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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姓 户籍上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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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栖迟刷了一天新闻,满脑子混乱思绪。为着让自己不再多想,她换了身衣服去常去的那家拳馆。
绷紧手腕、沉下肩,沙袋在眼前止不住地晃动,她一拳拳奋力砸上去,上肢肌群酸胀也不停,想着只要打够了力消耗完体能,脑子里那些杂乱的信息画面就能跟着汗一起流出去。
可现实是效果并不显著。
偶尔分神一拳落空时,她眼前总会闪回那道白光,还有他指尖的余温。她明明是来发泄的,却越打越清醒,越清醒越烦躁。
她最后一次砸中沙袋,累得手提不起劲儿,扶住袋身猛地喘气,汗水从鬓角滑下滴落。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慢走十分钟后平复好呼吸,她泄气般滑坐到垫子上,心烦地捏拳捶地,心下明了今夜注定不容易睡着。
不过她想岔了,回家后洗漱完,累到才八点就早早睡着。直至第二天早上九点自然醒,她才看到助理昨晚八点多转来的新约时间。
她盯着屏幕上“明天上午十点”那几个字,怔愣了一会儿,回了个“好”。
十点差五分,祝栖迟难得这么迟到工作室。小周猜到她昨晚没回信息又是去打拳,不过以为她这次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有空就去锻炼。
见她出电梯,小周嬉皮笑脸地朝她打招呼:“早哇,栖迟姐!嘿嘿,又去打拳了吧,提前帮你烧好了办公室的水,顺便收拾了一下资料。”
“好,记得加上这个记录,月底加奖金。”祝栖迟习惯小周这副得意忘形的嘚瑟样,每个月小周最期待的就是她九点半后才到工作室,趁着这时机帮她准备好所需物品和资料。她也不吝啬多发些奖金,犒劳一下助理的积极行事。
“咳咳,差不多到点了,我先去停车场接许先生了。”小周心满意足地哼着歌下楼。
十点整,小周把人引进来。许衡之今天穿了件藏青色针织衫,面上没有再戴薄纱,状态比之前瞧着松弛些。
“许先生这周忙吗?”祝栖迟按惯例开场。
“还行。推了几件事,空出今天。”
祝栖迟听出这句话的潜台词,却没接这个话头,按流程继续往下问。今天的咨询明显比前两次更为顺畅。
她经过前两次摸索出一套和他对话的方式:他语速快的地方,她得放慢追问;他沉默时,她多等几秒再开口。祝栖迟垂下眼听他说完,偶尔在本子上记一笔。四十分钟下来,她甚至觉得这比打拳还累。
结束时,她做了本次咨询的总结。许衡之点头,并无异议,手搭在盲杖顶端准备起身。祝栖迟亦站起来送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给他留出走的空间。
许衡之伸出杖尖点地,往门口的方向探。小周九点半来打扫时挪动过沙发位置,因此今天沙发和茶几之间的间距比上次窄了点。祝栖迟没留意到这细微的差别,故而没有及时调整回来。
盲杖底部那截金属尖擦过沙发边缘,往旁边一滑,整根盲杖从许衡之手里脱出去。杖身倾倒,杖尖不轻不重地磕在祝栖迟鞋尖上。
祝栖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一步。盲杖骨碌碌地在地上滚出些距离,许衡之的手僵停在半空,仍保持着握杖的姿势,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怔愣。他弯下腰去摸,动作比平时急促,奈何手在地上扒拉了两下都没碰到盲杖在哪。
“别动,我来。”祝栖迟赶忙弯腰把盲杖捡起来,顺手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她直起身,见许衡之伸出来的手,掌心朝上,等着她把盲杖放回去。
她不由想起上次和他不小心触碰,而出现的那道光。一整个星期她都在反复回想那一分钟,不断质疑自己有没有记错。她需要一个答案证明,机会近在咫尺。
不好意思,接下来得冒犯一下了。祝栖迟默默在心中道歉,却不知眼前人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于是,祝栖迟没有直接把盲杖放回到他手里,而是伸手托住他的手腕,手指搭扣在他腕骨上,掌心贴着他袖口边缘露出的那截皮肤。触感温热,脉搏平稳。她将盲杖塞进他掌心的同时,视线紧盯着他的双眸。
她听见他的心声,清晰得像贴着她耳朵呢喃:她故意的。
与此同时,画面涌进脑海,比上次更清晰、持久的白光出现。白光褪去后,她脑海里出现一层如烟似雾的残影画面。
