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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又陷绝境 我看顾剑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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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你父亲的事,是什么想法?”苏知白沉声问道。
“外孙女不相信父亲会通敌叛国。”蒋挽月一字一句的说,“父亲为人忠正,外公您是知道的,对家国从无二心。若是真有判心,不必等到如今,也不会落得失踪下落不明的境地。父亲定是被人构陷的,只怕是朝中有人,借他失踪之机,罗织罪名,铲除异己。”
“你这些话可曾还对旁人说过?”
“没有,我一直憋在心里,只对您说了。”蒋挽月挽着外公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
“没有就好,切记这些话一句也不可对旁人讲。”苏知白拍拍她的手又说道:“你是怎么遇到顾剑秋的,你对顾剑秋有什么看法?”
“我在信上也跟您大致说了,我半路遇到截杀,您给我安排的护卫和车队的随从,都被杀害了,我在逃命的时候刚好遇到顾剑秋的车队,情急之下就躲到了车队里。听到他因为杀手毁了他一些货就下令杀了他们,我心知他是个行事果决,护卫也都是高手,而且他也是贩茶的,我就想利用您的名号和他谈合作换取他保护我去陇西。”蒋挽月仍旧是靠在外公肩膀上说。
“经过这些天与他的相处,我知此人城府很深,心思难测,但是只要他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只是他本就是刀口上舔血的私茶营生,究竟能不能信任,尚不能全然断定,所以您在跟他说要合作,还说要给他一半利益得时候,我才着急的。”
“外公行商多年,什么人都见过,我并不是单单为了感激他救了你才要用全部身家与他合作的,我观察这个年轻人不同凡响,不过二十五岁,就能如此沉稳,但是该果断的时候又很果断。而且外公老了,确实力不从心了,若是外公还年轻,定会亲自去京城接你的,哪里舍得让你一个人涉险,险些把姓名都丢了。”苏知白说着眼底含着泪花。
蒋挽月心口猛地一酸,轻轻摇着外公的胳膊,声音柔柔的说:“外公,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苏知白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鬓发:“一想到你一路被人追杀,步步都是死局,我夜里便睡不安稳。”他低声叹息道。
“外公,不怪你。”蒋挽月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已经尽力在护我了。”蒋挽月想到追杀她的人的身份坐直了身子说:“您可知杀我的人是什么人?”
苏知白也正色道:“你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是兵部的人,杀手说是兵部职方员外郎下的密令。”
“哦?消息可属实?”苏知白沉声问道。
“应该属实,是我在周家堡被设计的时候,顾剑秋的人偷听他们谈话得知的,照这么看的话,陷害父亲的可能也是兵部的人。依外公看,我们要从哪里入手查呢?”
苏知白静默思索许久,才缓缓的说:“职方司掌管边关舆图,斥候文书,边关所有往来呈报都要先过他们的手。你父亲也许是想往京城传递军情呢,有可能是文书被人篡改了,但是这份文书存于兵部,我们根本触碰不到,这条路目前行不通。第二条路去找当日跟随你父亲,侥幸活下来的旧部。他们既然要灭口,那些知晓实情的兵士,必然也被四处搜捕。若是能找到一个还活着、愿意开口的人,便是活证,只是这些人,恐怕很难找寻,但是毕竟在陇西边关,咱们可以暗地里撒网寻找。”
“第三条路,”苏知白申请严肃的说:“便是这个职方员外郎,现在知道这个员外郎究竟是谁吗?”
