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也能被神女读心》榴莲味戏精_DurianDiva

8、帛书 古老的誓词

　　接下来的几天，祝栖迟刻意让自己保持着日常节奏，直到周三的到来。下午一点四十，祝栖迟提前来到咨询室。

　　做完一系列咨询前的准备，她停站在窗前发愣，手无意识地转着茶杯盖子。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象。

　　一点五十五，走廊响起盲杖声，听着比平时急促。门一开，许衡之大衣都没脱下，就先反手把门带上了。这个动作让他的助理和小周都被吓了一跳，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小周从一旁的透明玻璃窗探头往里瞧，无声指向许衡之，隔空用口型询问祝栖迟什么情况。祝栖迟朝她摆摆手，示意没事。小周见她并未慌张，便也放心下来，识趣地把门从外边拉严实些。

　　“祝老师。”许衡之伸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个东西，薄薄一片，夹在指间，“你电话里说的那个词，暂且不急着解释，先看看这个。”

　　祝栖迟走近几步，在他面前站定。视线落在他指间，细看发现是一页帛书，颜色暗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火烧过。她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帛书上的瞬间，许衡之的手指也还搭在下面。

　　两人的指腹隔着薄薄一层丝帛贴在一起。前两次触碰瞬间皆是被动触发，而这次两人心知肚明将会发生什么，有备而来却依然难以承受。

　　白光几乎在同一时刻涌来，只是这一次比前两次更为猛烈，仿佛有人突然在她脑子里开了盏灯，光芒从中间往外炸开。

　　祝栖迟被震得眼前一花，脚底像踩空了台阶似的晃了半步。她下意识抓住眼前许衡之的手臂，稳住自己身体的平衡。许衡之猝不及防被她一拉，整个人跟着踉跄半步，反手扶住她的肘弯。

　　白光缓下去之后，画面渐渐浮出来。这回不再是些碎片，一整段连贯的场景，像老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映。

　　入目是一座高山的轮廓，山腰以下被云雾拦腰截断，山脊上有两人站着。男穿深灰长袍，身形清瘦，侧脸跟她面前这人有几分神似。女着青衣，长发披散随风飘飞，手里捧着一卷东西，奈何侧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同时抬起手，掌心相对，中间隔着那卷东西。画面最后定格在二人手腕上，各亮起一枚云纹，男在左腕，女在右腕，纹路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古老的誓词如以往那些心声一样，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祝氏与许氏，世代共守，凤栖山一半，归云镇一半……

　　白光退潮，祝栖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紧攥着许衡之的大衣袖口。她松开手，退后一大步，缓了两秒才开口：“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许衡之的语气显而易见有些紧张。

　　她把所有画面一五一十说清楚，从山影到灰袍男子与青衣女子，再从“神魔契约”说至方才听到的古老誓词。许衡之手摸到沙发扶手坐下来，消化好她告知的这一堆信息：“帛书上还有些字迹，你对着看看。”

　　祝栖迟展开手中那页残卷，指腹顺着纹路摸过去，触感凸起细密，和许衡之描述的一致。纹样下方绣着字，上半截完整，下半截被火烧成了锯齿状。

　　“神魔契成。”她逐字念出来，接着往下看，“凤栖……云氏……契分阴阳，各持其一，合则……”她停下话头，没再继续念，因为后面那截已经烧没了。

　　“合则什么？”许衡之不禁皱眉。

　　“后边的话被烧毁了，就我刚才念的那些内容。但我刚刚在脑中画面里听到了完整的一句。”祝栖迟把残卷放在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本子把听到的话逐字记下，“祝氏为钥，许氏为锁。契印不灭，封印不破。若契约毁，封印破，凤栖山下所镇之物将重现人间。”

　　“你父亲那本笔记里写的‘云纹现，故人归’，”她慢慢说，“‘故人’指的应该就是祝家的人。我在遇到你之后，我的能力在你身上失效又恢复，你腕骨上那枚云纹偶尔会浮现，这些应该都是契约在起作用。它在尝试让‘钥匙’和‘锁’重新靠近。”

　　“所以猎神他们在找的东西，就是这份契约。”许衡之接过话头，“或者说，是毁掉契约的方法。”

　　“他们派人来试探我，故意用‘神魔契约’这个词来试探我，就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祝家那条命定血脉，即那把‘钥匙’。”祝栖迟把本子翻到前面方远洲那页记录，同他分享之前的咨询经历。