远处有山脊起伏,近处有火光明灭不定。灰烬与光影之间,一人孑然而立,白绫覆眼,侧首向她,似欲语而未成声。她试图看清那人的面容,然其形如水月镜花,乍触即碎,不可复识。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只从烟雾中向她伸出的手,腕骨上赫然有一枚云纹印记,和她曾在许衡之资料上见过的那枚水印几乎一模一样。她下意识想抓住,画面却骤然散去。
再回过神时,她的手还扣在许衡之的腕骨上,温热的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现实情况。祝栖迟下意识松开手,把盲杖完全交到他手中。
祝栖迟握住他手腕的同时,许衡之的视野里亦涌进一道白光。没有丝毫过渡或是预兆,好比某扇锈死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想必上次的朦胧,这次他能清晰看清她的模样。灯光从她侧面落下,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目光里带着来不及收敛的惊愕。
虽说画面维持得短暂,却让他欣喜万分,这意味着他真的有了复明的可能。高兴之余,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明明是素面朝天的模样,却觉之比浓妆艳抹更为动人。
此前常听身边亲朋好友吹嘘一见钟情,许衡之一直不以为意,怼说不过是见色起意。此时此刻对着这双清亮的眼眸,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想拥有她,可他没有资格。所以他接住盲杖时,强忍住回握她手的冲动。
“谢谢。”
“不客气。”
他继续用盲杖点地,朝门口走去。经过她身边时,他放缓步伐。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刻意。万一人家有对象呢,岂不冒昧。
新的一周周一,许氏集团三十六层会议室例行开会。
观察员席位获批下来,作为猎神资本代表的祝旎最后一位踩点走进会议室。她坐下后扫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长桌主位那个眼前戴着薄纱的男人身上。
“许总不好奇猎神为什么挑这时候来董事会‘坐坐’吗?”她开口就直戳了当,连客套寒暄都给省去。
许衡之没理会她的冒犯,手掌搭在盲杖顶端,语气平平地反问:“凤栖山那地方,地上长的是林子,地下埋的是矿。祝小姐此前买下来,是想种树,还是想挖土?”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显然没预料到话题拐向这个方向,故作镇定地低头翻看面前的资料,一声不吭,生怕受此牵连。
祝旎呵呵一笑,语气里带着点不太真诚的赞赏:“许总这话,倒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许衡之听出她话里暗藏的那点试探,没再追问:“当年凤栖山那场雨夜之祸,我差点死在那里。从那以后,我对此地名自然是变得敏感些。”
祝旎保持着脸上的笑意没变,往后靠进椅背里,语气松弛下来:“许总,我不过是个打工的。老板让我坐哪儿我就坐哪儿,至于他看上的是矿还是林,这我还真不好替他说。”
“那就请祝小姐转告你的老板,”许衡之明明看不见,方向却精准地对着祝旎的位置,“凤栖山那片林,许家世代守着,树底下早已盘根错节,就算暂时不发芽,也非旁人能轻易移走的。”
祝旎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拎起包就转身往外走:“话我带到了,不多作打扰,先行告辞。另外,许总,我个人多提一句。许总最近常约的那位咨询师,好像也姓祝。这年头‘祝’这个姓倒是不多见,不知道是不是许总家里那边也有亲戚姓这个?”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许衡之向身旁助理吩咐道:“查查祝栖迟和祝旎,有无亲属关系?”
当日下午,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许衡之桌上:“许总,查到了。祝栖迟与祝旎,户籍上虽然没有任何重叠,但她们的出生登记地,都在凤栖山下的归云镇。更巧的是,祝栖迟的母亲一栏登记为‘云氏’,而祝旎的母亲一栏,也写着‘云氏’,皆无具体名字,无法判断是否为同一人。只知祝栖迟的母亲云氏二十年前在凤栖山一场山火中去世。”
许衡之暂且把这事搁下,联系私家医生来复诊他的眼睛,并保留“短暂复明”的记录。期间,他摸着腕骨上那枚时有时无的云纹印记,不由想起幼年时曾在父亲许松延的书房里见过同款纹样,而那本笔记里夹着一句遗言:“云纹现,故人归。”他直觉,祝栖迟的靠近,或许并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