“并未,只知道职位不知道具体是谁。”蒋挽月答道。
“这个员外郎无缘无故为何要构陷你父亲?背后必然有人授意,或是他自己想借着此案谋取权位,顺着跟他有来往的人和暗中交好的人去摸,兴许能揪出幕后主使。但是目前不知道员外郎是谁,这条路暂时也行不通,那就只能我们在陇西撒网找你父亲还活着的旧部了。”
说到这,苏知白看向蒋挽月:“调查这件事,就是在刀尖上行走,兵部耳目众多,眼下我们现在陇西稳住,借桂丁茶的商路慢慢铺线,暗中打探消息,绝不能急。”
蒋挽月心头沉甸甸的说:“外孙女明白。”
苏知白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件事,不能急躁。顾剑秋的人和我们的人不是一个路子,我们或许也可以借助他的势力。但是这件事,不能轻易给他交底。”
顾剑秋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独自立在高处,目送蒋挽月一行人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散尽,重归深不见底的沉冷。
长风快步上前禀报:“主家,刚收到消息。”
顾剑秋收回目光面无表情道:“说。”
“追杀柳姑娘的人,确是兵部职方司直属的暗卫,职方员外郎一共是两位,下达追杀密令的是王慎之。另一个员外郎林雁秋分管关内军籍,不涉及边关斥候文书。”
“那他为何要下密令追杀柳姑娘?”顾剑秋问。
“这个目前还没查到。”
“继续查,这里面定是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另外,我们的事查的怎么样了?”顾剑秋沉声问道。
“回主家,这事巧了,我们追查的密信案也查到和这个王慎之有关系。我们知道对方是借助茶马互市传递情报,但是追查一年多一直没有进展。就在我调查柳姑娘的事情的时候意外发现王慎之可能是为他们传递情报打掩护的人,因为他有一个小妾正是陇西人氏。据说他非常宠爱这个小妾,小妾爱吃锁阳蜜饯,所以王慎之每个月都会派人去陇西给小妾带回来一些锁阳蜜饯给她吃。”长风回道。
“呵呵,这个理由倒是好,掩人耳目,旁人只道他是宠爱小妾,不会联想到其他方面。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密信是通过他这条线传到京城的。”顾剑秋冷笑着说。
山道蜿蜒,离陇西已经不远。马车刚刚停下歇脚,苏知白说自己年纪大了,坐不得这么长时间的车了,想下车透透气。蒋挽月扶着他走下马车。
苏知白温和的同她说:“到了陇西啊,你先去你姨母家看看,你姨母想你想的紧,一直念叨你,我都没敢让她知道这些事。她只知道你要去陇西了。”
蒋挽月正要笑着说好,突然看见草丛里骤然窜出数道黑衣人影,面上蒙着黑布,手中断刃泛着冷光,随行护卫立刻拔剑格挡,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一个黑衣人快速朝蒋挽月而来,苏知白几乎是本能的侧身一档,将蒋挽月狠狠推开,寒芒一闪,短刀扎进他的后背。
蒋挽月瞳孔骤缩,耳边所有声响仿佛一瞬间被抽空。她眼睁睁的看着外祖父中刀,暗红色的血液很快从后背浸透衣衫。
旁边护卫已经围上来和黑衣人搏斗。
“外祖父!”蒋挽月大喊一声,上前抱住倒在地上的老者,他垂着头,身上都是血,刚才还温和的望着她的眼睛迅速失去神采,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想叮嘱她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昏在了她怀里。
蒋挽月抱着外祖父沉重的身子,指尖死死按住他后背的伤口,想要堵住他不断涌出的鲜血,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汩汩往外淌。她肩头剧烈颤抖,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到外公染血的衣襟上。
“外祖父......你醒醒,你睁开眼啊。”她埋着头,声音破碎嘶哑,一遍一遍低声唤他。
兵刃相撞的声音不停的在蒋挽月的耳边炸响,黑衣人招招狠厉,皆是奔着斩草除根而来。随行护卫围城一圈拼死抵抗。蒋挽月半跪在地上牢牢将外公抱在怀里,眼泪模糊了视线。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杀手定然还有后援!”一名护卫挥剑逼退身边刺客,极声嘶吼,“西边半里开外有一处废弃山窑,尚能暂避,我们先过去,已经发出信号了,我们的人很快会到!”
蒋挽月咬着泛白的唇,用力点头。
两名护卫立刻近身,小心托住苏知白的肩与腿,动作尽量放轻,不敢牵动背后的伤口。蒋挽月踉跄着起身,泪水还在不停滚落,可眼底已经燃起一层冰冷的恨意。
剩下的护卫断后,边打边退。
到了废弃的山窑,护卫找了些干草铺在石头上,小心的将苏知白平放在干草上。护卫扯开他染血的外衣查看伤口,眉头紧锁。
“刀口很深,好在没有伤到心脉要害,只是失血太多,我们随身带着金疮药只能顶一时,必须尽快找到大夫。”
蒋挽月跪坐在甘草边,俯身轻轻握住外祖父冰凉粗糙的手。方才在马车上他还同她说,若是年轻些,定要亲自去京城接她,还笑着跟她说回陇西先去看姨母,姨母惦念她。可是刚刚重逢,转瞬之间,外祖父就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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