　　“这人背后是祝旎。祝旎也姓祝，出生登记地同在归云镇，她妈妈那一栏也写着‘云氏’。她很可能跟你是同一类人，但她站在猎神那边。”许衡之亦告知她自己当前掌握的信息，“帛书我今晚就转移，不放回老宅了。那边我让人清过一遍，但猎神的尾巴已经跟上了。祝老师，你这边——”

　　“我知道怎么应对。方远洲还有一次预约，我会照常接待，看他还能漏出什么。”祝栖迟神情愈发严肃，“但你得告诉我，凤栖山底下到底镇着什么？”

　　许衡之同她坦白：“我父亲从来没跟我说过具体的东西，只留了那句话，还有这本帛书。凤栖山林区的地底下早年勘过矿，报告上写的是铁矿储量丰富。后来我父亲把整片林区买下来，矿权一直没动过，开采申请全被他压着。外界大多以为他是留着等升值，现在看来，压的东西并不简单。”

　　祝栖迟把残卷推回他手边：“这个你注意收好。这东西我不能留，万一猎神盯上我这边，放我这儿不安全。另外，你今晚回去的路上小心点。猎神那边如果发现我已经知道了帛书上的东西，下一步动作只怕会比我们更快。”

　　许衡之点头同意，把帛书折好，重新塞回大衣内侧口袋：“祝老师，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如果契约真的需要‘钥匙’和‘锁’同时在场才能起作用，那接下来咱俩不可避免得经常待在一起。你介意吗？”

　　祝栖迟被他这句问得噎了一下，嘴上答得飞快：“工作配合，没什么好介意的。”

　　两点半，许衡之拿起盲杖点着地朝门口走去。经过她身边时，他偏过头想说点什么，半晌只道了句：“祝老师，今天辛苦了。”

　　祝栖迟回了句客气送别，转身坐回工位，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上面半天没能落下去。

　　三点整，小周敲响咨询室的门，下一位来访者方远洲准时到了。

　　祝栖迟移步到沙发处等他，本子翻回至上次记录的那页，笔搁在纸面上。她今天特意把茶换成了菊花，清肝明目，适合聊他的老话题睡眠。

　　门从外头一打开，方远洲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正式的西装换成了藏蓝夹克，多了几分悠闲惬意，手里拎着杯外带的咖啡，进门就先解释：“路上买的，不要紧吧？”

　　“您随意就好。方先生，请坐。”

　　方远洲顺势落座，把咖啡杯搁在茶几角上。祝栖迟抬眼扫过去，第一秒读到他在想：她今天看着比上次放松，要么是真没读到我扔的词，要么就是读到了但装得好。

　　紧接着想：不管哪种，今天得多扔几个试探，老祝那边还等着要结果。第三秒，一个念头清晰地浮上来：“帛书”两个字在他脑子里滚了一圈，后边跟着“许衡之”三个字。

　　祝栖迟身子前倾给自己倒杯茶，心里这下有数了。猎神已经知道许衡之回去拿了帛书，今天方远洲是来探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事。

　　“方先生，这周睡得怎么样？”

　　“好点儿，换了个枕头，脖子舒服多了。”方远洲接过茶杯，呷了一口，嘴上聊着枕头高度、颈椎曲度，脑子里却在同步盘算着：先从睡眠聊进去，扯到做梦，再扯到梦里看到什么，看她接不接。

　　祝栖迟顺着他的话往下聊梦，聊了五六分钟，方远洲脑子里的进度条开始往前推：差不多了，试试第一个。

　　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方远洲就开口了，语气淡定得跟闲聊似的：“祝老师，我前两天听朋友说个挺有意思的事。他说有些搞传统文化的人在研究什么‘契印’，古代有地方志里写某些地方有什么‘锁钥之阵’，听着跟武侠小说似的。你说这种研究有谱吗？”

　　他嘴上在讲“朋友说的”，脑子里同时冒出来另一句：“看她对‘契印’什么反应，她要追问具体地方，就说明她知道凤栖山的事。”

　　祝栖迟端着茶杯浅抿一口，没急着接话，思索片刻才开口：“看具体是什么文献吧，地方志里确实有不少民间信仰的记载，有些是真实习俗，有些是后人附会。方先生的朋友具体研究哪个地方的？”

　　“好像是西南那边，具体我也没细问。”方远洲笑着摆手，心里却在说：她没追问凤栖山，但也没发愣，问的是“哪个地方”，说明她知道有地方对应，在确认是哪儿。行，试试下一个。

　　“还有个事，”方远洲换了个坐姿，转移话题，“我最近老做梦，梦见一片山，山上全是雾，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醒了之后心跳特别快。祝老师，你说这是不是压力大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