什么?”谢九渊有点好奇的望着她。
“我想让千岁收留我弟弟,我想把他送到东厂学堂去。”
谢九渊看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帮你查案,我能验出什么毒。以后东厂验不出来的尸,我来验。千岁不用给我赏银,只要给我弟弟一个落脚的地方。”
谢九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叶轻舟,你倒是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叶轻舟身子往前倾看着她
“别人求我,都是求荣华富贵,你只为了你弟弟。”谢九渊慢慢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对她的好奇。
叶轻舟坚定地看着他:“我也想求荣华富贵,可我不能,我要保护我唯一的亲人。”
谢九渊的目光动了一下。他放下茶杯,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叩着。
“你方才说,你师父苏问岐教过你验尸。他还教过你什么?”
叶轻舟想了想:“他教过我,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什么意思?”
叶轻舟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桂花糕还剩半碟。窗外有画舫驶过,丝竹声隐隐传来。
“意思就是,”她开口,声音放轻了一些,“千岁表面上权倾朝野,是刘瑾的养子,三皇子的靠山。但千岁和刘瑾,不是一条心。”
雅间里安静了。
谢九渊看着她,目光变了。不再是玩味,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极深的冷,像刀锋刚刚出鞘。
“你知道的挺多的?”
叶轻舟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说:“我还知道千岁在查一个人。”
她没有说查谁。但谢九渊懂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雅间里静得只剩楼下传来的丝竹声。
“叶小姐。”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
叶轻舟眉目收紧,手里的桂花糕放在盘子里。
“你不怕死?”谢九渊眉梢微挑,唇角压着淡淡的权衡,目光审视般落在对方身上,一字一句慢慢开口。
“怕。但我更怕怀安死在赵氏手里。”眉头紧蹙,脸颊微微涨红,语速急促,目光牢牢锁着对方,眼底带着几分激动。
谢九渊看着她:“你为了你弟弟,连命都不要?”
“对。”叶轻舟立马开口。
谢九渊沉默了一瞬。
“叶小姐,合作愉快。”
叶轻舟的心跳快了一拍:“谢千岁。”
“但你记住,”谢九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她,那双眼睛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从今以后,你是本王的人。你的命,你弟弟的命,都是本王的。”
叶轻舟抬头看他。
“那千岁的命呢?”叶轻舟调侃道。
谢九渊愣了一下:“本王的命?”
“对。千岁的命,是谁的?”
谢九渊看着她,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松开了。
“叶小姐,”他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想本千岁帮你了。”
“臣女知错。”叶轻舟向他行礼。
谢九渊看着她。午后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双丹凤眼映得格外幽深。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
“后天搬进来。陆烬会给你安排院子。”
“是,对了千岁,我不叫叶小姐,我叫叶轻舟。”她大声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她总觉得叶小姐没有叶轻舟好听。
谢九渊嘴角上扬让人捉摸不透。叶轻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的赶紧回去了,要不然让赵氏察觉她又要罚跪了。下了茶楼,上了马车往叶府方向赶。
叶轻舟刚刚回到闺房躺下,小荷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过来,“小姐,夫人让你去前厅。”
她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心里委屈:又要受罚,烦死了,能不能消停一会。
前厅。
叶轻舟跪着向赵氏行了礼,“母亲,唤女儿来有什么事情吗?”
赵氏眉峰狠狠一压,眼角垂出冷硬的纹路,目光像秤砣似的沉沉压在少女身上。唇角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上下打量她,眼底藏着探究与戒备,“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公主这样的大人物都敢结交。”
“公主?什么公主?”叶轻舟满是疑惑的抬头看着赵氏。
“你不认识永宁公主?”赵氏俯视看向她,眼神半眯,满眼都是不信,唇角挂着冷淡淡的讥意,“那她怎么给你发帖。”
“或许是欣赏我吧。”叶轻舟无奈表情。真服了,好歹让我起来回话,老娘的腿酸死了。
“欣赏?你哪里来的脸让公主欣赏你,”赵氏双手掐着她细小的下巴,恶狠狠地瞪着她,赵氏立马起来,往桌前去拿着帖子狠狠地摔在她的身上,“赶紧滚。”
叶轻舟骤然起身,快马加鞭的走出了前厅。
小荷担忧的眼神,“小姐,你没事吧?”
叶轻舟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放心,你家小姐坚强着呢,对了小荷,后天我们就要搬去东厂了。”
“小姐,你搞定千岁大人了。”小荷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家小姐。
“你家小姐亲自出马,谁人拿不下。”叶轻舟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膛。
“是咯,小姐最棒了”小荷提醒,“不早了,小姐明天还要去东宫赴宴呢。”
小荷走出了房间。
夜色沉沉漫过叶府的飞檐,残月隐在薄云之后,只漏出一点朦胧微光。廊下灯笼燃着昏黄的光晕,将树影投在青砖地上,斑驳晃动。四下静悄悄的,唯有夜风穿过枝桠,带来一丝浸骨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